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有人来了快跑

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第660章 乏味的一生

有人来了快跑 · 更新时间未知

两个兵卒松了手,哑巴摔在门槛上,跪在原地,仰着脸看红袖。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东西。 那是红袖第一次从那双眼睛里看见除了平静之外的东西。 像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又烫又闷,却又被死死压着发不出来,带着一丝白茫茫的污浊。 红袖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 “别跟着。” “我不要你了。” 说完,红袖淡定地跟着太师走了。 红袖迈过月洞门的时候,披帛从肩头滑了下去。 藕荷色的锦缎,绣着缠枝牡丹,边角缀了一圈米珠,是去年冬天太师赏的料子,教坊司里独一份的好东西。 但此时,却被来往的兵卒踩进泥里。 哑巴跪在门槛后面,脸贴在地砖上,目光越过兵卒晃动的腿缝,看着那片藕荷色的披帛被人踩来踩去。 他伸出手想够,但后颈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趴了下去,脸颊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的甜味。 他只能看着那件大红衣裙在暮色里越来越远,然后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突然间,眼角有什么东西涌出来。 “他怎么在淌白水?” 一个兵卒嫌晦气,往旁边躲了半步。 “别管他了,一个话也不说的傻子,说不定染了什么怪病,离他远点,前头还有活儿,赶紧的。” 脚步也声远了。 哑巴跪在柱子旁边,眼角的泪水无声地往下淌,淌得他整张脸都湿了,下巴尖上的水珠一颗接一颗地落在青石板上,洇开的痕迹连成了一小片。 不知道跪了多久。 天黑透了,廊下的红绸灯笼没有点,后院一片漆黑。 一只三花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又跳走了。 月亮升上来,照着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的影子,摇摇晃晃的。 而现在的红袖,看着自己生前的记忆,只是嗤笑了一声,团扇掩面,道了一句:“乏味。” 这就是弱小的代价。 记忆继续推进。 太师的人把红袖押到了后院一间空置的厢房里。 她刚踏进去,身后的门板就被从外面合上了,门闩落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屋子里一股积灰的味道,案几上落着厚厚一层灰,床板光秃秃的,只剩几根断裂的草席茬子支棱着。 红袖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红衣裙。 这衣裳是上个月新做的,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上头绣着缠枝莲和并蒂牡丹。 她在教坊司这些年积攒的首饰、银钱、绸缎,全都被太师的人一并封了。 她什么也没有了。 红袖找了张还算完整的凳子坐下来,拢了拢裙摆,靠着墙壁闭上眼。 门外有看守,隔一会儿就咳嗽一声,既像是提醒她别想跑,又像是替自己壮胆。 她什么都不想干。 跑?能跑到哪去。 一个教坊司出来的风尘女子,从十二岁被卖进这地方开始,她甚至没有自己的户籍,没有自己的田产。 她唯一认识的那些人,教坊司里的姐妹、管事、常来常往的恩客,这会儿应该也都听到了风声,早就躲得比谁都远。 她连个能去投奔的人都没有。 唯一会替她跑腿的那个哑巴,这会儿大概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红袖睁开眼,烦闷地吐出一口气。 她拍了一下裙摆上的灰,站起来走到门边,拍了两下门板。 “我要见太师。” 门外的看守犹豫了一下,脚步声远了又近,大概是去传话了。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门闩被人从外面抽开,太师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常服,没有带兵卒,连贴身的随从都没带。 红袖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带人,说明这趟话不方便让外人听见。 太师走进来之后,反手把门合上了,门闩没有重新插上,只是虚掩着。 他站在门内三步远的地方,负着手打量了一下红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落在那身大红衣裙上。 “衣裳不错。” “太师送的料子,能不好吗。”红袖说。 太师笑了笑,踱了两步,在一张椅子前站定,没有坐,只是抬手拂了拂椅面上的灰。 “红袖,你是个聪明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红袖靠着窗台,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从容。 “太师请讲。” “外面的那些事,你知道是谁捅出去的?” 红袖没接话。 太师也没有非要她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流民闹事,洪灾赈粮,连年大旱,神女不佑。” “你觉得是巧合吗?” 红袖笑了笑:“我一个小小的卖笑女,怎会知道此等天下大事。” “太师有事不妨直说。” 太师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你确实是个通透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红袖身前三尺的地方。 屋子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纸上透进来,在他半边脸上镀了一层昏黄的光。 太师的嗓音压得很低。 “我确实知晓一些内幕,但事关重大,不可言说于他人,可是要平息民怨,还需要一个替罪羊。” “红袖,我也可以保你。” “明日午时,祭坛上会烧一个人。” “只要我把衣裳换一换,让外人认不出来,往柴堆上一绑,火一点,谁也不会追究那底下烧的到底是不是你。” 红袖微微眯起眼。 “你替我找个替死鬼?” “替你找个身形差不多的丫头,灌了哑药,披上你的衣裳,往祭坛上一送。” 太师的声音又低又稳。 “火一烧起来,面目全非,谁还分得出真假?” “然后呢?” “然后你换个名字,跟我走。” 太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在京郊有个庄子,从后门进去,没人知道你是谁。” “你也不用再在教坊司里对着一帮畜生赔笑。” “你后半辈子,吃穿不愁,除了不能出门,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红袖安静地听完,靠在窗台上,偏着头看着太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