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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白怀山
尔东不凡 · 更新时间未知
那老人说完,这才走进堂屋。 乔小满看着他的背影。 压低声音。 “这反应,说没鬼,鬼都不信。” 林晚晴看了一眼周围。 刚才那些停下动作的白家人,此刻已经重新低头烧纸。 可明显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先别继续问白庭生。” 她压低声音。 “再问下去,这些人只会更防着我们。” 乔小满皱眉。 “那从哪儿查?” 林晚晴看向堂屋里的黑棺。 “白怀山。” “先问家属。” 嘉城的协查民警随即找来了白怀山的儿子白成。 按照白成的说法。 白怀山确实死得突然,可死前并非毫无异常。 老人身体一直不错,没什么严重基础病。 平时吃饭,散步,下地都很正常。 真正不对的事要从七天前开始。 “睡不着。” 林晚晴问: “一晚上都不睡?” 白成点头。 “基本不睡,他白天困得坐着都能打瞌睡。” “可一到晚上,人又醒了,我们都劝他去医院,他不肯,问多了还发脾气。” “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没有。” 白成摇头。 “从来没有。” “整整七天?” “嗯。” “第七天晚上呢?” 白成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那天晚上……” “他忽然说困了。” “很困。” “还挺高兴,自己洗了脸,换了衣服。” “很早就进房间睡了。” 说到这里。 白成停了一下。 灵堂里的唢呐又响起来。 呜—— 老人遗像就在他身后。 男人低着头。 声音越来越轻。 “我们还说终于能睡了......” “谁敢想第二天早上我妈进去喊他......人已经硬了。” 林晚晴问: “这七天有没有其他异常,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 白成摇头。 可回答完。 他没有马上闭嘴。 林晚晴看着他。 “还有什么?” 白成犹豫了几秒。 回头看了一眼祠堂方向。 “就是……” “我爸这几天总往祠堂跑。” 陈不凡目光落过去。 “去做什么?” “看族谱。” “他本来就是管族谱的,平时也会整理。” 白成抿了抿嘴。 “但这几天不一样,有两次,半夜十二点多,我起夜看见他一个人拿着手电出去。” “我问去哪。” “他说祠堂。” 林晚晴看了一眼祠堂,然后又在笔记本上继续记录: “半夜看族谱?” 白成点头。 “我也觉得奇怪。” “后来问他,他不说。” “哪一本?” “不知道,白家族谱太多了。” 林晚晴立刻问: “现在能看吗?” 白成摇头。 “祠堂锁着。” “钥匙之前在我爸那。” “那把钥匙呢?” 白成没有马上回答。 院子里的风忽然大了一点。 门口白幡。 哗啦一声全翻了起来。 其中一条白布。 竟直接卷进了灵堂。 从黑棺上方擦过去。 白成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大早上收拾遗物的时候。” “没找到。” 陈不凡抬眼。 “只有祠堂钥匙没找到?” “嗯。” 白成迟疑着点头。 “其他东西都在。” 手机。钱包。衣服。钥匙串。都在。 唯独那把单独保管的祠堂钥匙没了。 空气安静下来。 一个白氏族谱保管人,死前七天整夜失眠,连续半夜进入祖祠,随后突然死亡。 而他死后。 唯一不见的东西偏偏是打开族谱的钥匙。 罗天成将手中把玩的雷击木手串又带了回去。 “看来这两天......” 他扫了一眼灵堂。 “不只是咱们在等白怀山下葬......” 陈不凡看向那口黑棺。 “嗯,还有其他人。” 风从院门灌进来。 供桌上的烛火,忽然同时往堂屋深处偏了一下。 而遗像里的白怀山仍旧笑着,静静看着他们。 当天晚上。 陈不凡几人没有离开槐溪村。 白家虽然不愿让他们碰祖坟,却也没真的把人赶走。 林晚晴便让当地民警出面,只说陈不凡和罗天成是省里请来协助调查异常死亡的民俗顾问,对各地白事、祖坟和一些特殊民俗比较熟。 乔小满则很自然地成了助手。 白家几个老人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 可听说他们不动棺、不碰尸体,也不进祖坟,只留下来看看灵堂有没有别的问题,最终还是默认了。 甚至白成还主动收拾出隔壁两间空屋。 “晚上要是累了,就去那边歇。” 陈不凡点了点头。 “今晚我们守一会儿。” 白成听见“守”这个字,明显松了口气。 “那……麻烦几位先生了。” 乔小满站在后面。 听见“先生”两个字,下意识挺了挺腰。 等人走远以后,她才压低声音。 “陈老大。” “我现在也算先生?” 罗天成瞥了她一眼。 “你最多算先生旁边拎包的。” “滚。” 不过到了晚上,情况便复杂了起来。 第一件事出现在晚上九点多。 当时林晚晴正在和当地民警核对相关情况。 乔小满坐在灵堂外面的矮凳上,刚拆开一包薯片。 旁边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水哪来的?” 乔小满扭头。 地上多了一个脚印,湿的,很显眼,就落在黑棺左侧。 她愣了一下。 今晚没下雨。 院子也是干的。 白家人进灵堂前。 鞋底都没有水。 可紧接着。 第二个湿脚印出现了。 啪。 就在第一个前面。 然后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串脚印。 从棺材底下。 一路朝外。 乔小满手里的薯片不吃了,慢慢站起来。 “陈老大,你过来看一眼。” 陈不凡走过来,发现那脚印已经停了。 七个。 不多不少。 从棺材下延伸到门槛前。 再往外。 没了。 林晚晴蹲下。 伸手摸了一下旁边地面。 干的。 再碰脚印。 是真水。 罗天成也走了过来。 低头看了两秒。 “脚掌窄。” “像老人。” 乔小满指了指棺材。 “该不会是里面那个吧?” 灵堂里几个守夜的白家老人。 脸色却明显不好看。 尤其白天警告众人的那个白发老人。 他看着湿脚印,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叫人拿布擦掉。 乔小满立刻阻止。 “别擦。” 老人抬头。 “白家办丧事。” “地上不能留脏东西。” “这可不是脏东西。” 乔小满蹲过去。 “这是......” 陈不凡抬手挡住她。 “让他擦。” 乔小满一愣。 “老大?” 陈不凡没解释,只看着那老人。 老人立刻让人拿布,擦了几下,湿脚印没了。 可十几分钟后。 第二件事来了。 黑棺前方。 突然传出一声很轻的摩擦。 沙。 所有人同时转头。 棺材没动,供桌没动,香也好好的。 可白怀山脚边盖着的白布下面。 寿鞋歪了。 鞋尖。 朝左。 白怀山儿媳脸色一变。 “怎么又歪了?” 乔小满立刻抓住这句话。 “又?” 女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不说话了。 林晚晴走过去。 “之前也这样?” 女人脸色发白。 “这几日……” “摆正过两次。” “我们以为是抬棺的时候碰到了。” 她伸手。 把白布轻轻掀开一点,一双黑底寿鞋露出来,她将鞋重新摆正。 鞋尖朝门。 这是第三次。 可不到半小时。 沙。 那道摩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 所有人都看着没有人靠近棺材,也没有人碰白布。 可那双寿鞋。 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一点。 一点。 转了过去。 乔小满头皮一下麻了。 “我靠……” 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外。 那双寿鞋最后停下的方向,根本不是门口。 罗天成也看见了,从腰间取出罗盘。 盘针刚一放平,便轻轻颤了两下。 随后。 稳稳指向村西。 罗天成眉头慢慢皱起。 “还真是那个方向。” 林晚晴看了眼手机地图。 “村西……” 她抬头。 “白家祖坟就在那边。” 乔小满低头看了一眼寿鞋。 “摆正三次。” “三次都朝祖坟?” 罗天成愣了一下。 “人都躺棺材里了。” “脚还这么有自己的想法?” 陈不凡摸了一下自己的布袋。 “这双鞋,认坟。” 这句话一出来。 灵堂里哭声都轻了,几个白家老人脸色难看得吓人,直直地盯着众人。 乔小满越看越不对劲。 她放下薯片,起身走到遗像前。 “陈老大。” “你过来一下。” 陈不凡走过去。 “怎么了?” “你站这儿。” 乔小满把他往左边指了指。 自己退到右边。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遗像。 几秒后。 乔小满又换了个位置。 “现在呢?” 陈不凡没有回答。 目光已经落在白怀山的眼睛上。 罗天成也走了过来。 “你俩围着一张照片折腾什么?” “别吵。” 乔小满皱着眉,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一次。 她不动了。 “不对。” 林晚晴抬头。 “哪里不对?” 乔小满指了指遗像。 “刚才我坐门口的时候,一直觉得他在看我。” “我走到左边。” “还是觉得他在看。” “换到右边也一样。” 林晚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会不会是照片常见的视觉错觉?”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 乔小满却摇了摇头,她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比了一下。 “可你们仔细看。” “他的视线根本没落在我们脸上。” 众人安静下来。 陈不凡盯着遗像看了几秒。 很快,他也发现了。 不管站在哪个位置,白怀山那双眼睛看起来都像是在望着人。 可真正顺着瞳孔的方向看过去,总会偏那么一点。 像是越过他们,在看更后面的东西。 乔小满慢慢转过头。 灵堂后面没有人。 只有那面墙。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遗像本身。 声音也低了下来。 “陈老大。” “他看的……” “好像不是我们。” 陈不凡伸手扶住遗像边缘。 “是后面。” “后面有什么?” 陈不凡没有回答,手指已经扣住了遗像背板的边缘。 直接把遗像取了下来。 白家几个老人脸色瞬间变了。 “不能动!” “放下!” 那个白发老人反应最快,拄着拐杖就往前冲。 身后两个中年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谁让你们碰遗像的!” 罗天成往前半步,正好挡在陈不凡和几人中间。 “先别激动。” “滚开!” 白发老人根本不听,抬手就来推他。 砰。 一掌推在罗天成胸口。 罗天成身体只晃了一下。 没退。 老人反倒被震得手臂一麻。 可后面那两个白家男人已经挤了上来。 “这里是白家灵堂!” “轮不到你们乱翻!” 气氛瞬间绷紧。 乔小满也站了起来。 “哎哎哎。” “有话说话,别动手啊。” 当地民警见势不对,赶紧横进中间。 “都别挤!” “警察在这儿!” “只是看一下遗像后面,有什么问题我们负责!” 白发老人却根本没看警察。 他死死盯着陈不凡手里的遗像。 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不能拆。” 陈不凡抬眼。 “为什么?” 老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罗天成侧过身,仍旧挡着那几个想往前挤的人。 “既然说不出为什么。” “那就先看看。” 白发老人猛地抬头。 “我说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