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温茶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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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仇者快 “没有亲者

温茶谈墨 · 更新时间未知

第60章 仇者快 “没有亲者

消毒水味刺鼻, 毫无温度的刺白灯光晃眼,它所照射之处的一切事物都渗着惨白,还在喘气的□□,已经死亡的尸体, 灯光一视同仁, 让这两者看不出区别。

几双戴着手套的手将躺着遗体的银灰色哑光金属托盘车拉出来, 车轮碾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声都碾压在人的心上。

白布遮盖住一切,身体, 容颜, 发丝......

屋内灯光刺眼, 走廊暗淡无光,墙上的逃生警示牌上面的绿色小人在这里, 在这时,明显到可笑。

被像猪肉一样磕碰到坚硬铁床上再无声息的人,还会有逃生的机会吗?

车轮被扣住,一张轻飘飘的白色布料下头部的凸起在距离怀雾之的不远处停下。

长长的走廊阴冷潮湿, 寒意彻骨的冷意融进身体中。

一分钟内, 空旷的走廊中只剩下三个人。

怀雾之眼睛久久未动, 她有些踉跄的走近。

一片白色尽收眼中, 眼睛干涩又酸痛。

双手停在半空中良久,指尖发白, 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捏住布料的两角轻轻掀起。

一张灰白的脸和灰紫色的嘴唇快要将她的眼睛捅穿。

曾舒绾站在一旁焦灼又着急, 手中不断关闭着手机的震动。

“姥姥。”她声音轻到极致。

她面色很淡, 努力想要多看上几眼。

没有人回应,不管是询问她是谁还是应声,都不会再有人回应了。

终其一生, 这两个字都不会再有回应了。

她没有姥姥了。

最后一个亲人也在这个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普通的一天中消逝了。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嚎啕大哭。

怀雾之只是抬手用手心去感受老人枯燥的发丝,轻柔的抚摸着已经僵硬到冰冷的脸颊,轻声唤着。

“姥姥。”

铁床上的人安详的样貌仿佛是走的很愉快。

至亲之人近在眼前,指尖触碰,清晰之至,僵硬无比。

但,不会给予她任何回应了。

怀雾之颤抖的指尖描摹着老人的额头,眉眼,鼻尖。

她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最后,她跪在地上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苍老的皮肤。

那只手已经僵硬,她双手捧着将额头触上去。

“雾之,眼泪不要掉到姥姥身上,不然她走不安稳。”曾舒绾轻轻拍着她肩膀。

怀雾之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额头处最后的余温。

这样的环境下,自古以来好像都是要痛哭流涕的哭出来以此全了孝道,才能让死者能够得济升天。

可不知道为什么,怀雾之竟然哭不出来,她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像一根刺横亘在喉咙间,下不去,上不来。

被扎得承受不住想要大哭一场来宣泄痛苦时,才发现,哭的时候要用喉咙。

可忽然发现喉中血肉模糊,尖刺横行。

她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这个器官。

怀雾之最后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那僵凉的手背起身。

她将手安稳的放回白布中盖上,起身注视着那张睁眼时慈爱无比的脸。

“姥姥,一路走好。替我向爸妈问好。”

......

殡仪馆,火化,下葬,立碑。

将近九十个小时没有合眼,她将这些事情有条不紊的依次办好。

她知道痛哭无用,只能办好老人的一切身后事以尽哀思。

短短不到四天的时间内,痛失至亲,角色被换,舆论讨伐。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同时发生。

过往言论被恶意解读,演技被挑刺,作品被故意打负分,层出不穷的恶意评论,居高不下的热搜。

墙倒众人推,有着资源重合的对手借机打压。

那句话怎么来着...

仇者快,亲者痛。

可她没有亲人了。

只剩下,仇者快。

竞争对手想要瓜分她的一切资源并不致命,并没有把她逼入绝境。

但仇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个苦等良久终于可以置她于死地的机会。

舆论发酵当夜凌晨,怀雾之在殡仪馆外吹着冷风陪去世的亲人走过最后的一段路。

同一时间,有人上传一段视频称之爆料。

一段以第一视角记录的影像,她衣衫不整,神情萎靡。

正在被脱衣服,扇巴掌。

热搜词条从上至下——

#怀雾之嗑药

#怀雾之私生活不干净

#怀雾之滥交

#恶魔 怀雾之

从一至九,她的词条被炸无数次,却也被再买无数次。

一家公司对抗无数家,无非是以卵击石。

第二天凌晨,舒思颜在平台上转发那条被爆料的微博,附上一步恶魔在人间寓意的电影。

三天半。

时间太快,快到短短几天已经天人永隔,天上地下。

时间也太慢,慢到词条上上下下不断发酵,风波迟迟过不去。

但这些,怀雾之都不想管了,也没兴趣管了。

她跪在两个墓碑中间,望着笑容满面的三个亲人。

怀雾之气若游丝,声音小到像是怕吓着他们。

“都还好吗?”

暴瘦的速度太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骨头。

憔悴绝望,了无生气。

没人应答,连风声都不肯经过。

静默良久,她忽而轻笑出声,像是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可笑。

“太累了,连脑子都不好用了。都看活人受罪,谁看死人享福啊。”

忽的,眼睛被一道刺眼的光亮闪了一下。

怀雾之迟钝的抬眼看过去。

两个女孩嘴里念叨着真的是她,一边举着手机拍她。

怀雾之没动,没阻止,没说话,任凭闪光灯一次次闪烁。

直到那两人的手机落下,她才低头重新看向墓碑。

视线不聚焦,她忽而自嘲一笑。

这个世界太大,大到在同一时间会有无数的人在不同地点做着不同的事。

这个世界又太小,小到不管躲到天涯海角,最先砸到身上的永远都是闪光灯。

撑着膝盖起身,一时间供血不足即将跌坐回去时她扶住了墓碑一角。

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她又回头看。

“走了,以后不能来看你们了。”

墓园冷清,可一走出那道门,盛夏的炎热气息就全都扑了过来。

“继续找!扩大范围!钱走我个人账户,我就不信了几个破热搜......”曾舒绾背对着她正在压低声音和电话另一边的人发火。

怀雾之静静地站在边上。

曾舒绾挂断电话后转身看到怀雾之后快步走过来,她也瘦了好几斤,现在也满是疲惫。

她语气温和轻柔的开口:“雾之,我先带你吃点饭好不好?吃完饭好好的睡一觉。”

怀雾之瞥见她眼底的焦灼,牵强的笑了笑,“不吃了,回阑海吧。”

“好。我做饭给你吃,你别嫌弃啊。”曾舒绾咬着下唇硬忍泪花。

怀雾之苦笑摇头:“不会。”

——

一连几个小时的颠簸,怀雾之和曾舒绾围的密不透风的落地阑海。

没有停歇的迅速上车,夜晚的人少一些但也不能不防,所幸上天眷顾没有遇到什么疯狂黑粉。

怀雾之这几天话少的让曾舒绾心里的警钟不断打响,可又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她不说话,不睡觉,靠着米粥吊命。

打开微博看到一切时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平静的看完又平静的放下手机。

不悲伤,不愤怒。

没有情绪,也没有了人气。

久不在家,刚打开门的那一个瞬间感觉不到丝毫温馨,怀雾之只觉得冷意侵袭,压抑非常。

“我去做饭啊,你先靠沙发上睡一会。”曾舒绾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怀雾之坐了一会拿出了手机,打开那个现在对她群起而攻之的app。

这几天热搜词条一直都是炸了上,上了炸。

公司的电话打爆,曾舒绾扛下一切让她安心休假。

点开那条又一次几千万阅读量的热搜标题点进去。

视频被转载多次,已经有些模糊。

看着这个视频,怀雾之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除夕夜。

那张恶心的脸,粗糙的双手,打在脸上的巴掌,闷臭的口气,熏天的酒气,蛇信子一样的嘴唇......

一切的一切她都没有办法忘怀。

这么多年午夜惊醒,不管过去多久她都还是会满头大汗地醒来。

她淡然翻着,神色自若,仿佛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一切的社交平台账号被攻陷,黑粉张开獠牙无尽狂欢,对她有好感的哀叹自己看错人,一些粉丝也在视频面前倒戈狠狠回踩。

哦...对...

还有特别小的一部分依然相信她,等待辟谣。

但她们的评论像是在一群乌鸦中的喜鹊一样,被遮盖,被遮挡,被唾弃。

【WC他妈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可装的,被多少人上过了都不知道吧】

【私生活这么混乱会不会有性病啊】

【出道就有这么好的资源没金主才怪】

【这么多好资源得陪多少人睡啊】

【被换角估计也是因为金主不满了吧】

【公交车吗这不是】

【我已经快要粉上她了,结果一记重击。好恶心】

【一直营造冷感人设,把没礼貌说成气质疏离,呕,不知道陪金主的时候疏不疏离】

【以后真的不用叫她冷感女神了,别再用这种好词形容狐狸精了好吗】

【她长相就妖啊,不懂为什么包装成这种人设。】

【为要资源用尽一切手段的妖精和只喜欢好看脸的老头金主,绝配啊绝配】

【出道就碰瓷我家姐姐,舒思颜的长相甩她一百条街好吗】

【还嗑药啊,看着像吸毒啊】

【走捷径的路不好混啊,在金主床上还要挨巴掌。】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骂得这么难听呢?她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啊,万一到时反转你们打不打脸???】

【额,真是对这种小学生粉丝无语,都这时候了还护着】

【也能理解,养狗的目的不就是看家护院吗。】

【你看你家姐姐在床上那享受的表情像是能反转的样子吗???】

【不是她不说,是没话说吧。】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