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十万菜团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128、主仆摊牌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呼哧————呼哧————」 夜色中,李明夷只能感受到自己如同破风箱的喘息声,以及大宫女脊背的触感,她奔跑时的颠簸。 他正给司棋背在背上,她在夜风中奔跑着。 大宫女骨架高挑却不大,李明夷抱着她的脖颈,趴在她的背上,有种压在一根柔韧的青竹上的错觉。 好似用些力,青竹便会折断。可偏生这一截青竹坚韧无比,屡折不弯。 「不要————用修为————会被————追踪————」李明夷竭力发出提醒。 司棋面无表情,在夜色中疾行:「知道。」 修行者只要不将内力或法力透体而出,而只在身躯内流转,就不会逸散,扰动外部天地。 「往————护国.————方向————跑————」李明夷再次提示。 「闭嘴!」司棋不耐烦地低吼,但仍听话地改变了方向。 她并非武夫,乃是斗法异人,因此,体魄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哪怕经脉中法力流转,背着个男子也有些吃力,何况此刻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还要时刻避开人群,在巷弄中七拐八绕。 额头已见汗。 「————」李明夷不吭声了,或是颠簸下,也没力气说话。 他其实还有一句吐槽,大宫女太瘦了,抱着和骨头架子一样,硌得慌,毫无减震效果,平常多吃点多好。 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这吐槽未免不合时宜。 跑啊跑,跑啊跑————身後的长街越来越远,那种隐约间,被锁定的感觉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得益於那一箭洞穿了气海,李明夷又耗尽了最後两成内力抵挡伤害。 此刻,他身上修为耗尽,因此倒不担心会留下痕迹,被继续追踪。 终於,在二人都觉得应该彻底摆脱了追兵,也跑出了好远一段距离後,司棋四下寻觅了一番,最终挑选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农家院子。 院子大门锁着,里头漆黑一片,说明无人居住。里头门窗却遭了损坏,似乎受过盗窃。 司棋撞开门,拐进屋,屋中破破烂烂,没有财物,好在还算乾净,没荒废太久。 她将李明夷卸下,放在地上,藉助依稀月光,盯着那半截刺入李明夷小腹的箭头,拧紧眉头。 箭矢之前被她掰断了,以便背负,但还有一半留在体内。 「等着。」 司棋冷冷吩咐一句,折身走出屋子,在农家小院内寻找起来,很快,她搜罗了些烂木头与枯枝稻草,找了个瓦盆,又从井中取了水,返回屋内。 她先用杂物将门窗堵严实,而後自怀中取出火石,又撕开衣裙一角,取了棉花出来,很快生了一堆火,之後,将盛水的瓦盆夹在火上,又拔出李明夷身上的那把匕首,刺入火堆中烘烤。 接着,她半跪在李明夷身旁,藉助火光,拨开了他捂着肚子的手,又剥开被鲜血浸染的外衣,看见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得益於寒冷的天气,外表的鲜血已凝固。 轻轻一碰。 「嘶————轻————轻点————」李明夷从挺屍状态一下睁开眼睛,咧嘴痛呼。 还有力气叫唤————司棋眉头稍松,说明至少没危及性命,她冷冷道:「忍着,我给你处理伤口。」 李明夷吸着气,想起上辈子网上看的科普,提醒道:「别拔出来,贸然拔出,会————」 司棋冷笑道:「你懂还是我懂?」 「————」李明夷不吭声了,他没学过医,大概率不如大宫女懂。 而随着平躺下来,他逐渐恢复了些精力,又想起受伤後要保持清醒,绝对不能睡过去,否则就醒不过来的影视剧桥段,强打精神,问道:「这位姑娘————你————是谁?」 司棋的表情在火光中很清晰,她似笑非笑:「别装了,公子。」 她在「公子」两个字上用了重音。 「————」李明夷。 「易容术,很厉害嘛,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现在这张脸比之前好看多了。」司棋调侃。 李明夷:「————你————」 「想问我怎麽看出来的?」司棋轻轻叹了口气,「你只换了脸,但你这具身体,我服侍你起床穿衣那麽久,又怎麽会不熟悉?」 李明夷沉默,他确定自己暴露了,没有狡辩的余地。 沉默了下,他虚弱地问道:「你怎麽会来————嘶!」 司棋捧了一把微温的水,泼在他的伤口上,洗掉血迹,语气平静地道:「今日过节,不准我也来逛庙会?」 然後,她拔出在火堆里烧热的匕首,在伤口周边比划了下,用高温将箭矢周围的肉拨开,另一只手捏住折断的箭杆。 想了想,又松开手,将李明夷衣衫割下来一块布,粗暴地塞到他嘴里:「咬着,出声引来追兵,我可不管你。」 然後,大宫女就如同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一般,板着脸,捏着箭杆,按压着伤口,缓缓将箭头拔出。 「哼!」 李明夷死死咬着破布,脖颈上、脑门上青筋隆起,这是他前世今生,不曾感受过的疼痛。 「当啷!」 司棋将染血的箭头丢在地上,看了眼鲜红的伤口,松了口气,至少箭上无毒。 她赶忙用滚烫的匕首压住伤口,将皮肉烫熟,用这种原始手段止血。 之後又捧起水,冲洗了几次,问道:「怎麽样?」 李明夷吐掉口中破布,大喘口气,虚弱地笑道:「死不了。」 秦重九这一箭并没有杀人的意图,甚至避开了重要的脏器。 他的目的是抓活的,所以这一箭直奔修行者最重要的丹田气海,目的是废掉目标的战斗力与行动能力。 加上李明夷最後关头,用内力保护肠子,因此,纯粹从伤势角度看,其实并不重。 他甚至还有精力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来逛庙会?」 显然,在死不了的前提下,摆在一主一仆面前更重要的事,是摸清楚彼此的底细、立场与态度。 司棋一双格外大而沉静的眸子凝视着他,李明夷的脸在火光中那麽陌生,眼神却那麽熟悉。 「前几日,我收到了一封信,」司棋说道,「写信的人自称大内高手戏师,邀请我今晚来庙街看一场戏。他应该是想与我建立联系。但方法有点蠢。」 李明夷怔了下。 戏师提前给司棋送了信? 是了,戏师既然能摸清楚徐南浔和范质今晚的行动,那知道景平皇帝宫里的人,被李明夷收入府中,也不意外。 这个南周余孽似乎也存了联络其他人的心思,让司棋去庙街,是想展现自己的强大和立场? 完成刺杀,从而震撼大宫女的心灵,再将她发展为反抗大颂的一员,利用她在李家的方便,收集情报? 唔,不像是戏师能想出来的法子,大概率是画师的计策。 司棋继续平静地说道:「但我到了庙街後,在远处看到了公子你。」 李明夷说道:「我戴着面具。」 司棋淡淡道:「是你们都戴着面具,可我至少能认出昭庆公主身边那两个女护卫,哪怕带着面具也那麽显眼,衣服一模一样,都佩着剑,跟在你们後头像是两尊门神。」 那日,苏镇方的婚礼上,司棋见过昭庆与双胞胎。 李明夷:「————然後?」 「我看到是你,就没靠近,在很远处等着。之後戏师就愚蠢地上演了一起失败的刺杀,并被那双胞胎击败,之後,我看到你追了出去。」司棋眼神怪异地道。 李明夷沉默了下,而後自嘲道:「我竟没有察觉到你在跟踪。看来还是不够警惕。」 其实这与警惕心没有关系,纯粹是修为不足。 初窥境的自己,如何能察觉到登堂境的斗法异人的尾随? 很多事,不是谨慎就足够的,就像当初温染一路潜伏,却都没有被昭庆与滕王姐弟的人发现。 这就是境界手段的差距。 司棋垂下眼帘,低声说:「我跟的很远,一直没有很靠近,之後远远地看见你停在了一条巷子里,之後,戏师也进了这条巷子。再然後,一个追兵也进了去,最後,戏师与你分头离开,你把屍体沉入了河里。再之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眼神狐疑地盯着他,问道:「所以,你究竟是谁?与戏师是同夥?给我的信不会是你放的吧?以及,为什麽你要和昭庆出现在庙街?阻止了刺杀?」 司棋的话意外地多,与平常在家里少言寡语的样子判若两人。 因为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自己伺候的这个反贼王爷的首席门客,竟然掌握如此精湛的易容术,还与南周余孽不清不楚,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与自相矛盾的地方。 「所以,你能告诉我答案吗?公子。」司棋说话的同时,将匕首抵在了李明夷的脖颈上。 这一幕,很熟悉。 长街上。 秦重九手握铁胎弓,低着头,俯瞰地上的一滩积雪,与杂乱的痕迹。 他缓缓弯腰,将地上的一截被折断的箭矢捡起,拧紧眉头。 —— 「一群余孽麽————」 秦重九低声呢喃。显然,被自己盯上的猎物受伤後,被人救走了。 并且,他也失去了追踪的线索,没有元气的指引,这茫茫黑夜下的南城区,想要找到伤者,谈何容易?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猎物会转移到其他区域。 这时候,附近一队巡逻的兵士迅速来到这里。他们看到了方才那流星般的一箭。 「大统领!?」为首的低级军官看见那覆在脸上的铁甲,吃了一惊,惊疑不定地问。 秦重九收回思绪,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腰牌,丢过去,冷冷道:「封锁南城要道,派人搜索可疑人等,并且严密监控所有医馆、药铺,挖地三尺,也要将南周余孽揪出来!」 ps:书来到了四十万字,我之所以写这个题材,想分享给大家的,才终於慢慢浮出水面————免费章节里装逼很多,部分装逼很直白,白到小白。 我爱写装逼,因为我在现实中如此平庸,想代入另外一个世界成为英雄。 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但想写的又不止装逼,主角掌握那麽多情报,应该游刃有余,但也不会全然算无遗策,而最有感觉的桥段,总会在跌入险境时进发出来。 这段罗嗦不收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