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错位的双方

游丝冷哼一声。 「叛徒就是这样，各种巧言令色。」 他断然道。 「毁掉那封信，我不会再跟你谈论任何对耶梦加得不敬的话题！」 **** 云牙王宫中央的观星楼上，构建着一座大型观测法阵。 十三圈银白色符文环层层套叠，表面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操控它的司锺祭司脸色。 片刻後，司锺祭司从观星楼上一跃而下。 他展开飞行术，径直来到训练场。 「游丝大人，丧铃大人。」 司锺祭司声音紧绷。 「骨王的空间裂隙，今天依然在稳定工作。」「并且裂隙又稍微扩大了一些！」 大半个月前，苏冥激活「位面界枢」，实现和地球的持续、稳定通讯时，这边就捕捉到了动静。 一开始，他们以为那只是短暂的行为，可後续发展越来越让人不安。 骨王一方不仅维持住了，在效率和操控技术还在不断提升。 「目前这样的缝隙规模，对方能进行物质传送吗？」丧铃询问。 司锺祭司摇头。 「他们展开的裂隙依然非常细小，远远达不到要求。」 这听起来像是好消息。 但游丝脸色更差，「骨王一侧，是在展开不间断的研究！」 游丝在训练场上来回踱步。 放任敌人继续研究空间裂隙，就会平添更多变数。 「不行，我们不能被动防御，万一他们取得突破了呢？」游丝停下脚步。 「必须设法主动干预！」 丧铃摇摇头。 「你跟我两人，可不够资格去他们腹地攻击。」 尽管她已经恢复，和游丝的能力都在泰亚圣阶之上。 但不代表他们能面对复数的敌人，面对成建制的高阶战力消耗，以及严阵以待的各类魔导链金武器。 这绝对会是有去无回！ 游丝很快做出决定。 「立刻展开神祈法阵，与主神联络。」 司锺祭司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迟疑压了回去。 「是。」他应声离开。 不藉助跨界灵媒神祭，是能同伊甸建立信息联络的。但代价巨大，单一次信息回传，就意味着整整五吨岩心的消耗。 劫荡之钟在泰亚潜伏二十年，辛辛苦苦，也不过收集了七百吨岩心。 这些物资关系到「位面之阙」的持续时间，决定伊甸大军降临的规模和位面战争的各种後续。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是非常舍不得用於发起神祈的。 **** 夜幕降临。 云牙堡祭坛，神祈法阵准备完毕。 数名司锺祭司围绕祭坛站定，长袍在夜风中摆动。 整座王宫建筑群劫荡之钟成员之外的人，都被强制清空。 随着法阵启动，光芒沿着祭坛纹路逐层扩散。 岩心材料被激活，它们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却极其凝实，带着深压到近乎沉默的能量波动。 空气沉重，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很快，天穹之上出现了一道细长裂痕。 裂痕最初很小，随着岩心不断崩解迅速扩大。 夜空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内里是幽暗、遥远、仿佛无边无际的虚空。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天际。 祂横亘在云牙堡上方，几乎占据半片天幕。 它没有任何愤怒或者喜悦的情绪，只是俯瞰。 巨大的威严从上压下，整座云牙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半兽人纷纷跪下，额头贴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谨慎。 「赞美主神！」 「赞美永恒之蛇！」 「赞美吞噬旧日、赐予新生的伟大存在！」 成千上万的半兽人把额头抵在地面，粗糙的手掌按住胸口，口中跟着念诵那些被教导过无数遍的祷词。「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云牙城的火把一盏盏低伏，风仿佛也在这一刻停下。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只眼睛，以及祭坛上不断燃尽的岩心。 「何事？」 宏大的声音降临，直接压入祭坛周边所有人的灵魂中。 几名阶位较低的祭司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浮现出茫然般的狂热。 游丝单膝跪在祭坛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捧上传讯卷轴。 「主神在上。」 「泰亚骨王苏冥，正在持续支撑一条位面裂隙。」 「属下判断，此事将严重影响『终焉降临』计划。」 「恳请主神降下神谕。」 卷轴上的符文亮起，化为无数碎屑。其上记载的这段时间工作汇报，被神祈法阵抽离，投向高空中的巨眼。 不过数秒，回复便传来。 信息直接投射到下方所有劫荡之钟成员的脑海中，是一段全新的安排计划。 「照此执行，不得有误！」 「是！」 所有人不敢迟疑，迅速应道。 **** 空中的眼睛消散。 裂隙深处的黑暗向内坍缩，残余能量也被空间裂口吞噬收回。 祭坛边缘出现了一圈短暂的塌陷，几枚岩心碎屑无声消失，像是被现实之外的什麽东西咬掉了。 夜空重新恢复完整，仅留一丝余韵，在云牙城上方荡漾。 游丝站起身。司锺祭司上前，嘴唇却有些发抖。 「大人，四十吨岩心……」 游丝猛地转头，冷冷瞪了他一眼。 「刚刚的神谕，可是有何不清楚的地方？」 司锺祭司身子一颤。 「没！」 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立刻转身去布置，祭司们全都忙碌起来。 丧铃来到游丝身边。 「主神，是打算强行传送人员。」 刚刚耶梦加得给予的指示很清楚： 投入四十吨岩心，将几天後那个原本计划投掷物资的空间裂隙，撕开扩大。 如此不成比例的投入，不可能再是为了送物资了，只能是新的增援人员。有一件事游丝和丧铃心照不宣。 这种强行撕开的通道，必然充满危险的空间湍流。只有时针级强者，才有能力冒着风险抵达。 丧铃轻叹一声。 强如时针，万千信徒景仰，在伊甸诸族眼中已经近乎传说。 可在主神麾下，依然不过是可以随时被投入棋盘的消耗品。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丧铃便心中一凛。 她立刻摇头，将这种不敬的想法从脑海中排除。 **** 游丝看着忙碌的祭司们，本已经准备就绪的接引法阵，全部都要重改。 「比起放任苏冥他们继续钻研空间法阵，平添变数。」 他沉声道：「主神这是当机立断！」 「战术自然是英明的。」丧铃也认同这一点。两位天命级强者，加上她和游丝，足以发起一起彻底的攻击行动。比如破坏裂隙法阵，抢夺「位面界枢」，并在这个过程中，择机杀掉敢於拦阻的灾厄之子。 只要执行上迅速坚决，苏冥来不及反应，也无力进行抵挡，只能看着一直以来辛苦构建的一切灰飞烟灭。 就算强如阿蒂亚，当初也是被耶希娅这样杀掉的。 「能猜到这次来的是谁吗？」丧铃问道。 「时针首席，法王阿比达奇肯定算一个。」游丝道，「另一个不确定，但战力肯定够的。」 「阿比达奇大师最为睿智，有他带队，自然无需担心再出现纰漏了。」丧铃松了口气。 刚降临的天命级，面对泰亚的超凡战力，是拥有压倒性优势的。 两名这样的强者组队而来，更是无解。 只要不出上次那种意外—— 游丝显然也知道丧铃在想什麽，他同样气得有些咬牙。 「都是那条蠢龙！」 瘴喉不顾「劝阻」，独自出击，专挑三色堇号在附近的时候死磕骨王。一手王炸的牌，被他打得稀碎！ 想起这件事，丧铃有些不解。 「我们怕的就是这个情况，还专门写了信。」 「他怎麽完全不听呢？」 如果瘴喉还在，他们三人联手，局面绝对比现在从容很多，根本用不到这次额外的传送调整，空耗宝贵的战略物资。 游丝耸了耸肩，神色中是无辜的茫然，「谁知道呢。」 几位祭司登上观星楼，观测法阵的光芒一圈圈荡开。 因为任务性质调整，接引的最佳时点必然大幅滑动，一切都需要重新演算。 「搞不好要提前一天半发动。」一位司锺祭司担忧道，「不到两天时间，我们来得及布置好新的缓冲接引法阵吗？」 「熬夜干呗。」另一位回答，眼中还带着之前降临中染上的狂热余韵，「为了主神的荣光，区区不睡觉算什麽！」 **** 同一时间。仙灵半岛的湖边一片热火朝天，光妖精为大家照明，土妖精协助挖掘，水妖精帮忙刻画，火妖精凝固阵纹，速度大幅提升。 「这些小妖精真听话啊。」一位阵法师感慨。 他伸出手，掰下一片月露花的花瓣，刚刚忙完的小妖精立刻接过，然後双手捧着啃吸，小嘴立刻鼓囊囊的。 这些月露花，是得知他们要来，埃诺比娅找精灵采购的。不考虑空运价格的话，其实也不算太贵。 阵法师小组，都有点在奴役廉价童工的感觉。 很快，基础阵法的框架完成，首批十枚「截胡法阵」的核心晶石嵌入地面。 知坲拿着一片树叶记录数据，核查无误，满意地点点头。 「大家抓紧哦，争取一天内完成。」 「我安排最可爱的风妖精来给你们扇风，报酬十分钟一片花瓣。」 「但是不可以试图拐回家哦！」 阵法师们轰笑着应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