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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镜面魔术
尔东不凡 · 更新时间未知
王天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他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酒杯拿回来的。 耳机里。 陈不凡突然开口。 “放下。” 王天豪手一松。 啪! 酒杯摔碎,声音刺耳。 周围十几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 王天豪心里猛地一沉。 不是因为他们看他。 而是这些人转头的角度一模一样。 像十几个复制出来的人。 下一秒。 众人又恢复正常。 有人皱眉。 有人笑。 有人叫服务员清理。 刚才那一幕。 像从来没发生。 王天豪低声道: “陈大师。” “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车内。 《天命录》放在陈不凡膝上,书没有打开。 “别急。” 舞台进入第二段。 八把黑伞同时撑开。 啪! 大厅灯光被切碎。 黑伞旋转。 镜面折射。 人影开始在八面镜子之间来回穿梭。 现场宾客不断拍照。 闪光灯一片。 有人兴奋地说: “好漂亮。” “这个镜面魔术怎么做的?” “刚才是不是有人从镜子里穿过去了?” 没人害怕。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节目效果。 王天豪却感觉后背渗出来冷汗。 他发现一个细节。 八名舞者赤着脚。 大厅地板刚刚打过蜡。 舞动之后。 地面留下了一个个浅浅脚印。 第一圈。 八个人。 八组脚印。 第二圈。 八个人。 九组脚印。 第三圈。 十组。 第四圈。 十二组。 台上明明始终只有八个女人。 舞台上的脚印。 却越来越多。 更诡异的是。 多出来的那些脚印。 不是从舞台边缘走进来的。 它们第一步。 就出现在镜子前面。 像有什么东西。 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 王天豪喉结动了一下。 “陈大师......” “镜子里......好像有东西出来了。” 罗天成盯着直播。 “别靠近。” “我没靠。” “舞台上有多少人?” “八个。” “脚印呢?” 王天豪低头。 已经数不清了。 十八层。 史志远终于察觉了不对。 他正站在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还坐在床上。 双方隔着一面镜子。 互相看着。 史志远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向左走。 镜子里的史志远不动。 向右。 还不动。 史志远慢慢走近镜面。 镜中那个自己。 忽然笑了一下。 史志远没有笑。 啪! 床头护命符骤然亮起。 镜中的人影瞬间恢复正常。 史志远猛地后退。 与此同时。 护命符下方,凭空多出一个黑色脚印。 旧厂。 刘建国猛地睁眼。 咚。 咚。 咚。 咚。 嗒。 地底好像有人敲东西。 四重。一轻。 他的脸瞬间白了。 “不……” 又是一遍。 咚。 咚。 咚。 咚。 嗒。 五年前。 老街下面。 也是这个声音。 四个大人。 一个孩子。 刘建国掀开被子。 刚想下床。 脚踝黑线猛地缩紧。 “啊!” 他摔回床上。 护命符自动亮起。 刘建国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符纸没有把黑线逼退。 反而向下压住他的腿。 啪。 整座地穴地气一沉。 刘建国被牢牢固定在床边。 他愣住了。 护命阵还在救他的命。 也还在保护他。 待在这里。 永远别出去。 他张了张嘴,想喊罗守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舞台上八把黑伞突然同时合拢。 啪! 八把黑伞同时合拢。 八名舞者散开。 第一步落下。 嗒。 警方技术组监控里,一个恒泰内部节点突然上线。 第二步。 第二个。 第三步。 第三个。 没有入侵。 没有报警。 全部使用恒泰内部授权。 技术人员迅速追踪。 很快脸色一变。 “林队。” “八个节点最终都连向同一个地方。” “南区综合体。” “负三层总控中心。” 王天豪听见耳机里的声音,抬头看向舞台。 八名舞者还在继续。 每落一步。 那边就多一套设备启动。 消防。 电梯。 通风。 备用电源。 最后,神代绫子抬脚,轻轻落下。 嗒。 技术人员猛地开口: “全部启动了!” 同一时间。 南区综合体负三层,空无一人的总控机房,一排排指示灯同时亮起。 而在机房下方厚重混凝土深处。 一枚巨大的暗红方印缓缓亮了起来。 咚。 八名舞者。 同时踏地。 这一脚。 很轻。 可恒泰总部所有电梯。 同时向下坠了一层。 只有一瞬。 显示屏上的数字甚至没有变化。 宴会厅吊灯却全部晃了起来。 杯子。 餐盘。 桌椅。 齐齐震动。 周围宾客发出惊呼。 很快。 恢复正常。 服务员笑着解释: “可能是设备启动。” 没人追问。 舞台上的音乐又响了。 而就在这一刻。 三处地方。 同时出现变化。 十八层。 史志远护命符下。 一个脚印。 变成两个。 旧厂。 刘建国四张风牌的影子。 全部翻转。 周恒衬衫下方。 一枚淡红方印。 慢慢浮在胸口。 三道命线。 同时往南区方向绷紧。 罗天成突然骂了一句。 “妈的。” “她们在动老头的阵!” 陈不凡看了一眼《天命录》。 “不。” “阵没动。” 罗天成一愣。 下一秒脸色骤变,他明白了。 “她们没破阵……” “她们把额外的规矩加进去了......” 南派护命阵起阵时。 先立阵愿。 罗守拙立下的只有一愿。 【人在阵中。】 【命火不灭。】 八重影众没有碰这八个字。 她们只在三人的命影后面。 偷偷续上了一个时辰。 【开业。】 “她们是在借他的手养命。” 史志远想离楼。 护命阵便将他留下。 刘建国想出穴。 地气便自动压回。 周恒血光一起。 阵势便替他续命。 三个人。 一个都不会死。 至少开业以前不会。 陈不凡看着《天命录》中越来越亮的三道命火。 “护命阵还在护命。” “只是从现在开始。” “它护的不是他们能不能活。” 书页上。 三条命线同时伸向南区。 “而是他们必须活到那个时辰。” 罗天成后背瞬间发凉。 八重影众最邪的地方。 她们连罗守拙的阵都没有破,却借着他的护命之意,把三条活人的命养成了三份不能提前死掉的东西。 最后一个鼓点消失。 表演结束。 宴会厅鸦雀无声。 随后。 掌声雷动。 所有人起立。 还是八拍。 第八下结束。 所有掌声同时停止。 没人察觉异常。 神代绫子带着八名舞者。 向全场鞠躬。 “感谢各位。” 她笑得温柔。 “诸位的心意。” “我们已经。” “好好收到了呢。” 王天豪听见这句话。 浑身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向桌面。 刚才摔碎的酒杯已经被服务员收走。 地毯也擦干净了。 可原本放酒杯的位置。 留着一个红色圆痕。 像杯底。 又像印泥。 周围每张桌子。 都有一个。 后台。 房门关闭。 掌声被隔绝。 八名核心舞者一字排开。 同时摘下面纱。 随后。 她们又做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动作。 两指伸到耳后。 轻轻一揭。 嘶—— 脸颊表面。 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被撕了下来。 不是面膜。 薄膜内侧竟印着她们刚才在镜子里的脸。 现实中的脸还是原来的脸。 镜膜上的八张脸却全部闭着眼。 神代绫子站在化妆镜前。 展开黑扇。 八名舞者同时单膝跪下。 “八重影众。” “第一重。” “借护。” “已成。” 镜面慢慢变黑。 黑色从镜中最深处渗出来。 最终。 一道经过处理的男人声音响起。 “三人状态。” 神代绫子低头。 “史君。” “已经入锁。” “刘君。” “护穴正在替我们看守。” “周恒呢?” 神代绫子嘴角微扬。 “周君还以为刚才胸口的红印。” “是在替他消灾呢。” 镜中沉默两秒。 “很好。” “开业之前。” “三个人。” “一个都不能死。” 八人同时低头。 “是。” “罗君如果发现呢?” 神代绫子轻声问。 “不要动他。” “为什么?” 镜中的声音淡淡道: “让他继续保护,他的阵比我们自己布的牢。” 神代绫子笑了。 “原来如此。” “让敌人。” “替我们守住祭品。” “确实是很省事的做法呢。” 镜面恢复正常。 可八名舞者抬起头时。 镜子里的八个人。 仍然跪着,没有起来。 神代绫子没有在意,她只是慢慢转头,看向走廊另一侧。 江明序化妆间。 “还有一个。” “借来的红。” “已经戴好了。” 走廊外。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安全出口的绿灯一明一灭。 化妆间里。 江明序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 唯独脖子上那条红色颈饰还没摘,他抬手摸到后面的金属扣。 按下。 没开。 又试了一次。 咔。 明明听见卡扣弹开的声音。 手松开以后。 红绳却还在。 江明序皱眉。 “什么破东西……” 他用力扯了两下。 没扯动,反倒觉得脖子有点痒。 不是勒,像有一根很细的头发。 一直贴着皮肤往里钻。 他抬手抓了抓,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 颈饰却比现实中高了一点。 正贴着喉结。 江明序愣了愣。 低头看自己。 红绳明明还在锁骨上方。 再抬头。 镜子里的那条红绳。 已经压住喉结。 他下意识坐直。 镜中的自己。 却没有跟着动,还保持刚才微微低头的姿势。 江明序身体一下僵住,空调没有开,后颈却起了一层凉意。 几秒后。 镜子里的江明序才慢慢抬头。 动作很轻。 比他晚了整整一拍。 江明序盯着镜子。 没有说话。 镜子里的他也盯着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衣服。 只有眼睛似乎比现实里的更黑一点。 就在这时。 嗒。 身后响起一声赤脚踩地的声音。 江明序猛地回头。 没人。 化妆间空荡荡的。 几张椅子。 衣架。 半开的门。 什么都没有。 嗒。 又一声。 这次从镜子里传来。 江明序慢慢转回去。 呼吸停了一下。 镜子深处。 多了八个人。 正是刚才舞台上的八名舞者。 她们站得很远。 像隔着另一间并不存在的宴会厅。 看不见脚,只有裙摆在一点点移动。 嗒。 第一步。 嗒。 第二步。 八个人同时往前。 每走一步。 镜子里的灯就暗一盏。 江明序回头。 现实里的灯全亮着。 再看镜子。 已经灭了三盏。 八名舞者越来越近。 脸上的薄纱没有动。 呼吸也看不见。 她们只是在走。 嗒。 嗒。 嗒。 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一步落下。 八个人停在江明序身后。 距离他不到两米。 江明序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 吱—— 镜子里的椅子。 却没有动。 镜中的江明序仍然坐在那里。 背对八名舞者。 江明序脸色彻底变了。 “谁?” 声音出口。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没有动。 过了半秒。 他的倒影才缓缓张嘴。 没有声音。 只做出了同样两个字的口型。 谁? 然后。 八名舞者同时歪了一下头。 角度完全一样。 像八具被同一根线吊住的人偶。 江明序后退一步。 镜子里的自己没有退。 反而慢慢抬起手。 摸向颈间。 现实中。 江明序的手还垂在身侧。 可镜中那只手已经捏住了红色颈饰。 轻轻往上一拉。 江明序喉咙骤然一紧。 “呃……” 他猛地捂住脖子。 红绳明明没有动,皮肤上却已经出现一道细细的勒痕。 而镜子里。 那道勒痕更深。 紫红色。 已经绕了整整一圈。 江明序呼吸开始变乱。 就在八名舞者中间。 神代绫子缓缓走了出来。 可明明门外没有任何脚步声。 她却出现在镜子里面。 一步。 一步。 走到镜中的江明序身后。 神代绫子微微弯腰。 像替演员整理演出服一样。 两根手指捏住那条红色颈饰。 轻轻摆正。 “江君,这样。” 镜子里。 她嘴唇动了。 声音却从江明序耳边响起。 “才好看呢。” 江明序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猛地转身。 身后没人。 可一股很淡的香味刚刚从他肩膀旁擦过去。 他立刻转回镜子。 神代绫子已经回到八名舞者中间。 仿佛从来没有靠近过。 八个人同时抬起手。 指向镜中的江明序。 准确地说。 是他的脖子。 江明序突然意识到什么。 慢慢低头。 现实里。 红色颈饰还在原位。 可镜子里的红绳。 已经深深嵌进皮肉。 紧接着。 咔。 现实中的颈饰。 自己收紧了一格。 江明序呼吸瞬间断掉。 “呃!” 他两只手同时抓住红绳。 用力往外扯。 扯不开。 再用力。 金属扣反而往皮肤里陷。 椅子被撞翻。 砰! 江明序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磕出一声闷响。 可镜子里面。 一切安静。 镜中的江明序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 连表情都没变。 镜子外,江明序已经跪在地上,脸色涨红。 额头青筋凸起。 镜子里的自己却慢慢抬起手。 解开衣领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露出胸口。 皮肤下面。 一个暗红色的圆。 正在一点点浮出来。 像印泥从血肉深处渗上皮肤。 边缘越来越清楚。 江明序瞳孔不断收缩。 胸口也开始发烫。 他低头。 衣服下面一团红光正在透出来。 再抬头时。 镜子里的八名舞者。 已经跪下去了。 没有声音。 整齐得可怕。 膝盖落地。 头低下。 双手伏在身前。 神代绫子也在其中。 她们跪的不是江明序。 所有人的额头。 都正对着他胸口那枚红印。 仿佛江明序身体里面。 有某个东西。 终于醒了。 镜子外。 江明序还在拼命拉扯颈饰。 指甲已经抠破脖子。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镜子里的江明序却缓缓抬起头。 看向镜外真正的自己。 然后。 嘴角一点一点扬起。 笑得越来越深。 直到露出牙齿。 下一秒。 镜中那张脸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江明序看懂了。 终于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