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445、释放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对於如何处置与庄安阳的禁忌关系,李明夷有自己的思考。 首先,虽然被下了药,但作为修行者,他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自控力,所以,之前的行动存在顺水推舟的成分。 嗯,绝对不是顶不住…… 在很久前,他就有了收服庄安阳,作为《故园》暗子的想法,只是彼时时机不成熟,庄安阳虽偶尔发疯,但并不蠢。 自己的目的性若太强,难免被察觉出不对劲。 直到如今,庄安阳主动发难,一切才会顺理成章起来。 当然,他不可能泄露自己反贼的身份,但可以用另外一种说辞来解释: 「你与我的关系,若被外人知道,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李明夷振振有词,「别和我说你嘴严。」 庄安阳的话滚到喉咙,被活生生噎了回去,她幽怨道:「你想怎麽办嘛?」 「我掌握一种术法,可以让你发誓,没法泄露咱俩的关系。」李明夷说道。 庄安阳「奥」了声,浑不在意地翻了个身,如一尾鱼钻入他的咯吱窝,仰头摆弄着手指:「那下咒吧。」 就是这麽率性。 李明夷便熟门熟路地一指点出,带她念咒。 俄顷,庄安阳的胸口处一株银白色的小树印记浮现,萤光闪烁,又一点点隐入肌肤。 庄安阳霍霍地惊呼:「还挺好看的,再给我来几个!」 「……」李明夷大手pia的一下轻轻打了下,庄安阳瘪嘴,娇滴滴道,「本宫说笑的嘛。」 李明夷懒洋洋地躺着,继续说道: 「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皇後看我不顺眼,你也知道,今後你没事去宫里,从皇後那边知道什麽的话,记得和我说。」 庄安阳「哦」了声,又道:「要不我去求乾娘,给咱俩赐婚吧!」 李明夷瞥了她一眼:「不行。」 「为啥?」 「当了驸马,就不能走仕途了,所以不行。」 「哦。那算了。」庄安阳略微丧气,旋即又笑起来,「这样也好,偷偷摸摸的更刺激。」 「……」李明夷。 罢了,不能奢求太多。 二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恢复气力,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不知不觉,外头的风雨越来越小,乃至云收雨住。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後是嬷嬷的声音: 「公主,李先生,王府熊飞护卫来了,说请李先生回去。」 李明夷心中一动,翻身下床,走到门边,撕下那张已经黯淡的黄纸符,隔着门道: 「知道了,你去告知他,我与公主告别後便离开,要他等等。」 老嬷嬷去了。 李明夷揉了揉眉心,扭头看了眼没心没肺躺着不动弹的小庄:「还不起来收拾下?」 庄安阳娇滴滴地委屈道:「我没力气了嘛。」 她一副就算被下人发现也不在意的样子。 李明夷头疼了。 …… …… 庄府外,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积水哗啦啦地沿着沟槽流入京中的排水渠。 乌云裂开,有阳光倾泻下来。 「先生,」熊飞驾车在门口等着,见李明夷走出来,解释道,「没什麽大事,就是公主殿下见您迟迟不归,担心有意外,要我过来看看。」 李明夷语气淡淡:「雨水太大,不好离开,才在这里避一避雨。你不来,我也该走了。」 「哦哦。」熊飞点头,心中却有些将信将疑,「那个,安阳公主没为难您吧?」 「没有,她挺好客的。」 「是嘛。」 …… …… 天牢。 作为京城内规格最高的牢狱,这里关押的多是要犯,且以武将居多。 新任署长高震背着双手,抵达天牢时,牢头已经率人规矩地在门口候着。 「人如何了?」年轻的宦官眼高於顶,淡淡问。 牢头拱手道:「回禀大人,赫连屠一切安好。」 「好,带本官去瞧瞧。」 牢头在前头领路,高震带着下属跟在後头。 一行人没有直接进入走廊,而是从一条岔路拐入一条蜿蜒曲折,坡度陡峭的青石台阶。 台阶盘旋向下,通往地下深处。 墙壁上固定着青铜壁灯,越往下走,空气越闷热潮湿,给人一种远离人世的孤寂绝望感。 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扇大门,牢头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座水牢! 水牢湿滑阴暗,不见阳光,依靠火盆驱散黑暗,空气浑浊,只有墙壁上的透气孔渡送进来些许新鲜气流。 水牢倚靠墙壁,分成一座座独立的囚室,下方是浑浊的污水,当一行人抵达最中央的一座囚室外,手持火把的牢头用脚踹门,嗬斥道: 「赫连屠!醒醒!」 水牢内,一道穿着囚衣,披头散发的身影被铁索捆缚手脚,缩在一块浮出水面的石头「孤岛」上。 盘膝坐着。 在必要的时候,周围的水闸调整,可以让污水涌入,将犯人脖颈以下,皆浸泡於污水中。 赫连屠身材颇为高大,骨架雄奇,这会垂头似乎睡着,被嗬斥惊醒,猛地擡起头来,淩乱的长发下,一只眼被发丝遮蔽着,另一只眼透出冰冷的凶光。 眼中尽是杀机,令高震不禁心中一跳,下意识後退了两步,惊惧不已。 「哈哈哈哈……」 赫连屠大笑。 高震又惊又怒,满脸羞恼,分明早知道此人修为已废,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竟还是本能地畏惧。 高震深深吸了口气,故作淡然,冷笑道: 「不愧是曾经距离武道宗师也只差一步的八十万禁军大统领,分明已成了废人,困於此等污浊之地,竟还有这等精神头,佩服,佩服。」 赫连屠笑罢,眼神睥睨: 「你是何人,见我何事。」 牢头怒道:「放尊重些!此乃我昭狱署署长,高大人!」 赫连屠冷漠道:「我只知,署长是姚醉,不知道什麽姓高的。」 高震摆摆手,拦住要嗬斥的手下,他从身後属下手中拎起一个竹篮,又掀开其上的布,只见竹篮中竟是几尾鲜鱼。 还没死透,扭动着肥硕的身躯。 「本官乃新任署长,赫将军不认识也正常,这不就来探望一二麽。」 说着,高震一甩手,将一尾活鱼扔进了水牢,仿佛是动物园投喂动物的游客。 「哗啦」,铁链声响起,赫连屠擡手一抓,将活鱼抓在手中,也不客气,便朝嘴里塞去,大口咀嚼、吞咽。 大修行者生命力强悍,哪怕修为被废,耐饿能力也远超凡人。 平常狱卒一天只给他送一顿饭,令赫连屠始终处於饥饿虚弱状态,难以恢复伤势。 高震见状哈哈大笑:「曾经威风凛凛的禁军大统领,如今茹毛饮血,如同野兽,当真可怜!」 赫连屠充耳不闻,只是吃着,连一片鱼鳞都不肯放过。 高震笑罢,见对方没反应,顿觉无趣,叹气道: 「可惜,你我只怕只能见这一面了。」 赫连屠动作一顿,神色泰然,眼中流露出解脱之色: 「赵晟极终於要杀我了麽,嗬,既要杀人,连一顿断头饭都不肯给酒肉,果然是心胸狭窄之鼠辈!」 高震假装没听到他嘲弄皇上的话,幽幽道:「本官也希望你死,可惜,你运气实在是好。」 「此话何意?」 「外头的一群余孽反贼,绑了我朝太师,要交换你这废人的性命,」高震冷冷道,「过两日,就放你出去。」 赫连屠愣住了。 手中吃了一半的鲤鱼也掉在地上,他沉默了下,说道:「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