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416、重启冉红素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李明夷撇下冯遂,跟随丫鬟离开飞云别院,抵达厢房。 双胞胎姐妹在门外守着,见他来了,冰儿朝他点点头,霜儿则「哼」了声。 李明夷笑笑,推门入室,就见屋内昭庆公主与滕王相对而坐。 屋内摆放着冰桶,气温并不闷热,二人就围坐在冰桶旁,那里还空着一张椅子,是给他准备的。 「李先生。」昭庆见他过来,点点头,「坐下说话吧。」 数日功夫,腹黑公主便肉眼可见憔悴了几分,可见这几日耗费心神不少。 至於滕王,更是一副颓丧的败犬模样,闷不吭声,与前几日的兵法大家人设判若两人。 「情况有变化了麽?」李明夷坐下来询问。 昭庆面色晦暗: 「昨日又叛逃了两人,整体虽尚能维持,但白尚书提醒说,若战争继续持续下去,而我们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最多半月,人心便会思变,最多一月,只怕与王府切割的,就不只是稀稀落落的几人,而是雪崩。」 李明夷点头,问道: 「贵妃娘娘还是不肯出面?」 滕王垂头丧气地说: 「母妃一直说,要我们自行处理,不可为此事打扰父皇。」 昭庆补充道: 「母妃的意思是,此事父皇不可能不知晓,但未发一语,便是在看。而皇後那边也很聪明,与王府切割的官员一律不收……只为削弱我们…… 一旦母妃去央求父皇,便无异於投降认输,哪怕能令皇後收手,也没意义了。本宫甚至怀疑,皇後就是逼迫我们去求母妃,去求父皇。」 这个逻辑并不难理解。 朝廷终归是颂帝的。 东宫与滕王府所争的,从不是一人一地的得失,若拉拢的官员太多,反而会令颂帝生厌。 所以,这场斗争的核心,是一场对滕王的「考验」。 滕王若能撑住,意味着有了争夺储君的可能,若被皇後随手便打的落花流水,就彻底与东宫之位无缘了。 「贵妃娘娘所说不错,」李明夷说道,「这次的事,我们得自己解决,求助宫中与认输无异。」 滕王苦恼地抓头发:「可怎麽解决?」 他没有办法。 这几日,滕王仿佛被从巅峰打回谷底,他原以为太子半废後,自己已不必对方弱多少了。 可事实给了所有人沉重一击。 血淋淋的真相告诉他们:东宫底蕴,皇後的强大,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之前东宫没有显出这般强大,只因那时的滕王府太弱,不值得对方全力出手。 而太子的翻车又过於猝不及防,整个东宫阵营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现在,猛兽露出獠牙,滕王这头幼虎瑟缩如猫。 若非白经纶明确站队,局面只会更差。 「李先生,你有没有办法?」 沉默中,昭庆黑亮的眸子带着期翼投向他,眼中写满了焦躁,乃至恳求。 她这几日也用了各种法子,却愈发觉皇後的强大令人难以对抗。 只能将希望寄托於李明夷。 「李先生,你若有法子,哪怕不够稳妥的,也大可说来听听。」小王爷也看向他。 迎着姐弟二人的注视,李明夷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和观察。」 姐弟二人愣了下,眼神猛地明亮起来! 他们虽在询问,但其实并没有报多大希望,因为这几个月来,李明夷的确太……平庸了。 尤其这次事件中,数日过去,他也没拿出过主意。 哪怕是姐弟二人,也开始怀疑李明夷是否江郎才尽。 可李明夷此刻的反应,却是出乎预料的沉稳,气质都为之改变,恍惚间,仿佛曾经那个智珠在握,将一切人算计於股掌中的李先生回来了。 「我所观察的,一个是对方的手段,一个是陛下的态度。」 李明夷缓缓道: 「东宫蛰伏数月,不曾擡头,积蓄起来的力量必然极大,就像一条冬眠的蛇,雪融化後饥肠辘辘,而皇後第一次出手,也必然要取胜。此为敌暗且强。」 「反观我们,自从上回取胜後,人心便骄纵傲慢起来,似乎认为太子失去圣眷,王爷便稳固了,以至於滋生懈怠,失去警惕,如被人圈养的虎豹,失去捕猎的能力。此为我明且弱。」 姐弟二人默默点头,这一点,他们这几日已反应过来。 李明夷将右手塞入了面前的冰桶中,在冷水中捏住冰块: 「而陛下之心深若寒潭,若不加以揣度,贸然行动,反而容易忙中出错。这是要等一等的理由。」 他一本正经地胡扯着,姐弟二人听得频频点头。 「而如今,既然已经看清了对方的手段,陛下的态度,那接下来自然不该再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 滕王一拍大腿,如同遇到知己: 「本王也觉得该出击!他们逼咱们的人站队,我们也逼他们!他们挖人,咱们也挖!」 李明夷用看傻子的目光怜悯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昭庆扶额: 「东宫的人整体都比我们的人官位高,你怎麽逼迫人家站队?排挤他们?至於挖人,且不说皇後能调集的资源远超我们,便是舍得,可如今局面,谁会点头?」 滕王懵了:「那咋办?」 李明夷忽然道: 「二十年前,周国与胤国交战其间,蒙山将军部队被打散,身边只剩一支小部队,被数倍於己的敌军围在狼头山,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蒙山将军命人摆下『空城计』,利用障眼法,用少数士兵制造出大部队操练的景象,而本人则带领一支精锐队伍从小道下山,擒住了敌军中一位督军的皇子。 并以此人为筹码,逼迫胤国军队打开包围圈,从容撤退。」 昭庆愣了下,丹凤眼一凝:「先生的意思是,咱们要……」 滕王一拍桌子,站起来,激动道:「擒拿皇後!?」 李明夷:「……」 昭庆:「……」 「闭嘴!坐下!」黑心公主额头青筋都在跳,在白皙的肌肤下格外显眼。 等小王爷被闭麦禁言,她才看向李明夷,隐隐带着期翼: 「先生是说,我们可以效仿蒙山将军,只专注对付东宫阵营的一位份量足够重的人物,以此令对方投鼠忌器,从而停手?」 「没错,」李明夷任凭浮冰在指尖流淌落入冰桶,「只有这样,才能将被动局势拉回对峙状态。」 他其实更想举的例子是三体的「威慑战略」,但昭庆肯定听不懂。 「先生可有人选?」昭庆身体前倾,眼神急切。 李明夷却没立即回答,而是说道: 「人选的确有几个,但还没敲定。而且,哪怕要擒贼,也需要时间,就像蒙山将军昔年行动,也是要有人在正面吸引火力。」 昭庆喃喃道:「先生要办事,总不能自己留下与东宫周旋,冯遂可堪大用?」 李明夷摇头: 「冯遂能力不差,但擅长的是内务,而不是与人斗。否则当初也不会被海先生打压,出不了头,而且,冯遂的名气不够,没法取代我。」 昭庆茫然:「可他若不行,谁可以?本宫麽?」 李明夷继续摇头:「殿下乃是公主,绝不可站在明面上,参与进此事,否则陛下定然动怒。」 滕王想说自己可以,但他被禁言了,只能干瞪眼,没法出声。 昭庆怔了怔:「那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李明夷平静道:「有一个人可以,殿下忘了麽?」 「谁?」 …… …… 京城,某座不为人知的院落内,两名王府护卫正在阴凉下吃饭。 相比於暗潮汹涌的朝局,人心惶惶的王府,这两名护卫闲适的一批,整日无所事事,唯一的任务,只有看着宅子里那个女人,不让她跑了。 时间长了,二人都有些怀疑,自己已经被王爷和李先生遗忘了…… 然而就在这天,院门被敲响了,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警惕地拔刀在手,一左一右来到院门左右,询问:「谁?」 「别废话,我来提人。」 「李先生?!」 护卫们打开房门,惊喜地行礼。 李明夷背着手往里走:「人最近如何?」 「您放心,一直养着呢,从来没出去过一步,如今都养胖了。」护卫道。 「你说谁胖了!?」 前方屋舍房门被推开,一袭红裙飘了出来,原东宫首席幕僚,「毒士」传人,如今的阶下囚,冉红素冷着脸走出来,脚上还带着枷锁,发出铃铛的响声。 许久不见,冉红素已不再是当初发配沙漠,被救回来後那惨兮兮的模样,整个人恢复了健康,甚至还有了点婴儿肥和小肚子。 冉红素冷笑道:「李明夷,你终於肯来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