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十万菜团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186、威胁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西斜街。 日暮时分,完成易容的李明夷从一条巷子走出,於逐渐不再稀疏的人流中前行。 作为他早锁定的目标,陈久安无疑值得他耗费心力接触、拉拢、栽培。 命司棋传信後,他今日将约见此人。 地点选定在西斜街的一间名为「风行水云」的茶社,名字颇为雅致,是读书人喜欢聚集的场所。李明夷於约定的时辰抵达,却并未急着进入,而是先绕着茶社走了一圈,审慎地进行了观察。而後,才慢条斯理地走向茶社大门。 却恰好看见两名书生走出来,见他要进入,其中一人好心提醒: 「兄,里头座位满了。换一家吧。」 其身旁的好友则压低声音说: 「里头客人怪怪的,好像不大太平。」 李明夷笑了笑:「多谢提醒。」 这样说着,人仍旧往茶社里走。 几名读书人摇头,只认为是个铁头娃,也没再劝,结伴离开了。 李明夷推门掀帘,甫一踏入茶社内,立即明白了那几个读书人为何神态异样。 风行水云茶社一层装饰极富风雅,於室内以竹石搭建了景观,屋内中央更有一方人造水池,水池中浸着小铁桶,不知用处。 围绕水池,大堂中摆放着小几十张桌,柜在很角落,掌柜在里头敲打算珠。 桌案间还用屏风半隔开,此刻,几十张桌内,部分客人在饮茶闲谈,但同样也有部分客人,沉默地坐着在李明夷踏入茶社的瞬间,约莫有十来人同时朝他看过来。 这些人怎麽看都不像附庸风雅的书生,身材大多敦实健壮,眼神伶俐,手脚粗糙。 若是穿上铠甲,说是大头兵都有人信。 不过这些视线只停留了一瞬,就又挪开了,而後这些人恢复了沉默喝茶的样子。 ..…」李明夷无声地笑笑,任哪个客人被盯着都会觉得不舒服吧。 他浑不在意地目光扫了下,没有搭理准备迎上来的小二,擡腿迈步,径直往一楼角落里的一桌走去。霎时间,那些目光又重新聚集过来,而李明夷恍若未觉,径直走到最角落,擡手拽开屏风後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自来熟地擡手,从茶盘中翻了一个杯子,放在面前,拎起炭火炉上的「红泥小火炉」,给自己斟了一杯。 同时微笑地朝着对面低着头,书生打扮的陈久安说: 「陈学士,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会,久等了。」 茶水如注,自壶嘴涌出,於半空划过一道水流,激射在白瓷杯盏中,卷起一个漩涡。 身材不高,容貌平庸,嘴唇厚实,面相给人一种老实本分感觉的殿前学士陈久安擡起头,惊疑不定地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陈久安今日外出,稍微做了些「易容」,嘴唇上多粘了点胡须,显得年长了不少。 因近日睡眠不佳,神经紧绷,整个人显得尤为疲惫,面色较之当日宫中相见,都要蜡黄了不少。「你是谁?」 陈久安低声问。 李明夷斟茶完毕,将小火炉放回炭火上,擡起头,笑嗬嗬道: 「陈学士不认识我实属正常,只需知道由我来与你见面就够了。」 陈久安面沉似水:「我问,你,是,谁!?」 身为殿前学士,此刻沉下脸来,油然而生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派头。 而一楼内潜藏的那些古怪的客人们的目光,也都如同箭矢,隔着空气紮来,令人芒刺在背。李明夷没有回答,身体朝椅背微靠,双手交叠,笑道: 「怎麽?陈学士摆下这阵仗是要恐吓我?还是逮捕我?我身後那帮人是京营五军司的吧,是你找许良借来的兵?怎麽?防备我们?还是一言不合,摔杯为号?」 他说出「京城五军司」这几个字眼时,陈久安面色就变了变。 尤其听到「许良」这个名字,眼角肌肉的抽搐了下。 李明夷饶有兴致地道: 「常言道人越富贵越惜命,陈学士如今身份今非昔比,果然也更胆小了,在这天子脚下出来见个面,喝杯茶,都如此小心……嗬嗬,可这样谨慎小心的你,就不怕我的身份被他们知道?你与我们的…」「啪!」 陈久安手中原本捏着一双用来夹取糕点吃食的竹筷,此刻竟被他用力掰断了。 这位年轻的「高参」板着脸,目光越过他,扫向一楼大厅中那些人马,生出少许的悔意。 这些人,的确是他向与他关系紧密的一名叫许良的京营武官借来的亲信。 目的麽,一来是自保,二来也有威慑来人的意思。 可显然面前的年轻人并不吃这套。 更关键的是…… 对方仿佛对此毫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一样,从其入席後,自始至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股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气场是绝难伪装的。 陈久安相信自己的眼力与判断。 这也意味着,眼前的年轻人的确对自己这些「保镖」不屑一顾,再联想到对方可能的身份与来历……或许,只要此人愿意,只要一瞬间,就能摘掉自己的人头。 念及此,陈久安心头愈发慌乱,神情也难以维持镇定。 李明夷微笑着,观察着他神态的细微变化,翘起的嘴角弧度愈发上扬。 果然! 在当前这个时间点,陈久安远还未拥有足够的底气,尤其对於自己所代表的势力,抱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陈久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满地说: 「我不与什麽阿猫阿狗对话!想要与我会面,就让……他亲自来!」 李明夷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嘲弄地道: 「他?你指的是……戴先生?」 陈久安呼吸一紧,仿佛只是听到这个称呼,就足以令他心惊胆战。 李明夷摇头失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陈学士,是你与我说笑,还是你近来发迹,人漂浮了?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就凭你,也配让戴先生亲自来见?」 他笑容倏然收敛,目光森冷: 「陈久安,是该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吧,还是真觉得,当年戴先生屈尊降贵,在白沙湖畔与你喝了场酒,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身体猛地前倾,半站起来,躬着身躯,单手撑着桌面,凑到了与对方很近的距离,满含威胁地说:「你要谈,就只配与我谈,若不想谈,我就当众将你那些破事都抖落出来,看那帮大头兵是帮你,还是将事情捅上去,断了你的前程和性命!」 李明夷说话时,口中喷出的热气糊在陈久安倏然涨红的脸庞上,他死死攥着拳头,却是一声不吭。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哗啦啦」 见到这边的动静,一楼内那些军卒们不少作势起身,也引起了其余正常客人的注意。 但陈久安只是擡起手,飞快地挥动了下,那群借来撑场子的士兵就收到信号般,重新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废物……李明夷眼含鄙夷地重新坐下,随手端起面前茶杯,喝了口,感受着温水流经食道,四肢百骸逐渐温暖起来,心中对陈久安的反应并不意外。 同时,脑海中也再一次回忆起此人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