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第333章 找回来了
尔东不凡 · 更新时间未知
白庭生抬起眼。 “怎么,你也想让我活?” 陈不凡盯着他。 “你想活着走。” 尺首横起,挡住他伸向石沿的手。 “我让你活着认账。” 【因】字骤然亮起。 刚从墓中转回的灰线猛地绷紧,白庭生的右腕向下一坠。指尖距离那道归名阵纹,只剩半寸,却再也没能落下。 他缓缓转头。 张守元站在陈不凡身后,胸前的本命符已经烧去小半。符中裹着的残纸被火光照透,那几道浸了陈道衡鲜血的黑纹,一点点显了出来。 白庭生看了片刻。 “当年背走一个陈道衡,还不够?” 张守元抬起头。 “当年只顾着救人,没能镇杀你。” 火沿着衣襟往上爬,老人喉间滚过一声压住的咳嗽。 “这些年,贫道没敢忘。” 白庭生五指忽然张开。 被尺首压住的灰线,在他腕间绞出一道血口。 他没有收手。 反而迎着尺锋,向前踏了一步。 掌侧被划开,血落在石沿上。 下一瞬,他已经撞进陈不凡身前! 右掌直取咽喉,左手却从肋下穿出,五指并拢,刺向后方那张正在燃烧的本命符。 陈不凡没有退。 退一步,张守元就在掌下。 他侧颈避开掌锋,尺首横切,砸中白庭生左腕。三清铃紧接着在两人之间震响,袖中涌出的灰气被生生荡开,露出白庭生已经扣向符角的指尖。 陈不凡翻尺上挑。 咚! 两条手臂撞在一起。 脚下的碎砖同时陷下去一截。 陈不凡右手的纱布骤然裂开,血沿尺柄淌下。他将肘抵住肋侧,硬把那只手挡在张守元胸前三寸之外。 白庭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符火上。 “烧得这么慢。” 他轻声道。 “是还舍不得自己的老命吗?” 张守元没有理他。 老人抬起两指,将胸前卷起的符角重新按平。 指腹落进火里,皮肉发出极轻的一声焦响。 “白庭生。” “陈道衡重伤时,你就在他身后。” 白庭生眼底的肆意消失了。 他垂在身侧的脚,向下一碾。 陈不凡脚边的裂缝里,一道灰索贴地窜出。 它绕过陈不凡,直接缠住张守元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拖! 老人膝头一折。 本命符上的火歪了。 “起!” 罗天成单膝砸地,定山盘压进外侧阵纹,另一只手撑住裂缝边缘。先前从外街引来的地气沿掌下灌入,将那道灰索顶离地面。 灰索一转,缠上了他的手腕。 罗天成的肩膀猛地被拽低。 他没有松盘,五指反而扣进砖缝,借着这一拽,把灰索强行拖向自己。 “你这老不死的。” 他嘴角渗着血,声音却带了点笑。 “杀证人还得绕后,二十二年,你就长了这点本事?” 白庭生手腕一翻。 灰索骤然绷直。 半截石栏被连根拔起,迎面砸向罗天成压盘的手! 乔小满扑到他侧边,封煞钉从指间掷出,斜着钉进石栏下沿。 石栏被撞偏了几寸。 避开手背,却重重砸在罗天成肩上。 他整个人向下一矮。 一口血喷在盘沿。 盘面险些翻起,乔小满两手同时按住,掌心尚未合拢的伤口被铜沿撑开。 “嘴留着喘气!” “放心。” 罗天成咽下嘴里的血。 “还能骂。” 两人同时发力。 定山盘重新贴地,外街地气越过盘沿,将灰索连同砸落的石栏一起掀向无人通道。 碎石撞过台阶,滚出去十几米。 张守元脚上的灰索断了。 他扶住身边仅剩的半截栏杆,重新站稳。 胸前的火已经烧到了第二道朱纹。 “那一掌,是你打的。” 老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 他停下来,咽了一下。 血没有咽下去,反而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这半张符,是我从他伤口里取出来的。” 白庭生猛地扣住尺身。 陈不凡拇指抵住【因】字,顺着他的力道将断口向外一送。 刚刚绞在白庭生腕间的灰线顿时倒卷,勒进那道旧伤。 白庭生的手指松了一瞬。 陈不凡随即踏实前脚,将他逼离张守元。 “往哪儿去?” 尺锋压在两人之间。 林晚晴已经将直播镜头抬高。 画面中,张守元胸前的残符、白庭生右腕的旧痕,以及两者之间尚未断开的灰线,全都清清楚楚。 另一侧,工作人员调出了刚收到的玄门旧档。 泛黄的证言上,有张守元当年的签名。 他没有等到今天才说。 二十年前,他就曾指认过这个已经被登记死亡的人。 那份证言后面,附着一行核查意见。 与死亡记录冲突。 林晚晴看了一眼,按住耳机。 “旧档原件、刚才的拓影、现在的现场,三个画面并列。” “把时间标出来。” 直播画面迅速调整。 年轻的张守元背着陈道衡冲出院门。 苍老的张守元站在火里。 两段相隔二十年的画面中,白庭生却几乎没有变化。 【他当年就说过!】 【不是看完旧影才编的,档案里早就有!】 【二十年了,道长老成这样,那个人连脸都没变……】 【白庭生没死。】 【他一直活着!】 《天命录》上的【已死】,忽然缺了一角。 一根原本埋在墓中的灰线抬了起来。 它沿着书页边缘缓缓转向,越过那座空墓,接上了眼前这个人的影子。 白庭生脚下,影子的右腕裂开一道细口。 与他手上的伤,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 随后,松开了尺。 陈不凡却没有追。 白庭生退向的,是喷泉。 他的脚才落地,陈不凡已经将尺锋转下,压住石沿上的阵纹。那枚命钱正在剧烈震颤,原本被截住的最后一笔,竟随着白庭生靠近,往前长出了一线。 白庭生左掌按住池边。 “守元老儿。” 他说。 “你一个人要作证。” 池中水面忽然向下凹陷。 喷泉外围,那些尚未被抽净的灰影齐齐伏地,身体从背部裂开,化成数十道贴地游走的黑索。 “让这么多人陪你受罪?” 张守元的手指在石栏上收紧。 前方,陈不凡抬起左手,一道朱砂符拍在钱沿,将震起的铜钱重新压回交汇处。 “少替我们算账。” 他将尺首插入石缝,卡住继续生长的阵纹。 “你还不配。” 黑索同时扑起! 最前面一道撞上尺身,后面的却从两侧分开,绕过陈不凡,直冲张守元。 它们不再各自试探。 一道扫腿,一道锁喉,余下的绞成一束,齐齐刺向胸前的火! “张道长,站住!” 青阳老道从东侧赶到,脚下尚未停稳,三张黄符已经叠在掌中。 他横身挡在左侧,双掌推出。 符光撑开。 黑索迎面撞上,几乎将那层光压到两人脸上。 青阳老道向后滑出半步,鞋底在碎砖上拖出两道白痕。他咬住牙,又把那半步踏了回去。 一口血呛出来,溅在符上。 张守元偏过头。 “青阳……” 青阳老道双手还在往前推,额角的筋一根根绷起。 “你盯了他二十年。” “这会儿,别看我!” 右侧,乔小满猛地抖开朱砂线。 线的另一端,已经绕住罗天成压盘的手腕。 两人隔着三步,将迎面刺来的黑索兜住。朱砂烧得发亮,乔小满掌心的血一滴滴往下落,手指却连松开的余地都没有。 黑索越收越紧。 她整个人被拖向前,鞋尖已经抵住喷泉旁的断砖。 罗天成忽然抬手,将缠在腕上的朱砂线又绕了一圈,向后一扯。 乔小满借势侧身。 一束黑索擦着她的肩头冲过,割开衣料,狠狠撞进身后的石台。 石台炸开。 林晚晴来不及躲,只将身旁的警员推了出去,转身护住终端。 飞起的碎石砸中肩背。 她撞在池沿上,手臂一麻,设备从指间滑落。 画面翻转。 半边屏幕,瞬间贴上了地面。 【怎么了?!】 【画面倒了!】 【道长呢?】 林晚晴跪下去,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捞起终端。 屏幕边缘裂开了一道白痕。 画面还亮着。 她将设备抵在石沿上,镜头重新对准张守元。 “主画面正常。” 声音发紧,却没有停顿。 “备用机位接上。” 通讯器里,指挥部立即回应。 “已接。所有平台保留原始信号。” “晚晴,报伤。” 林晚晴咬住牙,将终端又推高了一点。 “还能拍。” 张守元看见了。 青阳的血,正沿符纸下缘滴落。 乔小满的朱砂线已经绞进掌肉。 罗天成压盘的右肩抬不起来,索性侧过身体,把半边肩背都抵在盘后。 而陈不凡始终站在最前面。 一手守住归名阵纹,一手截住白庭生。 那件衣服的右袖,已经被血浸得贴在手臂上。 白庭生还在往前压。 陈不凡没有让出半寸。 张守元低下头。 本命符,只剩最后一截了。 包在中央的残符早已烧透,陈道衡留下的旧血,与他此刻流下的新血,浸在了同一处。 他忽然松开扶着石栏的手。 身体晃了一下。 青阳想伸手,却被迎面的黑索死死压住,只能看着他。 张守元自己站稳了。 他用两根发颤的手指,将歪斜的领口理正。 然后抬起头。 “二十年前。” 他的声音很哑。 “我背着道衡,从你手里逃过一次。” 白庭生看向他。 张守元的腰背,一点点挺直。 “今天,不逃了。” 嘉城。 墓碑底部忽然传出一声闷裂。 负责管控的警员立即后退,将镜头对准碑面。 一道裂缝从地下爬上来,穿过碑座,停在白庭生名字下方。 族谱上的【卒】字,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缝。 可那道墨迹仍在往回聚。 旧碑、祭文、死亡记录。 二十多年间无数次跪拜,无数次念诵,留下的灰线从四面八方牵过来,要把那个字重新缝上。 广场上,《天命录》才模糊下去的【已死】,竟又浓了一分。 张守元看见了。 老人没有再去翻档案,也没有再解释。 他将手掌按在胸前。 按住那簇将熄的火。 “龙虎山,张守元。” 白庭生骤然抬手。 所有黑索同时绷紧! 青阳老道面前的符光裂开一道口子,黑索穿过,擦着他的脖颈卷向张守元。 青阳向侧面踏了一步,抬臂夹住。 袖口瞬间被绞碎。 他闷哼一声,肩膀向下一沉,却把那道黑索死死扣在了腋下。 “接着说!” 张守元没有回头。 “这一生。” 他胸前的火猛地一亮。 老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随之褪尽。 “只拿命,发这一次誓。” 嘉城祖坟上,灰雾翻涌。 雾中传出一声敲门。 咚。 碑面上,那道正在弥合的裂缝骤然停住。 白庭生的左手离开了石沿。 陈不凡面前的压力,忽然一空。 他没有迟疑,拔尺转身,直切张守元右侧! 白庭生的手,恰好出现在那里。 五指伸开,距离那最后一点符火,只剩一掌。 尺锋迎面压下。 白庭生手背上,皮肉绽开。 他没有退,手指仍往前探。 陈不凡向前压住尺身,掌心的血从【因】字上漫过,一根刚刚接回的灰线骤然收紧,拖得白庭生右肩向后一错。 那只手,终于停下。 陈不凡盯着他。 “当年,你从背后下手。” 他握尺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今天,过我。” 两人身后,张守元抬起了头。 镜头里,老人已经站不稳了。 可那张嘴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 “我证明。” 胸前最后一点符火,烧过他的名字。 “白庭生——” 白庭生猛地挣了一下。 尺下血光溅开。 “没死!” 轰! 嘉城,墓碑上的裂缝从下到上,豁然贯通! 那道维持了二十二年的死名,从名字中央被劈开。两半碑石向外倾倒,砸断供台,香灰与碎石一同腾起。 族谱上的墨迹,再也没能合拢。 属于白庭生的那个【卒】字,从第一笔开始崩散。 白家保存的谱本、旧祭文、碑记,同一处名字之后,接连出现了无法弥合的断痕。 雾中那只看不见的手,没能再敲下第二声。 祖坟与村中门户之间的灰线,随着碑石倒下,齐齐绷断。 夜雾从门缝、窗沿、院墙根下退了出去。 那些被惊动的村民仍缩在屋里,死死盯着自家门板。 门外,再没有人问名。 也再没有第二下敲门。 广场上,《天命录》猛地展开。 【白庭生】 三个字下方,那个被无数记录反复压实的判定,终于裂开。 【已死】 墨迹散去。 纸面上,一点不剩。 刚才还通向空墓的灰线,尽数调转。 它们越过墓碑残影,接上白庭生的手、肩、胸口,接上他此刻踩在广场上的影子。 陈不凡手中的尺首,骤然一沉。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推退。 沉下去的,是白庭生的手腕。 那些被死人名挡在外面的旧因,终于找到了人。 白庭生眼角,一道皱纹缓缓陷了下去。 他体内残存的灰气迅速涌向那里。 那道纹没有动。 更多灰气补上。 仍旧没有动。 白庭生抬起手,指腹从眼角慢慢擦过。 皱纹还在。 二十多年里,他第一次没能把这点衰老抹掉。 他看向张守元。 老人胸前,最后一点灰烬落了下来。 张守元的膝盖忽然弯了。 青阳老道猛地挣开已经失去冲力的黑索,回身接住他。两个人一同跪倒,膝盖撞在碎砖上,发出一声重响。 “张道长!” 老人垂下的手,碰到了地面。 指尖沾着灰。 青阳一把托住他的后颈,还没来得及再喊,袖口忽然被攥住。 很紧。 张守元睁着眼。 他没有看青阳,也没有看胸前烧空的衣襟。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截终于指向白庭生的尺首上。 灰线没有再往墓里退。 那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死人,终于被钉在了自己的名字下面。 张守元喉间滚出一口血。 他咽不下去,便任由血流出来,撑着青阳的手臂,硬将上身抬起。 “陈不凡!” 这一声,几乎撕破了喉咙。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