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394、战黄喜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李明夷握紧了剑柄,斗笠下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昏暗许多的街道前方的,茶棚下背着双手站立的白发老太监。 「黄喜。」 他语气凝重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北厂督主,姚醉的顶头上司,若将宫中的太监分为一文一武两个领袖,尤达在文,黄喜在武。 今夜,这名四境武人竟也在场,悄然潜伏等待着,悠闲自在,宛若黄雀。 黄喜笑呵呵地打量着封於晏,他坐着的地方距离方才的战场有不短的距离,加上一直悄无声息,所以并不知道李明夷的真实身份,只会以为来者是封於晏。 但从他的表现看来,却似乎已知晓方才的一战。 「姚醉死了?」他确认般问道。 李明夷心头一凛,凝重道:「你知道我要杀他?」 黄喜摇摇头:「不知道,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李明夷念头急闪,从黄喜的样子来看,他似乎早已察觉了自己的伏杀,却完全没有干预,而是任凭自己与姚醉死战,直到尘埃落定,才选择现身。 这无疑是极不合理的,除非———— 「你在借刀杀人!?」李明夷仿佛明白了什麽,「姚醉一死,昭狱署便成了你北厂的囊中之物,所以,你没有去救他。」 黄喜笑了笑,没吭声。 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在外人眼中,北厂与昭狱署是上下级,但实际上终归是两个衙门,姚醉也并非黄喜的心腹。 在李明夷掌握的情报中,北厂的确与昭狱署存在一些权力边界上的碰撞,但矛盾始终不曾浮出水面。 可姚醉分明已经要调走,去胤国了,昭狱署的位置已经空出————除非,是黄喜不想姚醉立功後再调回来,所以索性借自己杀人,一劳永逸。 亦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姚醉过往得罪的朝中大臣太多了,所谓墙倒众人推,黄喜想要接手昭狱署,将自己的人安插过去,但这并不容易,也同样需要朝中一些人的帮助。 而杀死姚醉,或许就是一种换取某些大臣帮助的代价? 黄喜笑着摇摇头:「姚醉终是陛下在意的官员,咱家岂会刻意针对他,只是咱家想着,若他能为饵料,钓出你们这群反贼上钩,也算物尽其用了。」 原来如此! 黄喜不可能预见到自己今夜的伏杀,他只是尝试做局,若自己今晚不出现,那就当一切未发生过。 若自己出现了,他则袖手旁观,任凭「故园」与姚醉拼杀,待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如此一来,无论死的是谁,最大的功劳都会落入北厂的人手中。 至於姚醉的性命,黄喜或许的确不会刻意去杀他,但若封於晏能替他动手,这老太监也乐见其成。 往更深想,今晚的庆功宴是否也是北厂故意安排?给故园制造伏杀的机会? 而只要能擒住封於晏,於黄喜而言,或许也不在意这一桩功劳,但若将这功劳送给底下的人,比如某个「乾儿子」,那便是足以彻底坐稳「新任署长」这个位置的功绩了。 真脏啊———— 李明夷豁然开朗,想通了一切关节,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姚醉这条颂帝的忠犬,为朝廷尽心尽力,最终却间接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何其可悲。 他盯着黄喜,冷冷道:「看来今晚我是走不了了。」 在黄喜起身的一刹那,李明夷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完全被锁定了。 就仿佛一张无形的蛛网,自己便是那个不慎踏足其中的虫子,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令蛛网缠绕的更深。 引来对方的雷霆一击。 这是大境界的绝对差距,他杀姚醉都费了好大功夫,如今状态虚弱,根本不是黄喜的对手。 「呵呵,少年人,」黄喜的笑容很丑,也很阴冷,「你不是咱家的对手,不如识相些,束手就擒,也省的受苦。」 他想抓活的。 所以在有着绝对的,对局面的掌控力下,选择开口劝降。 李明夷笑了,他眼神嘲讽:「咱家?黄老狗,你一个在大周时几次进宫无门,从没正经当过宦官的阉人,跟着赵晟极才进宫几个月?咱家两个字倒叫的顺口。」 黄喜面色骤冷! 灰白色的眼珠陡然刺出森冷的光,锐利如箭! 就像一个暴发户,被了解自己过往底细的乡亲,无情地揭开了不堪的过往,旧时的疤痕。 黄喜的确是阉人,却并不是进宫後净身的。 而是因为一些意外导致。 他也的确几次设法入宫,却都失败了,这才转投降北方招纳人才的赵家,有了今天。 可他却并不愿被旁人提及这段过往,就像逆鳞,任何触及者,皆会引来黄老狗的雷霆之怒。 「好,很好,你很好,」黄喜狞笑着,一步步朝李明夷走近,「既然你不识擡举,咱家就只能来硬的了。 当他跨出第一步时,汹涌的威压便如滔天巨浪席卷而来,李明夷只觉双肩一沉,双腿如灌了铅,就像蛛网上的小虫绝望地看着八足蜘蛛狰狞地靠近。 他的内力已经近乎枯竭,破碎风华虽然仍旧在手,却已无力再次挥动。 怎麽看,他都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不远处的一条屋脊上,李无上道幽幽地漂浮着,袖口中双拳紧握,无形的念力萦绕周身,只要一瞬,便可出手。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还没收到景平求救的「讯号」,情况也未到最危险的时候。 黑袍老僧静静站在不远处,打量着这一幕,心下愈发好奇起来。 他看向下方一动不动的少年,心想你还有什麽底牌?难道是———— 李明夷静静地望着黄喜的靠近,他叹息一声。 这一刻,在出发前,便被他粘在了上牙膛的一粒小小的蜡丸落入牙齿间,蜡丸破碎。一滴粘稠的,殷红中隐隐带着淡金色的血液滑入食道。 这是他提早向小姨求来的陈年精血。 是五境宗师也要耗费许多年月,才能练出的自身精血。 就如同当初巫山神女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献祭修士的精血一般,越是强大的修行者,精血中越蕴含巨大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运转起李无上道传授的秘法。 黄喜脚步突然停住,惊疑不定地看向前方猎物。 只见少年垂下了头,然後他身周开始有风涌动,那是重新开始凝聚的先天一炁,无形的风吹卷下,地上的雨水也绽放起一圈圈的涟漪。 李明夷身周方圆丈许之地,漫天的雨水被牵引着旋转,形成了雨幕。 少年站在雨幕之中,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好似有某种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 穿廊中境穿廊上境穿廊巅峰四境————入室! 强风吹下了他的斗笠,头发也披散开来,李明夷擡起头,狂舞的发丝间,双眸血红,眼角有两行血泪流淌下来。 那是以穿廊境界强行承受宗师之血所致。 与此同时,李明夷手中的古剑再次亮了起来,随着几乎撑爆他身体的强大法力疯狂地灌入剑柄。 这柄千年古剑嗡鸣震颤,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亮。 仿佛附近的天象都收到了干扰,雷霆骤然密集,天空中电蛇狂舞,竟有雷霆蔓延下来,朝这条长街劈去! 引雷————小天劫———— 黄喜骇然,若只是以某种秘术催动成的临时四境,他并不在意,无非一战。 可伴随伪四境与那神秘古剑结合,却带给了他极大的危险感。 来不及细想,黄喜骤然拉出残影,朝後暴退。 而李明夷却已第二次,举起右臂,举剑前刺! 【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