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219、小郎君,咱们可真有缘!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晚上,李家书房内。 「你说有人盯上你了?」司棋於晚饭後,被李明夷召唤来书房红袖添香,可甫一入内,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李明夷平静地坐在书桌旁,将灯罩稳稳地固定好,刚点燃的蜡烛透出的烛光经过灯罩的隔绝,一下子柔和起来。 他调整了下灯烛的位置,收回双手,满意地道:「应该是这样,不,肯定是这样!」 熊飞回馈的调查结果比他预想中要快。 滕王府的门客水准虽不如东宫,但相较於舞文弄墨的总务处里的门客,那些养在城中,舞枪弄棒的门客们无疑水货更少。 其中许多都是罗贵妃通过拜星教从江湖中网罗的好手。 里头没几个修行高手,但混迹江湖的经验,打探消息的能力————这群人却是不缺的。 「今天上午时,有个叫澜海的人突然找上我————恩,就是给咱家送马的那个————」 那匹踏雪乌骓马,终归还是送来了。 李明夷晚上回家时,吕小花立即向他进行了报备,说是白天有一夥人送来的,只说是「李先生让人送来的」,吕小花摸不清真假,但也没法拒绝。 李明夷看过了,的确是一匹好马,年龄还不夫,浑身乌黑,唯独四蹄雪白————放在上辈子,大概是宾利那个水平的豪车了。 「是那人?我知道,大云府吴家在京城狗腿子。」司棋恍然大悟。 她也听过这人。 李明夷点点头:「我前几个月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帮了他一个小忙,但这人一直没来答谢,直到今天————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是这麽大的手笔————我料定不对劲,让王府的人查了查。 果然,这澜海最近几天有些不对劲,私下见了城中帮派一些人,抽调了一批江湖好手,似乎在布置什麽。 可惜忌惮打草惊蛇,不敢查的太深,担心引起对方的警觉。」 司棋面色变了变:「你担心他要对咱们不利?可为什麽?」 李明夷摇头道:「不清楚,总不会是因为那位上柱国吴王爷见不得未来儿媳妇身边出现别的男子吧? 远洋捕捞?我觉得不像————哪怕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我都觉得更靠谱些。」 司棋思忖了下:「京中最想你出事的应该是————」 「不要乱揣测,」李明夷打断她,扭回头来,目光沉稳:「没有明确证据前,一切的猜测都可能导致我们判断失误。联想能力固然是好的,但也需要克制。」 顿了顿,他笑道:「好在————是谁在搞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今的身份较为特殊,虽非官员,但却也不好妄动。 所以,对方迂回布了个局,引我跳进去。不算什麽高明的法子,但若我掉以轻心,还真容易翻车。」 司棋想了想:「那咱们就不去踩坑?」 「不,不是不踩,而是要缓踩、慢踩、优踩、有组织、有节奏地踩,有准备以後再踩,心态沉稳地踩,如此才能踩小坑,而避大坑————」李明夷侃侃而谈。 司棋:? 你不懂梗啊————李明夷笑了笑,认真了几分:「後天咱们要出京踏青,你准备一下。 「」 「准备什麽————买衣服还是买吃的?」 「是准备人手。」 次日,上午。 李明夷抵达滕王府後,找到了刚起床吃完饭,在消食的小王爷。 「什麽?!你说那姓澜的可能对你不利?」屋内,小王爷腾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面色狰狞,「好哇,一条吴家养的老狗,竟太岁头上动土,敢动我的人?我就说昨日怎麽突然拜访。」 滕王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王爷您要去哪?」李明夷无力地扶额。 滕王驻足,扭头,一脸诧异:「我去废了他啊。」 「————」李明夷无奈地道,「咱们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澜海终归是吴王爷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事总要弄清楚。」 滕王「哦」了声,极听劝地走回来,重新坐下,露出小学生般质朴的神色:「那咋办? 「」 李明夷勾了勾手指:「王爷附耳过来————」 片刻後。 「这样就行了?」滕王有点不放心,「万一出了事————」 李明夷笑着安抚:「无碍的,在下也非凡夫俗子,论武力或许不算太强,但我鬼谷派保命的手段还是有些的。」 滕王虽仍有点不放心,但见李明夷如此自信,便也没勉强:「那行吧,就这麽办,你是首席,咱王府的人手你看着调遣就行。不够的话,我老姐那还有人,让她去宫里住一天,把冰儿、霜儿借过来————」 「不,」李明夷擡头,认真叮嘱,「此事绝不能告诉公主殿下!」 「为啥?」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王爷,澜海出面,就涉及到了吴家,而公主殿下终归已与吴家世子有了婚约,她掺和进此事,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令陛下不悦。」 滕王情绪低沉地「哦」了声,突然啐骂道:「吴所为是个什麽东西,也配娶我姐?」 然後他又沮丧地垂下头,像是耳朵耷拉下来的小狗! 「可我说了不算,父皇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李明夷抿了抿嘴唇,安慰道:「会有办法的。」 第二日,上午,阳光明媚,碧蓝天空上飘着一片片薄云。 有风,但无雨,是踏青的好时节。 李明夷早请了假,不去王府当值,吃过了早饭後,便於家中备下马车,没有准备什麽多余物件,只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新衣,认真打扮一番,腰悬玉佩,头戴小簪冠,竟也有点 丰神如玉的模样。 「公子————」司棋也换了条新裙子,脸上简单扑了扑粉,见到李明夷从卧室走出时,愣了下。 「怎麽了?不认识了?」李明夷笑。 司棋大大的眼睛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打扮的倒是人模狗样的。」 李明夷哈哈一笑,手中捏着把装饰用的摺扇,高高举起,轻轻下落,打了她的头一下:「走了,随公子出游踏青去。对了,风筝可带了?」 「————带了。」 「公子————」 「恩?」 「你就不紧张?」 「————做咱们这行的,要每临大事有静气————好了,走吧,.让人家————久等了。」 李家这次踏青,并非全家出动,只有三人。 一名驾车的迷糊家丁,恩————就是上回「庄安阳你怎麽穿着昭庆衣服」事件中,话说不明白,导致误解的那个。 丫鬟司棋一名,随行伺候公子。 李明夷一人,主家赴宴。 没骑踏雪乌雅,不适合这场合。 车轮滚动,马车很快离开巷弄,於融融的春风中拐入了贯通京城南北的正阳大街。 一路往南,要出了南门,才是郊外。 澜海安排的踏青之所「亭林」,就在京郊,李无上道回来那天降落的竹林,也在亭林附近。 按照李明夷的猜测,对方既然引诱他去郊外,那大概率是不会在城内提前动手的。 显然,也是试图将影响降到最低。 可一行人还没走多远,就有意外发生了。 正阳大街上,忽然另外两架马车加速,朝李明夷这边贴了过来。 「可是李首席在车内?!」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车厢内,李明夷正假寐,听到声音睁开眼睛,与对面的司棋对视一眼,大宫女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感应到危险。 李明夷擡手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另外一辆颇为花哨的马车与自己并行,双方占了正阳大街的三分之二的宽度。 这花哨马车後头,还跟着另外一辆,再往後,还有骑马的家丁,腰间挂着木棒。 此刻,与他「并驾齐驱」的花哨车厢越靠越近,喊话的是车夫,见他露面,朝身後说了什麽。 然後对面的车帘也地掀开了,露出一张描眉画鬓,扑着脂粉的巴掌大的笑脸。 「小郎君~你这是去哪呀?」 清河郡主柳伊人笑如花,伸出一条纤细的胳膊摆着手。 李明夷: 俄顷,双方车驾停下,柳伊人撇下家中丫鬟仆人,提着裙摆从车上跳下来,大大方方钻进了李明夷的车厢。 这位「勾栏小霸王」看见李明夷今日打扮,不禁眸子一亮,荡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等看见旁边面无表情的司棋,细细的眉毛不禁扬起:「你————是那个————」 「丫鬟。」司棋板着脸。 「丫鬟出去,本郡主要与你家公子说话!」柳伊人霸气赶人,略带敌意。 李明夷捏着眉心:「司棋你先出去吧。」 司棋看了他一眼,钻出车厢,坐在了赶车的家丁另一边的空处。 与家丁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 柳伊人自来熟地招呼:「继续走!莫要堵着路!」 双方车驾重新行驶起来,车帘也晃悠起来。 李明夷放下捏眉心的动作,无奈道:「郡主今日这是要去哪座勾栏?在下今日只怕不顺路,朋友有约,要出城踏青。」 柳伊人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穿着标志性的嫩黄色长裙,腰带是墨绿色的,各种首饰齐备,少女年岁也不大,又活泼,宛若春天精灵一般。 她闻言眸子亮了:「巧了这不是?我今日也是出城踏青!与一些其他子弟约好了,在亭林,你呢?」 「————也是。」 柳伊人欢呼一声,竟一下扑过来,勾住他的脖子,臀儿坐在了他的双腿上,宛若一只抱着树干的树懒,笑意盈盈:「小郎君~咱们可真有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