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疑的少女

伊瑟房间。 视频画面中，洁露丝笑得在床上打滚。 「你还笑！」伊瑟气得想咬这位闺蜜一口。 「因为真的很好笑啊！」洁露丝咯咯道，「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啊啊啊~~~」伊瑟捂着脸嚎叫。 「你还说！」 「我当时脸都没来得及洗，尴尬死了！」 「这是绝对黑历史！」 「黑历史啥呀。」洁露丝边笑边摆手。 「你那种自暴自弃的样子挺可爱的！」 「反正，你和苏冥也不会发展。」 「不发展，我也不想以这个样子出现啊！」伊瑟恼火道。 她气急败坏地打开化妆包，打算「代偿」一下。 结果翻来翻去，里面除了几样常见的护理用品，就只剩润唇膏和防晒隔离。能用来修饰妆容的东西，全都被出发前伊瑟丢在北地，没带过来。 抵达这边後，事情又一件接一件，她也没顾得上补买。 「你这是想出去玩？」洁露丝终於止住笑，趴在床边问道。 「对呀，月斋日，外面超级热闹呢。」 「可别被认出来了。」洁露丝道。 她想了想，「羽娅那边应该挺多的。」 论化妆品数量，人类是不可能和羽族相提并论的。 「不。」伊瑟摇头，「我可不希望被她知道。」 洁露丝叹了口气。 「在我箱子里，带了些。」 伊瑟和洁露丝分配在同一个房间。 她很快打开後者的箱子，在里面找到一整套还没拆封的上等化妆品。 「哇喔！」伊瑟惊叹一声，「你竟然舍得买这麽好的！」 「便宜你了。」洁露丝气哼哼道。 洁露丝从巨龙山谷一路来到这里，刚打下辉煌圣城，就被派遣去了沙漠。随後受伤，因为栖念 族的问题，再前往仙灵半岛。 这套东西，就没找到机会用。 伊瑟在洁露丝有些心疼的目光中，一个个拆封，开始倒腾。 不过很快，洁露丝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你为什麽会休假的？」 这段时间，初旭共和国虽然整体稳定，但零星的破坏活动并未停止。 有些是旧教义的狂信者，有些则是过往的既得利益阶层。他们对新生的初旭充满敌意，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出来，便躲在阴影里制造麻烦。 这些人的自称是：「最後的光明追随者」。 他们表面上已经加入了新国度，甚至看起来老老实实，却会在遇到合适的时机时展开破坏。损人也不利己，烦不胜烦。 比如今天的月斋日，就是绝佳的机会。 「我也不知道啊。」伊瑟也很奇怪这件事，「苏冥指明安排了我从下午开始休假，钻石基地的一半军官也是这个待遇。」 洁露丝眼神一动。 「他要整活！」她迅速判断。 「啊？」伊瑟有些吃惊。 「苏冥这麽安排，肯定是怕有些人在场坏事。」 「那我该做什麽？」伊瑟下意识道。 洁露丝耸耸肩。 「去玩你的呗，继续装不知道就行。」 **** 晚上七点，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後，斋戒结束的钟声在圣城上方响起。 但祭奠并没有结束。 夜晚，才是休闲节目真正开始的时候。 随着明亮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暑气从石板路和墙面间散去，辉煌圣城也换上了另一副妆容。 白天被日光晒得发白的街道，此刻被暖色灯光描出轮廓。夜色加深，沿街的彩带被照得明暗交错，像是垂落的星河。 吟游诗人从酒馆门口走出，拨动琴弦，哼唱着歌谣。 烤肉、蜜饼、香料汤的味道混在一起。 老人坐在路边喝着热饮，年轻人三三两两穿过人群，孩子们举着发光的小玩具，在大人腿边钻 来钻去。 圣兰大教堂办公室，苏冥登陆安防系统後台。 城中早已布置了大量摄像头，画面在屏幕上列成一串。 苏冥一眼扫去，发现秩序还算不错。 尽管医疗点挤满了中暑的人群，失物招领处的杂物堆积如山，失散儿童也已经把临时托儿点坐满了大半。 但相比以前，简直是完美。 「吞电兽，调出当前执勤的守卫力量分布。」苏冥道。 很快，後台显示出圣城的地图，大量绿点分布在其上。 「南门区域，力量好薄弱啊。」 苏冥身後，鲁伯特开口道。 现场或许看不明显，但在平面整体显示上，能看到南门相关区域的执勤人员密度，比其余区域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我不张开点门缝，最後追随者」那些老鼠敢来吗？」苏冥道。 从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冥决定集中打扫一波，主动消灭隐患。 白天平安无事，当夜幕降临，这群人的尾巴果然露了出来。 苏冥编写智能识别规则。 很快，「吞电兽」开始检索可疑目标。他们的视线聚集点、移动路线、步态节奏，都和普通民众有明显区别。 另一个典型特点，是这类人身上大多携带了类似棍棒的长条物，或者背着稍大的包裹，足以藏匿兵器。 一个个红色点，被标注在地图上。 「我通知城防部队，去解决这些人。」鲁伯特道。 苏冥抬手阻止。 「不用，我已经安排了。」 「你自己的那边没问题吧？」 「保证没问题！」 鲁伯特拍着胸脯应下，迅速离开。 **** 之後，苏冥唤来了瑞修里。 「现在要出去逛？」瑞修里很是吃惊。 苏冥点头，「透透气。」 这个时间节点，对护卫工作来说显然非常不友好。瑞修里权衡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 两人很快变装。 随行的还有贴身卫队，他们也换上了便装。这十几人的护卫队伍，是从末骨狂械最可靠的人员中挑选出的战斗好手，平日里负责安保工作。 只是今晚这种「微服私访」，还是首次。 街上的人流，比白天稀薄了不少。毕竟很多人已经折腾了一整天，陆续离开。 但依然热闹。 摊贩交易频繁，铜币和银币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小吃摊前排着长队，炭火被扇得明灭不定，烤串上的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 这正是闲逛的最佳时刻。 但苏冥似乎带着某种目的。他不时看一眼平板，然後调整方向。 这给护卫们带来了些许麻烦，他们不能跟得太近，也不能散得太开。 一个贵族装扮的少女，和苏冥错身而过。 少女年纪不大，身形纤细，步伐轻快。 她戴着一顶宽檐小礼帽，帽沿遮住了小半张脸。脸上的妆容很浓，眼尾被勾得上挑，唇色鲜亮。 一身华丽的夏装，腰侧点缀着银链，裙摆上绣着细密的花朵。手里还撑着一把粉色花伞，坠满细小晶石。 路人频频侧目，几个年轻人甚至看得撞在了一起。 「城里面，现在有这种贵族入住了吗？」苏冥有些奇怪。 初旭这边的老牌贵族，苏冥几乎是全部清理掉了。 富商倒是还有很多。 但女眷打扮得这麽招摇的，苏冥印象中没有。 「说不定是来旅游的。」瑞修里道。 苏冥没有回头去看。 不过他打开平板，为那位少女切了一个跟踪窗口。 她来到摊贩面前买东西，果然是操着一副外地贵族口音，语调极其娇慢。 「这女孩子身上有好几件高阶魔法道具，可能是某个大国家族的。」瑞修里道。 「但孤身一人，不太对吧？」苏冥提出疑问。 瑞修里想了想，确实如此。这种人就算不带随行仆从，也该跟着护卫。 「要盘查一下她吗？」他问道。 苏冥摇摇头，「一会再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经过了南区的儿童收容点。苏冥扫了一眼，发现被接走了不少。 接着往前走，就是南门附近的广场。 这里三分之一的面积，已经搭建成临时集市，人还是不少。摊位之间挂着一串串灯笼，木架上摆着布料、陶罐、香料、护符和便宜首饰。 苏冥在广场边找了个小店坐下，点了两杯饮料。 护卫队成员也在附近各自待下。 瑞修里很快注意到，附近有一些奇怪的人在出没。 他们穿得不算显眼，但行为很不自然。 这些人的目光总是在路口和城防兵的位置来回扫动。有人腰侧鼓起一截，看形状像短刀或棍棒。有人背包下缘沉得厉害，行走时包内传出轻微的瓶罐碰撞声。 最後追随者」！」瑞修里立刻就认了出来。 「会长，你故意把我们带过来的？」他质问道。 「你猜呢？」苏冥目不斜视，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翻阅手中被塞来的商家宣传册。 瑞修里立刻按下耳机，「大家注意演好，别被认出来！」 没有人回话。 但这句话信息量很大。护卫队的成员开始在周围闲逛，同时细心记下不对劲之处。 瑞修里也翘起二郎腿，对着附近经过的少女吹了一声口哨，惹得几位少女红着脸跑远。 「我感觉这种事你很熟练啊！」苏冥道。 瑞修里咳嗽了几声。 「敌人目标是什麽？」 苏冥转动了一下杯子柄，柄端指向广场边上的一家店铺，自己却没有看过去。 那家店铺销售的是日常服装，量大管饱，价格便宜，直接摊在地上卖。 几位提着包的可疑人士，已经走了进去。 「衣服？」瑞修里不明白。 「纵火。」苏冥道。 他话音才落，那几个人突然拉开包，将里面的瓶子疯狂往外扔。 砰砰砰！ 瓶子接连砸在摊开的衣服上，刺鼻的火油味道散开。 不光这个成衣店，四周别的商铺也没被放过。破坏者专找可燃物密集的区域，泼上火油。 卫队成员诧异地看向瑞修里，瑞修里看向苏冥。 苏冥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喝光杯子里的饮料。 火光腾起，民众的惊叫声传出，纷纷向四周逃离。 苏冥这才起身。 他抽出身侧的剑杖，一抖，展开成长鞭。 啪！ 长鞭撕开空气，刷地抽向人群。 在那里，另一些人抽出了利刃。 按照计划，火灾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制造杀戮，从而将场面推向极致混乱。 一位歹徒刚刚抬起短刀，脖颈便被鞭刃缠住。 这名敌人，只是中阶。 苏冥幽色魔力沿着鞭身侵入，随後猛地一拽。 咔嚓！ 对方颈骨折断，整个人被甩得撞进旁边的木摊里。 瑞修里也在苏冥出手的同时暴起。大量骨片向四周飞去，像一群白色飞鸟掠过夜色，打中他之前就看好的目标。 一名破坏者刚刚拔刀，手腕便被骨片贯穿。 另一人准备扑向人群，膝盖处炸开一蓬血雾。 护卫队也纷纷动手。 **** 在绝对的段位碾压下，这些破坏者毫无抵抗之力。 附近的执勤人员也发现了情况，开始赶过来，并组织人员向周边区域疏散。 苏冥刚杀掉第二个，就发现在瑞修里一行如狼似虎的攻击下，广场上已经没有什麽目标了。 「火灾我们不要管，场面要看起来狼狈一点。」苏冥对着耳机下令。 虽然不太理解，但护卫队还是奉命没有去灭火。 外围十几个破坏者见势不妙，纷纷混在人群中逃离。 苏冥皱眉。 这群人逃跑的方向，是刚刚经过的失散儿童聚集点，显然是打算劫持。 苏冥立刻飞身追了过去。 瑞修里以及两位高阶护卫迅速跟上。 「我说老大，这种事你招呼我们上就行。」瑞修里抱怨道。 「不。」苏冥道，「我是怕你们杀光了。」 他长鞭甩出。 这次的敌人厉害了许多，竟然在千钧一发间侧身避开，反手甩出一枚漆黑短钉。 苏冥偏头躲过，鞭身回卷，与对方的短刀接连碰撞。 几次交手之後，苏冥才抓住破绽，剑杖形态抽碎对方护体斗气，将其胸口贯穿。 前後花了十几秒。 「得放走几个。」苏冥解释道。 「你可没做好示范！」 瑞修里闻言还是收敛了一些，也只杀掉了一个。 **** 失散儿童收容点的执勤人员，也是战职者。面对变故，他们纷纷拔出武器，结阵准备迎战。 孩子们被惊得哭喊起来。 负责照看的工作人员一边安抚，一边将他们往後方推。 一个粉色的身影突然插入他们前方。 是那个贵族小姐。 女孩手中的花伞「哗」地撑开，伞面上一圈圈符文亮起，光幕如水波般铺展，在她身後撑起一道防线。 随後，那位小姐径直迎向敌人。 但那些追随者也不是傻的，这阵仗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 无论是伞，还是这个人！ 他们慌忙放弃原定目标，身形一折，朝侧面人群中逃去。 贵族少女足尖一点，整个人轻盈跃起，从人群上方轻盈掠过。她抬手一指，一个禁锢术落下，将一名敌人钉在原地。 他的同伴怒吼一声，挥刀向少女砍来。 少女却只是微微偏过伞柄。 伞骨抽出，是一柄细长的刺剑。 铛！ 细剑轻巧架住劈来的刀锋。她接着手腕一转，剑锋贴着对方武器滑过，带起一线冷光，随即从那人咽喉前掠过。 鲜血喷溅而起。 少女身形侧身错开，裙摆轻轻一旋，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沾上。 另一边，一名法师模样的敌人猛地抬手，口中嘶喊着：「伪光当灭，旧日必归！」 对方掌心法阵亮起，汹涌的光焰向前炸开。 是范围攻击。 身後就是人群，贵族少女没有躲闪。她身上繁复的裙装亮起辉光，一片纱雾层层叠叠展开。 轰！ 光焰撞上纱雾，直接炸响。细碎火星在其中乱溅，像被强行按住的烟火。 那名法师敌人的实力不弱，正面承受这一击，贵族少女也并不轻松，鞋跟在地面上擦出半道痕 迹，身形向後滑出半步。 她刚要反击，却见一道长鞭已经从侧方卷了过去。 鞭身上幽色魔力流转，直接穿透了法师身前的护盾，缠住对方身躯，猛地收紧。 还没等法师挣扎，身上的法袍便在魔力侵蚀下炸裂开来。 一名手持骨剑的护卫从天而降，剑锋斩落，将他钉杀在地。 **** 贵族少女抬眼望去。 苏冥和瑞修里，在刚刚的起落之间，已经挡在了前方。 在两人身後，五六个「最後追随者」正趁乱混入人群，狼狈逃窜。 但苏冥和瑞修里完全没有追的意思，目光反而落在了她身上。 「这位小姐，介意介绍一下身份吗？」瑞修里踏前半步，开口问道。 无论是刚才的出手，还是这一身装备，都绝不可能是什麽普通贵族小姐。 「那些人，你们不追？」 贵族小姐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以理解的诧异。 废话，就是怕你把人全杀光了！ 苏冥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我们比较在意你。」他开口道。 贵族小姐脸色一僵，显然被这句话气得不轻。 她明明是在帮忙，结果瑞修里和苏冥却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愚蠢！」 贵族小姐冷声丢下一句，花伞再次一展。光幕遮断了两人的视线，同时她脖颈间的项链亮起微光，整个人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瑞修里正要追上去，却被苏冥抬手拦住。 「不是敌人，犯不着咄咄逼人。」 「可这个人身份不明，必须查清楚。」瑞修里皱眉道。 苏冥白了他一眼。 「你的任务是保护我，别不务正业。」 瑞修里一下子被噎住。 「等下，我们今天到底是谁不务正业！」 他急了。 苏冥身为首领，亲自下场对付一帮蟊贼。 现在竟然还有脸说他不务正业！ **** 四周，圣城卫队和城管人员已经陆续赶到，开始接管现场，恢复秩序。 人们施展手段灭火，水流卷过街道，寒气压下，沙土覆盖，风压将浓烟往高处推散。 混乱的街区，很快被控制下来。 苏冥没有多停留，直接腾空而起，护卫队也纷纷跟上。 这个时候离开，才是最方便现场人员工作的做法。 半空中，苏冥展开平板，打开监控界面，调出刚才贵族少女战斗的画面，准备推送给安全部门。 该追查，还是得追查。 「吞电兽，为什麽没标注对方为可疑人物？」 苏冥一边操作，一边质问道。 那个少女虽然没有「最後追随者」蓄谋破坏的行为特徵，但她携带武器，战斗装备齐全，行动 模式也和普通居民区别极大。 就算不标红，也该标成可疑的黄色。 「身份已识别，是我方白名单人员。」耳机中，传来吞电兽的回答。 苏冥操控的动作一顿。 「这位是我方人员？」他难以置信道。 吞电兽沉默片刻。 它花了1万个token进行思考，很快得出结论：「需要将目标人物伊瑟，从白名单中删除，并列为攻击目标吗？」 苏冥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 「等下，你确认？」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吞电兽给出回答：「步态高度重合，相似度97%。」 「存在变声手段，但声纹中共振峰一致率92%。」 「为伊瑟的可能性，大於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