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斩仙石非木

夜斩仙

第一卷:有客仙来 第四百零四章 云生浮楼

石非木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一夜,冯违尚在。 茶又煮开。 卓无昭闭目,一只手撑在桌上,虚虚握拳,托住脸颊。 冯违也不管他,自斟自饮着。 放下杯子,浅浅的茶汤上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转瞬即逝。 冯违眯起眼,看了半晌,忽然道:“你听见了什么?” 他问的是卓无昭。 回答的自然也是卓无昭。 “雾外的动静。” “你确定?” “我确定。” 卓无昭睁开眼,慢慢地站起身来。 “前辈,那我去了。” “嗯,等你回来。” 冯违说完这句,又举杯。 卓无昭走入雾中。 同一时刻,作为中军帐的屋舍里间,悬挂的旗帜、图纸之类,轻轻摇晃。 室内门窗未开,却起了风。 各自处理着公文的青一和凤凰离抬起头,对视一眼。 在登云阶下的小屋里,抱剑休憩的仇风骨也醒来。 他披上轻甲,推开门,发出整队的号令。 中军帐也发出鲜红的烟花讯号。 令旗官奔走,所有人严阵以待。 山下也自有立尊府、霜月城的弟子们通知近处百姓,暂且疏散,随后在几处紧要的关口结成护阵,与山中呼应。 起先,仍然一片寂静。 寒风惯常地凛冽着,在山谷回旋,发出尖锐的啸叫。 地面开始隆动。 直到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震荡,凌空的满枭也不安地绷紧身体,乌云遮月,灯火全熄,世界只剩下黑暗。 一刹那的黑暗,一刹那的风云汇聚,整座十三峰都仿佛要被连根拔起。 但很快,一盏盏琉璃灯高悬于旗帜,照亮一重重阵,一个个人,一柄柄森寒的兵刃。 也就是在这通透光亮的半围下,依稀有一条裂缝横贯登云阶,雾气发生微妙的错位,犹如实物与阴影的重叠。 新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像隔世的一声叹息。 极轻,转眼卷起雪尘,成了汹涌的狂流,不费吹灰之力就淹没最近的一重阵术。 第二重、第三重……都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星灯一晃,这几队都颇有默契地后退、交叉,互相补充人手,组合成一个更大的阵圈,与身后环环相扣,锁住登云阶外的去路。 只有一支飞骑队伍逆向而行,留在阵中,直面着那道缝隙。 为首一人,拖曳二尾,是雁行冲锋之阵。加上左右两翼掠阵的各一名飞骑,一共十人。 每个人都银盔银甲,臂上悬着发光的明珠,厚重的围巾遮住面庞,一双双眼睛紧盯向风雪的中心。 因为风雪太盛,他们不得不以手遮挡,视野受限,便更清晰地看到位于最前方的、背脊挺拔如剑的那道身影。 大红披风,猎猎作响。 仇风骨的气势,更像是要从中劈开那道裂缝。 他的剑还在背后,还在鞘中,剑意已锋芒毕露。 那阵雾漫过来,诡异地破开,为他让道。 仇风骨静静地注视着缝隙深处。 吐出的风雪渐渐变弱,雾气将虚实弥合,恍惚间与耸立的峰峦连结,云阶影梯,楼宇相接,形成一片凌空宫阙。 一道苍白的身影毫无依凭,从最后的缝隙中直直跌落。 仇风骨拔剑。 剑出即是信号,满枭再度鼓动翅膀,整支队伍箭一般射向那身影。 与此同时,大阵中念诵声起,锐气冲天,缓缓压向登云阶。 仇风骨这支小队的任务,就是在大阵碾碎登云阶,抑或这古怪宫阙之前,抢出阿初,送去冯违处。 悬崖边延伸出的石面一点点粉碎,滚落下去,引动雪崩山摧,但此时此刻,早就无人关注。 无人再能关注脚下。 仇风骨仰着头,驱使满枭,率先冲至那道身影旁。 他没有看错,那正是“良十七”。 甫出异域,回归现状,他的身体急速干瘪、瘦削下去,眸子里的光亮也迅速暗淡。 被仇风骨拉住,他张了张口,吐出一个字:“不……” 那果然不是良十七的声音。 又或者,在登云阶内虚耗到这地步,他连控制喉咙肌肉的力气都丧失。 仇风骨一时心寒,却未忘记令满枭注意着速度,与阿初同落下去。 到彼此平衡,他才好真正接过阿初。 蓦然一阵嗡嗡声随风而至,在周遭轰地炸开。 是爆裂虫。 不过其余飞骑赶至,提前聚气、举掌破虫,爆炸并未伤及众人,却还是余波不止,冲击到满枭的羽翼。 仇风骨与阿初因此错开。 身后稍远的一名飞骑立刻俯冲补救,并以灵气辅佐,不断减缓阿初下落之力。 仇风骨见状回剑。 队伍以那一名飞骑为中心迎去。 只要救下阿初,他们就必须立刻退出阵圈,以免与虫群共灭。 这也是青一和凤凰离反复叮嘱过的。 如今队伍首尾调换,仇风骨已经是断后之人。 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又有一道厉风追来,劈向仇风骨。 接着是九道流光,从云楼划下,各取一名飞骑。 立刻便是一阵连绵的兵刃交击之声,飞骑们断然应对。那流光也纷纷退开,斗篷飞扬,成了一只只张狂的蝙蝠。 云楼间,无数散发着碧色星光的枝条垂下。所有蛊身都借助枝条,悬空与飞骑相对。 仇风骨握剑的手收紧。 他面对的蛊身,在刚才交锋之际被锐气搅碎兜帽,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神色却令他陌生。 那是表面带着笑,实则残酷至极的一张脸,目中再没有昔日友情,只剩下将人拆骨吞吃的狂烈。 “怀……” 仇风骨怔怔地,只说出一个字,肩头剧痛,鲜血飚飞,伤口竟似被生生撕裂开,缺皮少肉,参差不齐。 宿怀长左手持剑,右手抬起,手指间一团烂红。 他一口吞下,随即露出满足的表情,吃吃地笑。 仇风骨深深吸气。他伤的是右肩,但他并没有将剑换手的意思。 血不断滴落,他的剑意反倒腾升,杀意连同灵气席卷,将周身尘埃扫空。 他的眼白迅速染上黑色,只剩下瞳孔一点红,就像是这长夜之间,他也不过微不足道的一点赤。 幸而他还有剑。 赤色的剑,与赤色的剑影,漫天铺展,袭向宿怀长。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