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土崩瓦解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第529章 退一步是亡国,再退一步是亡天下

土崩瓦解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钱谦益与孔贞运领旨退下。

抄山东曲阜孔府,军马一动便能拿下。

真正难缠的,是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之口,是江南江北无数士绅百姓心里的那层迷障。

自秦汉以来两千年,中原数度沉浮,百姓看惯了城头变换旗号。

在许多人看来,闯贼横行,甚至关外建虏入塞,也不过又是一回改朝换代。

大明气数尽了,顶多是头上换了个坐龙椅的人,田亩里的租赋换个主家缴纳,顶上的头发换个模样规整。

当年蒙元入主中原,江南的士大夫照旧吟诗作画,照旧占着良田万顷。

这种习以为常的妥协,才是眼下最致命的。

只要天下官绅还把眼下的厮杀当成争天下的常事,就永远有人存着暗中投诚保全家业的心思。

朱由检推开御案上的卷宗。

“大伴。”

王承恩躬身上前:“奴婢在。”

“传皇明报馆总裁、詹事府詹事兼翰林学士黄道周觐见。”

“遵旨。”

约莫半个时辰,殿外传来沉重的步履声。

黄道周身着绯色官袍,跨进暖阁门槛。

“臣黄道周,叩见陛下。”

黄道周撩袍行了大礼,脊梁挺得很直。

朱由检抬手:“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一张圆墩,黄道周半坐其上,双手平按在膝头。

“黄卿,《皇明旬报》这几期朕都看了,写得不错。”

黄道周欠身:

“臣不过据实直书,不敢妄自损益。”

朱由检听完,未置可否。

“不够。”

黄道周欠身询问:“不知陛下所指,何处有所疏漏?”

朱由检转过身来:

“黄卿,建虏如此南下,烧杀劫掠。

在这些人心里,建虏到底算个什么?”

黄道周略作沉吟:

“在寻常百姓眼中,建虏乃关外悍夷,占了北方州县,便与当年塞外蒙元南下一般无二。

故而四方常有侥幸之辈,以为俯首称臣亦能偷生。”

“你心知肚明!”

朱由检拍了拍御案:

“他们以为换了乾坤,日子照样能过。

大明是纳粮,建虏来了也无非是纳粮。

建虏得了天下,孔府照旧做衍圣公,乡绅照旧收租息,农夫照旧下地插秧。

正因抱了这个想头,天下那么多知府、县令才会开门迎降!”

黄道周垂着头,无言以对。

这是朝廷眼下的实情。

朱由检指着案上的纸页:

“这一期的皇明旬报,朕要你将建虏自辽东进关以来的诸般作为,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登出来。”

“虏骑所经之地,男丁尽诛,妇孺掠去为奴,老幼弃在荒沟。

他们何曾把关内汉家当成人看?

在八旗眼里,汉人是贱奴,是任由宰割的活物!”

朱由检走近两步,停在黄道周身前:

“建虏军前乏粮之际,驱赶乡间黎庶圈在栅栏之中,呼为‘双脚羊’。

活生生开膛剥皮,架大镬烹煮,取人肉充作军粮充饥。”

黄道周身子发僵,猛然抬头:

“烹食活人……当真有这等事?”

“不论是虏兵暴虐为之,还是溃军乱卒沿路作恶充饥,”

朱由检继续说道:

“朕说有,那便是有。

锦衣卫有问案供词,逃过江的流民有红印画押。

你皇明旬报就要黑字印在白纸上,贴满茶坊酒肆、渡口驿站。”

黄道周双手撑在膝盖上,指骨节节绷紧。

他半世攻读程朱之学,向来奉行言行端谨,陡然面对天子这般决断,心绪翻滚不止。

“陛下……”黄道周喉头微动。

“这般刊布,是否有些过于骇异?

若叫各地士林察觉乃是刻意渲染,只怕朝廷官报的名声会有损伤……”

朱由检一拂袖袍,打断了他:

“黄道周,大明宗社悬于一线,亿万生灵命在旦夕,你还要去跟吃人的异类争什么实录名声?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剃发之令悬在各处城门,那是夺我衣冠,毁我道统!

元人当年占了中原,尚且留下冠带礼仪,给士林留了一寸立足之地!

建虏如今行径,与禽兽何异?”

朱由检沉沉吐出一口气:

“退一步,是亡国,更是亡天下!”

“寻常人还会做顺从苟活的好梦。

若不让天下人看清会被野人烹杀吞食的下场,那些各怀心思的士绅就绝不会掏出银钱粮米与朝廷共御外侮。”

黄道周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面色由白泛青。

他懂经史。

历来前朝覆亡,文人总能从《通鉴》与诸子百家中翻出天命更迭的微言大义,给新朝写出花团锦簇的劝进表。

可一旦建虏被牢牢定在食人恶兽的位置上,任何投顺的举动,就不再是顺应天道。

那是从贼食人,是甘为禽兽走狗。

黄道周翻身离了锦墩,双膝跪地:

“臣明白了……臣泥于章句,险些误了除患之机。

报馆印出来的不是闲文,是斩贼的长戈。

臣领旨,将虏兵屠戮生灵、分食双脚羊之事,具列明白,刊示天下。”

“还有一桩。”

朱由检坐回御案后。

“明日九卿科道廷议,朝廷明诏废黜曲阜孔胤植衍圣公封号,迎衢州南宗接掌大宗奉祀。”

黄道周直起身,脑中念头急转,已然洞悉其中关窍。

“陛下的用意……”

“若在寻常光景,曲阜给虏营送去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

外人或许会道,这是圣裔为了阖族香火不得不曲意逢迎,甚至还有人夸赞他懂得趋利避害。”

朱由检声音沉着:

“建虏是吃人的恶兽,那孔胤植做的是何等勾当?”

黄道周接上了话头:

“孔胤植……是搜刮大明子民的血汗口粮,去喂饱那些啃食汉人骨血的豺狼!”

“他是顶着先圣名号,给茹毛饮血之辈做鹰犬。

这便是不折不扣的附虏巨奸!”

“正是此理。”

朱由检拿起镇纸一拍御案。

“待廷议结束,立刻将孔胤植之恶行揭露。”

“叫江南江北的学子,叫各府的商贾耕夫看个明白。

孔胤植是何等行径,朝廷又是如何拨乱反正。”

黄道周躬身作揖:

“臣必将此版刊印周详。”

“去办差。”

“告诉傅以渐与张煌言,定要将建虏的禽兽行径一一揭露给天下百姓看!”

“臣遵旨。”黄道周躬身退出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