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第795章 根须暴动
有人来了快跑 · 更新时间未知
陈舟的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曾多次前往陨落梦境中的戮仙祠,没少见过类似的现象。 从梦境夹层渗透到现实的力量,在物质层面的表现就是模糊不清,如同信号干扰一般。 这些根须根本就不是从现实中长出来的。 它们来自梦境夹层,通过某种方式渗透到了现实中。 所以撕天爪和七情之火都很难对它们造成实质性伤害。 硬打没用。 真是邪门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吸收过什么了,居然已经具备这样的能力。 但也不难办,陈舟激活兆业鬼令。 “消耗一份神力之源,复制信徒梦魔的能力。”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兆业鬼令发动成功。】 【消耗一份神力之源。】 【已复制信徒的能力:千梦之主造梦之权。】 【该能力已被临时提升至神术级别。】 【持续时间:半个时辰。】 小猪是他收编的第三位诡侍,本体为千眼梦兽,能在梦境夹层与现实之间穿梭。 复制它的能力后,陈舟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进入梦境夹层,掌控一方梦境。 他闭眼,将神力注入造梦之权。 眼前的墓室开始变得半透明,根须的边缘模糊,颜色交融。 灰白色雾气从四面八方升起,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穹顶,他站在一片流动的雾中。 陈舟环顾四周。 在现实里,墓室是一座圆形石室,泉池位于正中央。 在梦境夹层中,泉池的位置是一团巨大的金色光芒,应该是金鳞的位置。 光芒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根须。 根须的数量比现实中看到的要多得多,它们从金色光芒中吸取着梦境的力量。 陈舟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在梦境夹层中,他虽拥有造梦之权,但需要构建一个覆盖范围足够大的梦境阵法,才能把梦境中的操作投射到现实。 直接影响根须的物理形态。 正好,他还拥有系统前不久奖励的低品阵法,万华梦月阵。 当初系统奖励这个阵法的时候,陈舟就觉得奇怪。 他是白骨祭坛,跟幻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给一个幻阵做什么? 现在答案出来了。 一股温润而虚幻的力量从陈舟体内深处涌出。 和天医之权的翠绿生机截然不同,这股力量轻飘飘的,像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 陈舟的诡域本身是死气和阴寒的凝聚,但此刻诡域的表面笼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幕,像是冰面上升起了一层极薄的雾气。 根须仿佛感应到更高层次的气息,有些贪婪地向上涌上前,但随即又本能地往后退缩。 陈舟抓住这个空隙,双手掐诀,体内新获得的造梦之权全力运转,灵纹在四周书写,万华梦月阵开始布置。 他的死气从体内涌出,和造梦之权混合在一起,在脚下铺展开来。 阵法的纹路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像冰面上绽放的霜花,一圈套一圈,一层叠一层,转眼之间就铺满了整座圆形墓室。 纹路的形状很特殊。 陈舟仔细看了一眼,每一圈纹路的弧线都对应着一条狐尾的形态,层层叠叠,从内到外,正好九层。 但只有最内的一层亮起了完整的光芒,第二层亮了一半,第三层到第九层全部暗淡。 万华梦月阵需要九尾天狐血脉才能完美驱动。 他没有九尾天狐血脉。 哪怕他现在临时复制了梦魇的造梦之权,本质上也只是一个冒牌货。 但基础款够用了。 陈舟能清晰地感应到,即使只有第一层阵法完整亮起,这座墓室的空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石壁、穹顶、地面上的根须,全部变得模糊了一瞬,然后重新变得清晰。 但那清晰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他能清楚地看见每一根根须的纹理、脉络、蠕动的方式,现在他仍然能看见,但那些根须的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质感,像是覆盖了一层水膜。 陈舟伸出手,试着触摸最近的一根根须。 他的手指碰到了根须的表面,但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他的意识猛地晃动了一下。 眼前的画面碎裂了。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荒野上。 脚下是干裂的土地,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四周什么也没有。 除了远处有棵巨大的,盘踞在地平线上的暗红色巨树。 巨树的根系扎入大地,树冠没入云层,躯干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如同世界树一样壮观。 这里就是西境的梦境夹层,是现实与梦境之间的过渡地带。 巨树的根系在梦境夹层中显现出了本体。 陈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握着云隐纱化作的骨戒,骨戒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万华梦月阵的纹路在他脚下亮着,第一层的光芒延伸出去,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光壁。 神术级别的造梦之权,只要修为没有到天差地别的地步,陈舟现在就是梦中当之无愧的主宰。 他试着抬起手,朝远方的根须虚握了一下。 那根根须猛地一震,然后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瞬间燃起火焰。 陈舟加大力道。 根须在情火中迅速干枯萎缩,最后化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洒落在地上。 好使。 陈舟嘴角微微一动。 而在万华梦月阵的覆盖范围内,根须再怎么狂躁,再怎么复制能力,在梦境的规则下,都无法抵抗阵主的意志。 陈舟抬手连挥。 虚空中,一道道无形的力量斩向那些根须,它们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断裂。 巨树在远处剧烈颤抖,被斩断的根须处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梦境中蒸发成一片红色的雾气。 但陈舟也感觉到了压力。 万华梦月阵的消耗同样很大,没比天医之权好上多少,他一边维持阵法,一边从袖中摸出天女蜜,拔开瓶塞往嘴里灌。 甜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灵力回升了一些,但远远赶不上消耗。 陈舟咬着牙,又灌了两瓶。 他的死气才勉强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 梦境夹层之外,墓室中的现实正在发生什么,他暂时看不见。 但他能通过万华梦月阵的感知,隐约捕捉到外界的动静。 墓室内静悄悄的,但墓室之外,他听到了玄岚的怒吼。 蜃楼城外,裂谷边缘。 玄岚从龙魂墓的石门外退出来的时候,地裂已经蔓延到了蜃楼城的外围。 他在石门外等了很久,祖龙大人迟迟没有出来。 龙魂墓的禁制拒绝了他,他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守着。 但蜃楼城突发地裂,城东侧的水寨一个接一个地塌陷,裂谷中涌出的根须越来越多,水族们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玄岚很快接到了玄烟的通讯,当机立断,不能继续等了。 他作为玄水一族的族长,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死在根须之下,而自己什么都不做。 但他赶到裂谷边缘时,已经晚了,裂谷比之前宽了三倍,从南到北看不到尽头,裂谷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根须,密密麻麻地蠕动着。 玄岚调动体内的龙息,双手结印。 他的天赋神通是溯流。 这是山河鲤一族的本命天赋,能够追溯水脉的源头,并将自身与整个西境水脉连接,短时间内掌控水脉的流向和强度。 只要水脉还在,他就能借助水脉的力量压制一切外敌。 这也是玄水一族最核心的守护手段,也是蜃楼城护城大阵的基础。 玄岚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裂谷边缘的地面上,溯流之力全力运转。 他的灵力顺着水脉向西境的河流暗渠延伸,水脉的力量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蓝色水柱,从玄岚体内喷涌而出,直冲裂谷深处。 水柱力量强大,瞬间的冲击,让根须蠕动的幅度大幅减缓,裂谷边缘的岩石重新变得稳固。 玄岚咬紧牙关,加大输出。 他感应到了,裂谷底下的根须汇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根网,玄岚的溯流顺着水脉一路往下,触到了根网的边缘。 然后他的溯流忽然消失了,根须吸收了他的水流。 玄岚愣了一瞬。 他感应到自己的溯流之力顺着水脉的通道涌向根网,但那些根须完全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敞开了一个缺口,让溯流毫无阻碍地涌入。 然后,吸收完毕的根须开始复制。 玄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暴动的根须正顺着水脉的通道,反过来追溯他的灵力源头,朝着他本人蔓延过来。 玄岚猛地撤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根细如发丝的根须从裂谷边缘钻出,缠住了他的手腕,剧痛传来,他的灵力开始外泄。 就在这时,一道水蓝色的风刃从侧方切过来,精准地斩在根须上。 根须断裂,断口处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别动!” 玉鸣珂的身影从碎石堆后面闪出来,六条尾巴展开,水蓝色的灵力裹住全身。 连续三道风刃切过去,把缠在玄岚手腕上的根须全部斩断。 玄岚手腕上的伤口露出来,皮肤已经被根须侵蚀得发灰,但他来不及管这些。 “你怎么来了?” “我在济水阁听见动静不对。” 玉鸣珂没有多解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裂谷边缘新涌出来的根须,脸色沉得吓人。 “这些根须在追你的灵力。” 玄岚面色一白。 他当然知道,溯流被复制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些根须能吸收神通。 尤其是水系,越纯正的水系灵力,被复制得越快。 “闪开!” 又是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犷而低沉。 玉鸣珂回头,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从上方掠来,龟壳的轮廓在半空中展开,如同一面金色的巨盾,轰然砸在裂谷边缘。 玄烟落在龟壳前方,黑袍猎猎。 “都到我身后来!” 玄烟双手结印,金色龟壳猛然膨胀。 壳面上的年轮纹路一圈圈亮起,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 然后将玄岚和玉鸣珂以及无数水卫同时罩在后面。 根须撞上龟壳屏障,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暗红色的根须在龟壳表面刮出一道道白痕,但始终没能突破。 玄烟的脸色不太好,长时间的消耗,加上劫兽的毒在体内隐隐翻涌,让他有些脱力。 尤其发现根须已经不局限于生长在泥土之中,它们在水里更加如鱼得水,各个都像水蛇一样滑腻。 “玄岚。”玄烟的声音很沉,“你的溯流被复制了?” “你方才那一波溯流打出去,根须吸收了将近三成。” “三成就已经够它顺着水脉找到你了,你要再用一次,它就敢顺着水脉灌进蜃楼城。” 玄岚的面色一阵发白。 他倒不是怕自己出事,他怕的是溯流被根须完全复制之后,整个西境的水脉都会失控。 玄水一族之所以能在西境立足,靠的就是溯流掌控水脉的能力。 一旦这个能力被根须夺走,蜃楼城的护城大阵、水寨的防御、所有依赖水脉的阵法都会瞬间崩塌。 “我明白了。” 玄岚沉声应道,把体内残存的灵力从水脉方向撤回来,不再往外输出。 玉鸣珂站在龟壳的掩护下,看着裂谷中涌动的根须,眉头紧皱。 “这东西和青丘地下的根须是同一种东西,但这里的更粗、更活跃,像是吸收了更多的养料。” 玄烟诧异:“你说什么?” “青丘也有?” “这么说来,西境地下有龙魂墓,墓中有三十六块龙息碑,根须一直在吸收龙息碑里的龙息和蜃龙遗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三万年的养料,比青丘只多不少。” 玉鸣珂听到“蜃龙遗泽”四个字,下意识看了一眼玄烟。 玄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裂谷深处,左颊的伤疤在红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 “玄烟,你的伤……” “死不了。” 玄烟打断了他,右手抬起,龟壳表面的年轮纹路再次亮起金光,向外推了一寸,把几根试图从侧翼绕过来的根须碾碎。 “祖龙大人还在龙魂墓里,我们得守住这里,不能让他出来的时候被根须堵住。” 玉鸣珂抿了抿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双手结印,六条尾巴猛地一振,水蓝色的灵力在龟壳边缘凝成一道弧形风墙。 风墙的边缘锋利如刃,根须一旦触碰到风墙,就会被切成碎片。 玄烟看了他一眼。 “你伤还没好,别逞强。” “你自己呢?” 玉鸣珂回了一句,头也没回。 玄烟沉默了一息,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守在龟壳两侧,一个用风墙切割,一个用龟壳推碾,把根须牢牢挡在裂谷边缘,不让它们前进一步。 玄岚站在两人身后,右手攥紧拳头,面色复杂。 他的溯流不能再用了。 他最强大的天赋神通,在面对不知名根须的时候反而成了最大的隐患。 玄岚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