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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棺材里的抓挠声

尔东不凡 · 更新时间未知

那指骨表面被人刮得十分光滑。 侧面还用极细的刀尖,刻着三个字。 秦若雪低头看去。 脸色骤然变了。 “秦明远……” 秦硕也愣住。 “二伯家的大哥?” 秦明远。 秦家二房长子。 十年前死于车祸。 当时车辆翻下山坡。 人送到医院时还活着。 却在抢救途中突然死亡。 他的白事同样是在秦家祖宅办的。 秦家墓园里。 至今还立着他的墓碑。 每年清明。 二房的人都会去祭扫。 可现在。 本该早已火化的秦明远。 一截指骨却从墨团的肚子里掉了出来。 楚知行立即戴上手套。 “所有人后退。” 乔小满迅速拍照、编号。 楚知行用镊子夹起指骨。 放入透明证物袋。 “人类指骨一枚。” “存在人工打磨及刻字痕迹。” “刻字内容:秦明远。” 乔小满快速记录。 “死者登记时间?” 秦若雪道: “十年前。” “车祸。” “已经火化下葬。” 楚知行看向她。 “谁负责遗体交接和火化手续?” 秦若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人群后方。 显然,依旧是福伯操办。 陈不凡蹲在猫尸旁。 用铜钱拨开腹部的黑布。 那张腐烂的黄符露出更多。 符纸上画着两个歪斜的人形。 一个是人。 一个是四肢着地的兽。 两道命线彼此交换。 罗天成眼神一沉。 “替尸符?” 陈不凡道: “只是一部分。” “人骨放进畜生身体。” “用畜生的尸体,替死人过火化和安葬那一关。” 秦若雪猛地看向墨团。 “三年前……” “它根本不是被车撞死的?” 没人回答。 墨团被杀以后。 腹中缝入秦明远的指骨。 又被当成某种替代品埋掉。 真正属于秦明远的尸骨。 从来没有进入秦家墓园。 秦若雪脑海中,那个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 “福伯把我们埋得太挤了。” 她缓缓抬头。 看向福伯。 福伯眼里的阴沉只停留了一瞬。 快得像烛火晃了一下。 等秦若雪真正看过去时,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重新挂起温和与担忧。 “小姐。” 福伯看着乔小满手中的证物袋。 “秦明远少爷已经去世十年。” “只凭一截不知来路的骨头上刻着一个名字,未必能证明这就是他的遗骨。” 秦若雪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越过福伯,落在那具被封煞钉钉住的黑猫尸体上。 墨团腹部已经完全裂开。 腐烂的黑线散在地面。 里面除了纸灰、黑布和毛发,还有几块细碎骨头。 它陪了秦若雪十几年。 小时候,她被父亲训斥,躲在后院哭。 墨团就趴在她腿上。 她第一次离开秦家去外地读书,墨团在房门口等了整整两天。 三年前它失踪时,福伯告诉她,猫跑出了祖宅,被车撞死。 现在看来。 那天晚上。 它或许从来没有离开过秦家。 “福伯。” 秦若雪开口。 “墨团到底怎么死的?” 福伯垂下眼睛。 “我发现它时,尸体已经被撞坏了。” “当时小姐刚接手公司,压力很大。” “我不想再让您看见那副样子。” 秦若雪盯着他。 “所以你直接埋了?” “是。” “埋在哪里?” 福伯沉默了一下。 “后山。” “具体位置呢?” “已经过去三年。” 福伯轻声叹气。 “山上树木变化很大,我未必还找得到。” 罗天成站在猫尸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话说得真好。” “这记忆力随机性很大啊?” 福伯转头看他。 “罗先生。” “我只是秦家的管家。” “有些事情记得清楚。” “有些事情记不清,也很正常。” 罗天成点了点头。 “正常。” “特别正常。” “正常得我都快信了。” 楚知行没有参与争辩。 他将装有人类指骨的证物袋封好,贴上编号。 “该指骨将送检。” “骨龄、遗传信息以及是否存在火化痕迹,最快一周内会有初步结果。” 秦三爷脸色难看。 “这是秦家的白事。” “你们还要把东西送到哪里去?” 楚知行道: “送到具备检测条件的政府协作机构。” “结果只用于本次异常事件。” “未经授权,不会公开。” 秦三爷冷声道: “谁授权了?” 秦硕站在灵床旁,眼睛布满血丝。 “我授权。” 秦三爷猛地转头。 “你?” 秦硕看了一眼灵床。 “那块骨头上的名字,是明远哥。” “如果秦家的墓里埋的不是他。” “我有权知道,我爸以后又会被送到哪里。” 秦三爷握紧手杖。 没有再说话。 乔小满拔出封煞钉。 猫尸失去束缚,没有再次扑向秦正丰。 它的身体软软垂下来。 折断的头颅依旧歪向灵床。 那两个空洞眼眶,死死对着秦正丰攥紧的右手。 陈不凡蹲下身。 在猫尸额头上贴了一张定尸符。 “先封起来。” 乔小满取出黑色符布,将墨团的尸体仔细包住。 包到一半。 秦若雪忽然开口: “轻一点。” 乔小满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将符布放松了些。 “好。” 她用封存绳将猫尸缠好,收进镇玄司带来的异常尸体箱。 箱盖合拢时。 秦若雪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很轻的猫叫。 “喵。” 她眼眶瞬间红了。 可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 那道声音。 依旧只有她听见。 福伯很快重新张罗白事。 被黑猫撞乱的供桌重新摆正。 地面上的黑水被清理。 秦正丰灵床前的白烛换了两根新的。 到了后半夜。 祖宅重新安静下来。 秦家晚辈在灵堂内外轮流守夜。 没有人敢单独坐,都三三俩俩聚在一起。 楚知行在白棚外整理记录。 黄色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衬衫袖口卷起半寸。 黑色剑匣就立在手边。 即使已经凌晨,他面前的记录纸仍旧摆得整整齐齐。 乔小满坐在监控设备旁。 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拆开秦家准备的夜宵。 她刚夹起一块酱牛肉。 楚知行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值守期间,不要污染设备。” 乔小满看了看筷子。 又看了看屏幕。 “我离键盘还有二十厘米。” “油滴的飞溅范围无法凭肉眼准确判断。” 乔小满默默把牛肉塞进嘴里。 “现在没有了。” 罗天成靠着柱子打盹。 听到两人的对话,闭着眼睛道: “你跟着他工作。” “能活到十九岁也挺不容易。” 乔小满嚼着牛肉。 “楚队只是规矩多。” “工资还是按时发的。” “而且确实比大多数邪祟强,比较有安全感。” 罗天成道: “那倒是,至少不会月底说最近香火紧张,让你理解一下。” 陈不凡坐在灵床旁。 没有参与。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秦正丰的右手上。 那枚【归棺】铜钱重新出现以后。 秦正丰的手便一直没有松开。 五根干瘪手指死死扣住铜钱。 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线,从手腕下方延伸出去。 白天时还只有几寸。 到了现在,已经爬下灵床。 贴着地面。 一点点朝祖祠方向生长。 地下的东西已经连续两次想将秦正丰带走。 第一次用归棺铜钱。 第二次在胸口盖下收货印。 现在连一只死去三年的猫都被吸引回来,想咬断铜钱。 显然黑棺下面正在发生的事,已经不是单纯收尸。 猫尸腹中的秦家人骨。 百孝魂。 空墓。 还有福伯。 几条原本分开的线,正在慢慢拧到一起。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灵堂后方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沙—— 声音很细。 像有人用指甲,缓缓划过木板。 守灵的几个秦家晚辈抬起头。 其中一人朝周围看了一圈。 “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几秒后。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沙。 沙沙。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 指甲压在木头上。 慢慢向前拖动。 中间偶尔停一下。 像是抓挠的人手指没有力气,需要喘一口气。 秦硕从蒲团上站起来。 第一反应是看向父亲。 秦正丰仍然躺在灵床上。 寿衣整齐。 双眼闭合。 两只手都没有移动。 右手依旧攥着那枚铜钱。 “不是我爸?” 秦硕声音发紧。 陈不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沙。 沙沙。 声音来自灵堂后方。 众人缓缓转头。 秦正丰的灵床后面,摆着一口尚未使用的棺材。 棺材是秦家早就准备好的。 黑色棺身。 木料厚重。 边缘雕着简单云纹。 棺盖斜靠在旁边的墙上。 棺材下面垫着两张长凳,离地大约半尺。 里面明明是空的。 可那抓挠声。 正从棺材里传出来。 守灵的秦家晚辈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下意识后退。 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外走。 秦三爷也被惊动。 他拄着手杖从侧屋出来。 “又怎么了?” 秦硕指着那口棺材。 “里面有声音。” 秦三爷皱眉。 “空棺材能有什么声音?” 沙! 话音刚落。 棺材底部传来一道明显的抓挠声。 秦三爷脸色微僵。 很快又沉声道: “可能是老鼠。” 罗天成站起来。 “你们秦家的老鼠还挺有孝心。” “这么多地方不钻。” “专门钻秦正丰的棺材。” 秦三爷冷冷道: “木料存放时间久。” “里面有虫鼠,很奇怪吗?” 罗天成走到棺材前。 低头往里看。 棺材内部一片漆黑。 没有老鼠。 没有虫子。 连一粒木屑都没有。 他正要伸手。 楚知行已经开口。 “不要直接触碰。” 他戴上手套,提起便携检测设备。 乔小满也放下夜宵,打开强光灯。 检测探头从棺材头部缓缓扫到尾部。 屏幕上没有生命体征。 没有温度变化。 乔小满道: “里面没有活物。” 秦三爷道: “那就是木头自己在响。” 抓挠声也在此时停了。 空棺恢复安静。 众人站在周围。 谁也没有先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三爷的脸色渐渐缓和。 “看见了?” “就是木头受潮。” “老宅夜里温度低。” “热胀冷缩......” 刺啦! 一道尖锐的摩擦声,突然从棺材底部炸开。 五根指甲像同时扣住木板。 从棺材尾部一路抓向中央。 声音又长又刺耳。 听得所有人牙根发酸。 砰! 整口棺材随即向上一震。 架在下面的两张长凳没有移动。 棺材却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