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土崩瓦解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第545章 靖虏侯张献忠,殒命凤县

土崩瓦解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鳌拜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左右劈砍,将几名挡路的明军伙夫劈翻在地。

盯准雾气深处那面隐约可见的“靖虏侯”大纛,带着麾下巴牙喇笔直地凿穿过去!

中军帅帐内。

张献忠被外头突如其来的震天喊杀声惊醒,猛地从床榻上翻身坐起。

“外头闹腾什么?!哪个营的浑球大半夜哗变了?”

张献忠满脸怒容,一把抓起靠在床头的短矛,顺手拎起腰带往腰间一扎,抓起几支羽箭直接插在后腰上。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亲卫统领王尚礼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声音打颤。

“大帅!不好了!有骑兵冲营,打的是八旗的旗号!”

“放屁!前头有可望,后头有文秀,哪来的八旗骑兵!”

张献忠根本不信,骂骂咧咧地推开亲卫,披散着外袍就大步流星地往帐外走。

几名贴身亲兵捧着沉重的铁甲和头盔在后头拼命追赶,扯着嗓子大喊。

“大帅!外头兵荒马乱,快披甲啊!

大帅,披甲!”

张献忠哪里听得进去,他纵横沙场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当是哪路小股清军斥候摸过来袭扰。

他大步跨出帅帐,一把夺过亲兵牵着的战马缰绳,单手撑鞍翻身上马,带着七八名贴身亲兵,径直冲上了中军营帐旁的一处小高坡。

站在高坡顶上,山风吹散些许雾气。

张献忠手搭凉棚往下望去,只见白茫茫的雾气中到处是倒塌燃烧的帐篷,黑压压的八旗马兵正顺着营盘主道往中军猛冲。

他麾下的老营士卒正被成片屠戮!

“狗日的,真有鞑子摸过来了……”

张献忠脸色剧变,刚要举起短矛下令聚拢亲卫。

就在高坡下方百步外的营道上,正率队冲杀的鳌拜身边,骑在马上的绿营降将刘大能突然一晃眼。

瞥见了高坡上那个身材魁梧、外罩大红织金麒麟袍的身影!

刘大能在南郑城里远远见过张献忠穿这身御赐冠服显摆,眼珠子猛地瞪大,扯着破锣嗓子拼命尖叫起来。

“统领!高坡上!

穿红袍子那个!那是献贼!那是张献忠啊!”

鳌拜闻言猛地抬头,透过弥漫的雾气,一眼便锁住了高坡上那个显眼的红袍身影!

“雅布兰!”

鳌拜暴喝一声!

紧跟在他马后的亲卫、镶黄旗神射手觉罗雅布兰没有半句废话,双腿夹紧马腹,在颠簸的战马上稳住上身。

他反手从弓囊中掣出一张十二力的巴牙喇战弓,搭上一支破甲梅针箭。

双臂肌肉贲张,弓弦拉成满月,瞄准了百步外高坡上的张献忠!

绷——咻——!

弓弦震响,梅针重箭撕裂浓雾,破空直射而出!

高坡上的张献忠只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凄厉的弦响,还没等他调转马头,一股巨力便狠狠撞在了他的左胸口上!

噗嗤!

没有铁甲护身,锋利的梅针箭簇轻易撕开那件御赐的大红织金麒麟袍,深深贯入张献忠的胸膛!

“呃——!”

张献忠闷哼一声,手中的短矛脱手掉落,整个人仰面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冻硬的泥土坡上!

跟在马侧的几名贴身老营亲兵魂飞魄散,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们连一声惊呼都没敢喊出口!

同时猛扑上去,连头都不敢抬,弓着腰避开下方的箭线,一人架住张献忠的胳膊,两人拽住裤腿。

半架半拖着张献忠迅速退到高坡背面的帅帐后头,卡在几辆装满粮食的沉重辎重车夹缝里!

“举盾!围起来!”

赶过来的王尚礼双目赤红,压低嗓门低吼。

周围几十名大帅亲卫立刻抽出圆盾和长刀,在辎重车外围结成一个半圆盾阵,将后方的空隙遮挡得严严实实。

叮叮当当!

紧随其后射来的十几支八旗重箭钉在盾牌和粮车木板上,尾羽嗡嗡颤动。

几名溃逃路过的杂兵和伙夫瞧见这边围了一圈人,慌乱中伸长脖子想往里看个究竟。

“看什么看!滚回去拿家伙迎敌!”

王尚礼一步跨出,手起刀落,当场将一名探头探脑的伙夫枭首,提着滴血的钢刀怒吼。

“大帅只是被流矢擦伤了肩头,并无大碍!

谁敢再往这边乱探头、乱嚼舌根动摇军心,当场斩立决!”

周围的杂兵哪还敢停留,纷纷躲开。

辎重车后,一名被按着脑袋拽过来的随军医兵,看着躺在地上、胸口鲜血狂涌的张献忠,双手抖得连剪子都拿不稳。

“快治!要是漏了半点风声,老子先剁了你!”

王尚礼把匕首架在医兵脖子上低吼。

医兵咔嚓一声剪断露在外头的箭杆,抓起整整两瓶金疮药全倒在血窟窿上,随后用布按住张献忠的胸膛止血。

然而鲜血依旧源源不断地浸透锦布,将身下的麒麟袍染得一片暗红。

外围的大营已经彻底乱了套。

由于中军迟迟没有号令传出,失去指挥的三千老营士卒各自为战,被鳌拜率领的八旗铁骑来回冲杀分割,哭喊声、马蹄声震天动地,防线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大帅……大帅您撑住啊……”

王尚礼跪在张献忠身边,抓着那只布满老茧却正在迅速变冷的大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淌。

张献忠躺在坚硬的冻土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噜声,大口大口夹着血沫子的鲜血顺着下巴往外涌。

他抓紧王尚礼的手腕,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声来。

“咳……尚礼……咳咳……秘不发丧……千万……秘不发丧……”

王尚礼把耳朵紧紧贴在张献忠嘴边,拼命点头。

“大帅放心!末将把嘴封死了,没人知道!”

张献忠又呕出一口血沫,手指抠进王尚礼的皮甲里,透着股狠劲。

“建虏……是奇袭,兵力不多……传老子将令,结阵迎敌,别乱!”

“全军……回撤汉中……军中诸事……由可望主事……”

“不许恋战……把咱们老营的兵马……保住……”

话还没交代完,他喉结上下翻滚,一大口血直接喷在王尚礼身上。

胸腔发出嘶哑的呼哧声,血水流了一地。

张献忠额角大筋凸起,攥着统领手腕的五指猛地收拢。

他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的一句话。

“告诉可望、定国、文秀、能奇……老子死后……

谁敢降清……共诛之!”

张献忠魁梧的身躯在冻土上接连抽搐了几下,双眼圆瞪,望着铅灰色的苍穹,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悬在半空。

下一刻,一口气绝,那只大手重重垂落在泥地上。

大明靖虏侯、靖虏营总兵官张献忠,殒命凤县。

铅灰色的天幕裂开,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席卷秦岭河谷,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