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冰工厂

数天前，苏冥和紫堇，对抓捕到的劫荡之钟成员进行了审讯。 还是那个老难题。 这些正式成员，全都被尘世之蛇印记限制。 「抹掉这个，他们就会死。」 紫堇召出神眷权杖，手腕一翻，挽出一道杖花。 「可人死了，又会触发『诘离秘仪』。」 「问完一个问题，魂就散了。」 苏冥按了按眉心。 这个倒霉催的耶梦加得，是真的难缠。 截至目前，他们抓到的劫荡之钟成员已经不算少了。 可每次真正能拿到的信息，都十分有限。 「这次把问题，集中到卡律布狄斯身上。」 苏冥道。 他记得很清楚，在三色堇号从海中浮起，将那艘船掀翻的时候。 其中一名成员曾失声惊叫：「卡律布狄斯来了！」 而从船上缴获的资料里，也有不少地方提到了这头海兽。 或者说，他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行，就盯着这个挖。」紫堇赞同道。 **** 三日後，菲麦娜缴获的资料堆到了克洛伊面前。 「深海渊噬。」 紫堇介绍起自己审讯得到的结果。 「这是劫荡之钟对它的正式分类。」 克洛伊抽出最上面那份资料，开始翻阅。 根据供词和现有资料整合，深海渊噬生於伊甸。 其具体活跃於哪个年代，已经不可考。 但从伊甸有历史记载以来，深海渊噬，便只剩下一只了。 五千年前，耶梦加得碾碎了它。 但临死之前，这只深海渊噬留下了一只後代。 那只後代在当时还很小，被耶梦加得通过空间裂隙，直接丢进了泰亚。 「真奢侈，拿这种东西当探路石。 克洛伊啧了一声。 「耶梦加得出手，果然阔绰。」 她接着往下看去。 这五千年间，卡律布狄斯一直在泰亚的海洋中生活。 直到近来，得知苏冥要潜航去北极，劫荡之钟才忽然想起了祂的存在—— 「祂」？」克洛伊眉梢轻轻一挑。 「对一个生物，这帮人竟然用「祂」这个称呼？」 「可能是翻译误差。」 紫堇道。 「大部分文稿都是伊甸文字，我们现在翻译得还很勉强。」 「也不排除这个深海渊噬，和伊甸的神话信仰相关。」克洛伊推测道。 她继续往下看。 劫荡之钟的计划，就是利用他们对深海渊噬的了解，把「祂」引诱到北极冰下航道区域。 从而，给苏冥制造麻烦。 「他们内部，对这个计划本身也并没有太大把握啊。」克洛伊道。 「他们的答话，是有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意味。」紫堇摊手道。 克洛伊很快翻完资料。 反正也没多少。 无论资料还是供词，都没有提到这头深海渊噬的具体战斗能力。 那些劫荡之钟成员，自己也没亲眼见过。 只知道— 很大！ 形状，像是一条躺着的带鱼。 或者飞行的长毯。 「所以，卡律布狄斯到底是什麽？」苏冥问道。 「你问我？」克洛伊擡起头，没好气道。 「我又没去海底养过它。」 「你不是博览各种历史资料吗？」苏冥不解。 「这东西在泰亚存在了五千年。」 「总不至於一个泡都没有吐过吧？」 克洛伊把那几份资料翻回前页，认真想了想。 要说泰亚位面，谁读过的历史记载最多。 她若认第二— 认第一的，一定会被紫董套麻袋。 **** 最终，克洛伊还是摇了摇头。 「关於海怪的记载和传说，确实不少。」 「但那些海怪的体量，恐怕连你们之前干掉的那头大章鱼都不如。」 「如果只是那种。」紫堇道，「我们可以轻松处理掉。」 「劫荡之钟这麽兴师动众，不可能只是为了做这种无用功。」苏冥也道。 「既然是伊甸出品，那就别拿泰亚近海那些东西来套。」 克洛伊把资料拍回桌上。 「恐怕又会是和上次那个超级水晶龙，一样的庞然大物了。」 苏冥吐出一口气。 「是啊，我们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 克洛伊拍了拍苏冥的肩。 「还行，反正我们已经抓捕劫荡之钟的船了。」 「实在运气不好，还是遇到了。」 克洛伊的眼神，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那就像上次一样把它轰碎！」 「反正，你彤弓又不是没带。」 苏冥无奈道：「希望如此。」 **** 霜鳞氏鱼人聚居地以东，一百五十公里外。 这里是一片极其湛蓝的海域。 蓝得近乎透明，像大海中嵌着一颗巨大的宝石。 站在甲板上往下看，甚至能直接看透十几米深处。 清澈得惊人。 甚至到了，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空的程度。 初旭共和国海军第二舰队，正在这片海域中展开搜索。 声呐一遍遍扫过大片海面。 海底地形十分清楚，礁石、沙带、海沟，全都清晰可辨。 回波信号乾净得过分： 海洋生物密度，低得异常。 没有任何大规模鱼群信号。 几天时间里，他们已经将这一片海域反覆搜索了一遍。 却一无所获。 按道理，深海渊噬的体型应该极其庞大。 菲麦娜微微蹙眉。 「不应该啊，怎麽会一点都发现不了呢？」 她乾脆，将舰队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对已经搜索过的区域进行复查。 另一部分则沿着外围，继续向更远处扩散搜索。 随後，菲麦娜启动无线电，向苏冥汇报这里的情况。 「什麽异常都没有？」苏冥也很惊讶。 「有是有一个。」 菲麦娜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海。 「这片海，太蓝了。」 「整片区域都这样。」 「检测结果显示，海水中的叶绿素浓度不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三。」 「随船的海洋学者判断，这是青潮」现象。」 青潮，指海中浮游生物密度异常下降的现象。 苏冥顿时皱眉。 浮游生物个体虽然微小，但总量极其惊人。 是海洋生态系统，真正的基石。 在一平方公里海域中，浮游生物的含量能超过五百吨。 平均下来，远高於绝大多数海洋生物。 而且，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繁殖。 这些看上去不起眼的存在，构成了海洋生物链最底层的食物来源。 同时，也是它们，默默贡献着全球七成的氧气产量。 **** 「还有一个补充。」菲麦娜继续道。 「我们对霜鳞氏鱼人的审讯，也有一些收获。」 「据他们所说，三十年前，这片海域就已经开始变化，鱼群密度大幅下降。」 「一开始是大鱼不见。」 「後来，小鱼也没了。」 「再後来，连虾都见不着。」 「他们不得不往现在的聚居地迁移。」 「但青潮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所以他们最终才被逼到，不得不袭击岸上居民。」 苏冥算是了解了缘由。 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清剿。 藉助通讯网络，菲麦娜将一份详细的海洋调查报告发了回来。 在这片海域上，青潮覆盖范围已经达到八十万平方公里。 「学者们是怎麽说的？」苏冥问。 「他们认为，这不可能是某种生物，单纯靠进食就能吃空的规模。」 苏冥也认同这个判断。 数字，是可以算出来的。 每平方公里的浮游生物，一年能从空气中吸收约一百二十吨碳。 八十万平方公里，一年的吸收量就接近一亿吨。 而这些碳若换算成浮游生物的总量，就还得再乘上倍数。 何况，洋流还会不断把别处的浮游生物，输送过来。 「海洋学者正在继续调查。」菲麦娜道，「他们怀疑，是某种特殊的海底地质条件导致的。」 「但还需要更多证据。」 苏冥把那片蓝得诡异的海域照片放大看了两秒。 「你们继续查。」 「务必把这件事，彻底搞清楚！」 「是！」菲麦娜应道。 **** 北冰岛港口。 苏冥挂断通讯，前往附近的工业园区。 又一批设备被召唤出来。 末骨狂械的装备组对此早已轻车熟路，迅速上前。 搬运、定位、固定、校准。 行云流水。 另一边，羽族法师正用融冰术和冻土术，在冰盖里掏出一个半封闭车间。 再加固墙体、铺设隔热层、打下承重架。 这是一座矿物提纯和封装工厂。 不是之前的卫星地面观测站。 所以能够直接建在永久冰层中。 工厂使用的技术和工艺，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其中大部分，都是泰亚本土技术。 科技侧设备，只承担效率最高的纯化、检测等关键环节。 「雪芒硝、霜镁晶————」 苏冥看着生产清单，很有些感慨。 「你们这边，好东西是真不少。」他对身边的克洛伊道。 北冰岛的冰盖厚达两公里，是整个泰亚世界，冰层厚度仅次於南极的区域。 在这种特殊的地质条件下，很多在别处会脱水、分解的低温盐类，在这里反而被长期富集。 纯度高得惊人。 对苏冥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座便捷而廉价的，工业原料仓库。 也正因如此，随着北冰岛开采链条逐步完善，现在封装工厂一旦落地。 这些化工材料，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往生产基地。 转化为工业体系的一部分。 由於产物必须在低温环境中处理，这也是克洛伊选择直接在冰下建厂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