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屠村！

青石镇，柳树村。

冲天的黑气和血雾就是从这里冒出。

一头披着黑袍的狼妖站在一间茅屋门前。

它名狼邪。

至少，凝形成人之后，它打算叫这个名字。

看着地上已经凉透的女尸。

狼邪发出诡异的人声：

“桀桀桀！五阴归一，筑鼎凝形！没有雷劫，果然没有雷劫！狼爷我成了！”

黑袍轰然炸开。

裸露在外的狼头扭曲、撕裂、糅合、重组，竟慢慢变成了一个男人。

但五官还在抽搐，像皮囊底下有什么东西没有长好。

它阴阴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狼邪瞳孔一缩，腹部一阵绞痛，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这是什么情况？”

以五阴聚鼎邪法踏入凝形境后，它体内竟凝聚出一团邪火。

渴。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渴。

血。

它需要血。

大量的血。

狼邪朝村中央的土台走去，一声长嚎从胸腔深处挤出，带着妖力，震天动地。

啸声落下不到三息。

十几头妖兽从四面八方扑进村子，见人就咬，见人就撕。

“啊——”

“妖！有妖！”

哭声、喊声、撞门声、骨头碎裂声，搅成一团。

血腥气冲得树梢上的乌鸦扑棱飞起，绕着村子打转，不敢落下。

村子角落，一间院子的大门被土狼一爪拍碎。

“该死的东西！”

老汉举着粪叉冲出去，被那土狼一口咬住胳膊，发出一声惨叫，连着半边肩膀撕了下来，血喷了满墙。

隔壁，父子俩拿着锄头铁锹堵在门口。

“滚开！”

父亲举起锄头砸在妖物头上，砸出个血窟窿。

那妖晃了晃没倒，反手一爪掏穿了父亲的肚子。

“爹——！”

儿子发了疯的嘶吼，抡起铁锹扑上去。

被另一只妖物从背后按倒，咬断了后颈，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娘——！娘！！”

“爹！爹——救我！”

再往后，村子里就只剩下这些声音。

撞门声，哭嚎声，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短。

狼邪从土台上跳下来。

它贪婪地吮吸着这些血食。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黑袍上。

不够。

这些根本不够！

邪火在经脉里燃烧得凶猛，每吞一口血食，那股燥热就往上翻一层，逼着它继续癫狂。

狼邪冲进打谷场。

蹲在尸堆里，捞起一只断手咬了一口，嚼了嚼，吐了。

“太淡了。”

这些泥腿子的血，浑浊、稀薄，蕴含的能量太弱。

邪火一丝没减，反而越烧越旺。

“不够！还不够！我需要大量的血！更强的血！”

狼邪站起来，舔了舔嘴角的血渍，朝村外望了一眼。

下一个村子，往东三里，石村。比柳树村大，少说两百口人。

它迈出打谷场。

嗤嗤。

突然，狼邪顿住，鼻子抽了两下。

不远处，有气息在靠近。

两道。

带着内力运转的热度，隔着好几里地都能"闻"到。

是人类的武者。

还是一男一女。

“斩妖司巡查？不可能。”

“多管闲事的凡人武夫，桀桀，送上门来的上好血食！”

狼邪的眼里充满了饥渴。

男人武夫的血气旺，筋骨结实，可口，鲜美！

女的稍弱，但血气干净，养得很好。

它舌头慢慢舔过獠牙，舔掉嘴角沾着的一点血珠。

桀桀。

脑子里恶心的念头翻涌上来，喉咙里滚出一声淫笑。

“女的先留着，玩够了再吃。”

它，消失在了尸堆里。

……

古河镇到柳树村，四十里。

陈凡和苏青从驿站租了两匹快马，一路加鞭。

大半个时辰，终于赶到了村外。

离柳树村还有半里地，两匹马同时前蹄刨地，死活不肯再往前。

陈凡拽了两下缰绳，马匹浑身发抖。

“黑气刚刚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陈凡翻身下马，“畜生的鼻子比人灵，村子里面有东西。”

苏青想了想，也跳下来，把马缰往树上一拴。

两人弃马。

陈凡反手扣住苏青手腕，五指收紧，“别松。”

星河倒挂，一步踏出。

以陈凡现在的实力，一息可瞬移两到三丈。

波纹在脚下泛起。

他们越过矮墙，落在村内的巷子里。

又一步，穿过半条街，落在打谷场边的草垛后。

前后不过四五息，两人已经到了村子腹地。

陈凡松开手，苏青踉跄一步站稳。

然而，两人刚落地，一股腥臭就劈面砸来。

一头土狼叼着半扇人肉从巷口冲过来，獠牙上还挂着肠子。

“找死。”

陈凡拔刀，人已到了那土狼侧面。

刀光一闪，狼头飞起，血柱喷涌。

吱！

尸堆里哗啦窜出三只开智鼠妖，尖叫着扑来。

苏青冷哼一声。

一刀贯穿中间那只的脑壳，左右两手各补一脚踹飞另外两头，落地时刀锋横扫。

两只鼠妖被拦腰断成两截。

咯吱！

打谷场方向又冲出两头妖物。

一头獾妖、一头不知名的黑毛畜生，满嘴是血，直奔两人而来。

陈凡眼神一冷，刀归鞘又出，两刀。

两道血线几乎同时飙起。

两头妖物冲到一半，身子轰然歪倒，切口平整。

苏青甩了甩刀上血珠，嘴角一挑，“就这？”

陈凡没笑。

他看着刀尖上滴下来的血。

再一抬头。

整座村子，安静得让人发毛。

没有炊烟，没有狗叫，更没有活人的声音。

村口老槐树上挂着三具尸体，肠子垂在风里。

打谷场方向还有咔嚓咔嚓的啃噬声。

陈凡咬紧牙往前走。

然后，他看见了。

整个村子残骸遍地，尸横遍野。

苏青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得浑身发颤。

“畜生！”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

“这已经不是什么采花案了！”

苏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陈凡攥着刀柄，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知道。

纵妖屠村！

这是凌迟，是千刀万剐，是扒皮抽筋、五马分尸的死罪！

“王锋！王老狗！”

陈凡恨不得现在就去斩妖司把王锋拖出来剁成肉泥。

“陈凡！我们去郡城！”

苏青转头，眼底全是血丝。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悚恐怖的场景。

本该呕吐的本能，硬生生被愤怒压了回去。

“我要去郡城的斩妖司报案！清河县的我信不过！”

苏青声音发颤。

陈凡点头。

在这妖邪横行的世道，皇朝朝不保夕，地方官妖勾结，偶尔有人失踪，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属无奈。

但现在。

王锋一个青石镇的斩妖司司正，芝麻末吏，居然纵容妖兽屠村！

他怎么敢的？！

“好，去郡城！”

陈凡一把拽过苏青，转身就往村外走。

“桀桀。”

突然，一声冷笑从尸堆里传出。

接着，一只大手从断腿和碎内脏中伸了出来。

陈凡侧身一挡，后背抵住苏青肩头，把她压在自己身后。

他看着那东西从尸堆里慢慢坐起来。

黑袍一层叠一层，厚的结了血痂，薄的还在往下淌。

“急着走啊？”

它咧开嘴，血红的双眼盯着陈凡，像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你们两个，血肉这么鲜美——”

“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