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门徒修仙笔记
第106章 美少女与盗国者
章帕克 · 更新时间未知
真正的神灵,应当如何适应现世的日常? 莳草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被卷入到了死者的居留之地。 冥滩。 在那间小神社的传承当中,确实也提到过这个地方的存在。 不过对於这个地方的描述,就和其他的神话故事一样语焉不详。 什麽是生者,什麽是亡魂? 莳草背负着大弓,漫步在这座古老城市的街巷之中。 她以前站在凡人的角度,也以为人的灵魂是生命的一部分,除了生命之外的一切都刻印在灵魂当中。 而现在她以神灵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看到的只有一块块记忆的碎片。 就像手脚,心脏。 灵魂就是记忆,记忆是组成人体的一部分。 在死亡的那一刻,记忆便已经被冻结。 没有前生,没有来世,没有因果,只剩下毫无温度的最後一点痕迹,很快就会被遗忘到时间的角落。 当然这是普通人的标准。 对於那些已经不能以常理而论的怪物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莳草在观察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在观察她。 无数包含着好奇,或者恶意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不过关注的并非是她本人,而是她怀里那颗宝珠。 代表神灵身份,行使神职的宝珠。 这样的宝贝就算是凡人也难以抗拒诱惑,更何况是那些渴望着回到阳间的死者。 毫不意外地,在她抵达这里不久,就遭到了偷袭。 首先冲上来的,是那些毫无理性的鬼物,他们作为炮灰在距离莳草一丈之外的地方,就在她纯净的灵力净化下灰飞烟灭。 然後那些阴险的妖怪,躲在鬼物当中开始偷袭。 虽然一直以来伴随在自己身边的犬妖,这一次没能与自己同行。但草本身也并非是毫无战斗经验的无知少女。 在宝珠的加持下,她的灵力近乎於无穷无尽,几乎不用张弓搭箭,就将这些贪婪冲动的妖怪消灭殆尽。 而在意识到以消耗战无法取得任何优势的时候,真正的幕後主使者终於现身了。 那是一名头戴斗笠的僧侣。 「施主携此重宝深入阴间,着实不智。若肯放下执念,皈依我佛,小僧可以引渡施主脱离苦海。」 放下执念? 还是放下宝珠? 到底是谁的执念? 莳草并没有与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僧侣浪费口舌,她顺着因果线,看向隐藏在僧侣身後的不可名状之物。 灰堂观音。 也是鼎鼎有名的大邪神了,就连自己这种山沟里的小巫女,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不过在天童鬼镇压建桑的时代,灰堂观音的势力被排挤到了沿海的贫瘠地区,几乎没有什麽存在感。 或许那位蛟族的珠泪公主,能跟他们攀上一点关系。 「退下!」 莳草拉开大弓,将破魔箭矢对准远处的僧侣。 然而那僧侣非但不惧,脸上还露出悲悯的微笑。 这里是冥滩,是生与死的交界地。 生者的行动在这里受到严重的限制,一旦施展法术,不仅法力得不到补充,还会引来更致命的威胁。 即使是神灵———— 神灵的血肉,吃一口会不会立地还阳,长生不老? 还有那颗象徵着天界权威的宝珠,试问谁能忍住不出手抢夺? 这愚蠢的巫女居然依仗着中原人的庇护,就敢单枪匹马来到冥滩,简直就像是小儿抱赤金行於闹市! 破魔箭矢如流光一般划破黑暗,稳稳地停在僧侣面前三尺之地,周围的妖魔鬼怪瞬间被抹杀殆尽,唯有那僧侣丝毫不受影响。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掌心之中血色符文微微一闪,背後血盆大口的虚影张开,一口就将蕴含着纯净灵力的破魔箭矢吞吃下去。 符文? 莳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在神职的加持下,她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因果。 并非是对方的实力超过自己,而是他手中持有的那枚符文,在此方世界拥有的权限高於自己的宝珠。 自己的神力在那道符文的压制下,就像是在水中喷射火焰,完全显现不出应有的威力。 什麽符文,这麽厉害,还能压制住天庭的宝物? 似乎是感受到莳草心中的疑惑,她怀中的宝珠突然绽放出璀璨光华。 天威,岂能受此羞辱? 还不等莳草反应过来,那宝珠就从她怀中飞起,恐怖的神威朝着僧侣手中的符文倾轧过去。 而僧侣手中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血光,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宝珠的神威。 双方的力量轰然碰撞在一起,恐怖的气浪横扫四方,将周围方圆百丈的妖魔鬼怪与废墟建筑都掀飞到半空当中。 莳草一连後退了七步,才勉强维持住平衡站稳脚步。 她不知道对面那个僧侣的情况如何,只看到一团绚烂的光影在自己面前闪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以及纯白色的棉袜。 身着月白色袄裙的少女,从光影中轻巧地翻转身体,落到地面。 回过头来的那一刻,莳草几乎以为看到了自己。 少女的相貌与自己几乎没有差别,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铜锣烧,脸上写满了天真与茫然。 「这什麽地方?」 她看了看左右,最後视线落在莳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你好啊,我叫萤花!今年是国历哪一年?」 萤————萤花?国历哪一年? 莳草呆愣愣地看着相貌与自己毫无二致的少女,大脑陷入到了短暂的宕机状态当中,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这个时候恐怖的气浪已经平息,宝珠倒飞回来,悬停在两人头顶,犹豫不决地来回转悠了两圈。 为什麽会有两个一样的人? 远处传来巨兽的嘶吼,烟尘散尽之处,七窍流血的僧侣反手一掌拍在自己天灵之上。 他的头骨当场裂开,一条黑影从头颅里弹射而出,瞬间膨胀成十余丈长的乌黑大蛇,张开大嘴朝着二人的方向直扑过来。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吞入那张血盆大口之中。 萤花转过头来,微微皱起眉头。 她擡起两根手指,朝着乌黑大蛇轻轻一按。 「跪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她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乌黑大蛇狰狞的表情当场僵硬。 惨白的骨骼从它的体内挣脱出来,轰然坠落於地。 这个时候,半空中残留的血肉似乎才反应过来。 漫天血雨横飞! 城外的破庙当中,昏暗的烛光映照着堂前面目已经模糊的神像。 喀吧一声,一条清晰的裂痕从神像的面部蔓延开来。 正在神像前专心雕琢骨器的中年男人愕然擡头。 「我可啥都没干。」 洪阳赶紧摊开手,示意自己的无辜。 中年男人看了看站在庙门口的小夫妻,沉声道:「与你们无关。」 「仪式,要提前了。」 他并不打算多说什麽,也不打算理会这两个来自於现世的活人,继续将注意力投入到手中雕琢的骨器上面。 「我感觉不太对劲。」 徐潇潇小声对洪阳说道:「有种惊天大阴谋扑面而来的感觉啊,要不然咱们还是跑吧!」 「你先走。」 洪阳也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阴间,活人当然待着不会舒服。 但自己在船上吃白食这麽久,好不容易给自己安排个任务,这还什麽情况都没摸清楚呢,你就打退堂鼓? 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如此轻易地退缩。 「你又想抛下我一个人,自己去逞英雄?」 徐潇潇气鼓鼓地撅起嘴。 讲讲道理好吧!是谁抛下谁啊? 洪阳在心里疯狂吐槽,但明智地没有选择跟女人讲道理。 哪有什麽道理好讲,他不走,她自然不会走。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麽要鬼迷心窍,娶这个犟种老婆。 破庙之中,中年男人终於完成了最後的雕刻。 他擡头看了一眼神像脸上的裂缝,不再犹豫,拿起刚刚雕刻好的骨器,直接划开自己手腕上的动脉,将喷涌而出的血液灌注到地面上刻画好的法阵当中。 「谨以此身之血为媒,呼唤永眠於冥府的上古英灵。芦花飞荡之地,仗剑护得浮世一隅的侠客。历经十八大劫而不死,披荆斩棘建立古国的将军。星光下与狼同行,斩灭古龙的大英雄————」 随着他念诵的咒语,庙宇内昏暗的烛光开始微微闪烁。仿佛有某种阴影自蜡烛下的黑暗中悄然涌出,逐渐吞没微弱的光亮。 首先出现的,是一柄漆黑的大伞。 中年男人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愕然。 ? 这谁? 等一下! 我的咒语没念错啊! 难道因为历史太过於久远,再加上大潮汐的冲刷,导致史书上那位盗国的传奇英雄,变成了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