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十万菜团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520、国子监大辩论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太准了! 车厢内,秦元元的声音透着激动与求贤若渴,若非与丁言说好,他恨不得跳出来,与「大师」相见。 「民间有高人啊!」秦元元折服了。 李明夷微微一笑,对这一幕毫不意外,相比於秦幼卿,他对秦元元的了解要深的多。 这个人物在十年後也依旧活跃。并因为人设的反差,在玩家社区中热度居高不下。 多少是沾点傻白甜……白是白痴的白,甜是甜菜的甜…… 「少爷!」丁言见李明夷当真走过来,用身体阻挡,「莫要被这江湖骗子诓住了。」 秦元元不悦的声音传出来:「丁言,莫要对大师不敬!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血压上来了。 李明夷嗬嗬一笑,看向丁言,意味深长地道: 「我观阁下样貌,命中乃失亲之人,或是如此,才难以理解贵人心思。」 丁言一愣,眼神有些异样。 他的确自幼失去双亲,被师父收养,甚至到了後面,连师父也几乎断绝了往来。说句「失亲」,再准确不过。 可这个江湖骗子如何得知? 这一晃神的功夫,李明夷已绕过他,擡腿往车上走,丁言见状,又不敢阻拦,只好一咬牙,也握着刀柄往车里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爷,我来盯着他!」 …… 车厢颇大。 容纳三人本来绰绰有余,但因堆了一大堆吃食、玩具,反倒有些局促了。 而掀开帘子後,李明夷也终於,看到了这个时间线里的小舅子。 少年年岁尚小,身子远不如十年後高挑,黑发披散着,头顶编织一圈发辫,穿着一身银红撒花大袄,脖子上戴着个项圈,挂着寄名锁,正好奇地看向他。 有点贾宝玉的意思…… 至於样貌,面如敷粉,唇若施脂,鬓若刀裁,眉如墨画; 转盼多情,语言常笑。 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虽时隔近十年,但样貌已初具美人风采,猛地看过去,颇有点雌雄难辨了。 「呀,你怎麽也进来了……我要请大师卜卦。」 秦元元瞪了丁言一眼。 後者厚着脸皮坐下: 「少爷,这人就是个骗子。身为护卫,我……」 李明夷施施然坐下,三人座位呈个「品」字形,他看向端坐对面的丁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嗬嗬,在下的确才疏学浅,不过这『骗子』二字,却委实过分了些。」 秦元元恼火地道: 「你闭嘴!听大师说话!大师,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您且再看看我的面相,可能看出我性情如何?」 这是在出题,也是在考验这道士的本领。 李明夷端详片刻,说道: 「贵人命中有大富贵,但年幼时多有波折,因原生家庭缘故,导致贵人多愁善感……」 原生家庭?秦元元愣了下,虽觉得这词陌生,但大概能听懂。 接着,只见道人神色一正: 「你希望旁人喜欢、尊敬你,你也会时常自我批判与审视。 你喜欢变化、新鲜,讨厌被规矩束缚。 你是个会独立思索之人,旁人的主张若无充分证据,你不会轻易接受。 你与陌生之人相处往往会较为冷淡,与友人在一起则十分放的开,不过,也有例外,若遇脾性相投之人,亦可一见如故…… 你自信又自卑、做事却时常一炷香热度,且迟迟不肯开动。 你是个重情义之人,即便偶尔看似冷漠,实则内心却柔软温柔,特别好哄,不记仇……」 秦元元瞪大眼睛,越听呼吸越急促,越听眼睛越亮。 只觉这位大师虽看上去年岁不大,但每一句话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 「准!太准了!」 秦元元一把握住李明夷的手,兴奋的脸色潮红: 「我以为神京中的曹天元,曹大师已是相术一等一的高人,不想颂国奇人辈出……」 丁言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他陷入沉思,总觉得大师说的这些条,自己也挺符合的…… 李明夷笑而不语,心说准就对啦,这都是星座话术,十个人里九个吻合…… 接着,他又搬出星座宝典,各种稀奇古怪的术语丢出来,没一会,秦元元已五体投地,对大师只剩下崇敬。 连丁言都动摇了,莫非真遇到高人了? 秦元元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塞给李明夷,正色道: 「大师,今日有缘与你相见,我还有一事要问。我此次远道而来,是为了接一位亲人回家,只是颇多阻碍,敢问大师,此事顺遂否?」 他问的是接秦幼卿回国一事。 也是秦元元此行的最大目的。 这两日,他尝试提出这个要求,但朝廷一方态度暧昧,俨然有将秦幼卿当做谈判筹码的意图。 这让元元殿下十分不安。 李明夷掐指一算,眉头逐渐紧皱,於秦元元忐忑的目光中说道: 「贵人所问之事,扑朔迷离,难度极大,恐难实现。然……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贫道隐约窥见,此事若要成,需有隐遁於暗中的强者出手才有转机……嗯,贵人身旁,可有此类帮手?」 秦元元脸色阴晴不定,闻言几乎要哭出来:「我没有……」 李明夷眉头微皱。 他乔装衣服来见小舅子,并非玩乐,而是兼具多个目的。 其中之一,就是打探春江夫人是否到来。 他不曾忘记,数月前,秦幼卿曾与他说过,收到过春江夫人的信,说可能到来。 但据他所知,使团中并无这位老牌大宗师。 秦元元并无高超演技,所以可以确定,春江夫人的确没来,至少没有随使团而来。 出了什麽意外? 「大师!」秦元元泫然欲泣,双手抓住李明夷的胳膊摇晃,「大师可还有别的法子?我可以加钱!」 可惜,我不是居士……李明夷微笑安慰道: 「贵人不必着急,据我看来,贵人此行要滞留的时间不短,破局之人既隐於暗中,之後出现也不一定。」 「真的?」秦元元吸溜了下鼻子。 「自然。」 秦元元顿时高兴了。 丁言无语道:「既然已经求卜结束,那……」 这时,突然有一名胤国护卫从远处奔来,抵达马车旁。 丁言听到动静,掀开窗帘往外看:「怎麽回事?」 「丁将军,」那名护卫一脸诧异,但还是回答道,「国子监那边出事了! 陆学士於国子监与颂国读书人辩论,上了头,一连横扫了数名儒生,颂国国子监无人能与之匹敌,眼下已有些情绪激昂。 秋山长担心陆学士闹得太大,出乱子,不好收场,请殿下过去一趟。」 丁言面色微变。 这时,车厢中的秦元元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好奇道: 「出了什麽乐子?」 丁言转头,看了眼李明夷,欲言又止。 李明夷笑嗬嗬地说: 「我都听见啦,各位果然是胤国使者,那想必这位便是元元殿下了,在下一介布衣,便不打扰,这就告……」 秦元元一把拽住他:「大师莫走,我还要宴请你勒。」 丁言见这人神色淡然,面对皇子都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禁有些刮目相看,心中却不愿放此人离开,若不查清楚此人,他不放心。 秦元元:「不是要去国子监吗?大师不妨与我同去!」 李明夷:「好啊好啊。」 然後,在丁言懵逼的目光中,他头从另一侧窗户探出去,喊道:「收摊了!」 顿时,另外那名王府门客立马开始收摊,周围百姓们不知所以,只好散去。 「走吧。」李明夷笑眯眯地道:「我还没去过国子监呢。」 …… …… 李明夷上次来国子监附近,还是劝降文允和,前往「文庙」。 但文庙与国子监尚且相隔一小段距离。 一行人离开北新桥,沿着正阳大街往南,又拐向东侧,很快国子监的大门映入眼帘。 作为颂国的最高学府,整座学府地处幽静,用白墙黑瓦圈起来好大一片区域,里头栽种树木,诸多学舍殿宇点缀其间。 今日,胤国使者来此交流学问,国子监主官戴祭酒一早就带了诸多教师、学子迎接。 李明夷一行抵达时,已经快中午了,秦元元下了车,出示身份,便进了门。 丁言死死盯着李明夷,後者则一副闲庭信步姿态。 很快,众人望见了国子监中一座恢弘的金顶殿宇,殿前石坪开阔平整,只见一大群人乌泱泱围在此处,里三层,外三层。 统一穿玄色衣衫的胤国一行使团、穿儒衫的国子监内读书人与教师、以及,陪同接待使团的朝中官员权贵。 嗯,具体来说,就是鸿胪寺卿朱大人、大儒文允和,滕王姐弟,以及国子监戴祭酒。 这几人面前摆放桌案,处於「评委席」。 而在几人对面,另外几张桌案後,最醒目一人,赫然是个头不高,莫名有种民国文人风范,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眼镜的老人。 童行书院山长,秋立人! 李明夷从人缝中望去,更意外地发现了数名太子府的幕僚,一身白衣的知微赫然也在人群中,咬着嘴唇,手握摺扇,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空地上的辩论。 只是知微等人只能站着。 此刻,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空地中央,相对坐於蒲团上的两人。 其中之一,是面容俊秀,头戴远游冠,褒衣博带,一派名士风范的宰相驸马,陆平津! 另一人,竟也是个熟悉的面孔:戴祭酒的孙儿,戴公子。 也是国子监内,名列前茅的俊杰。 李明夷初次与之相见,还是当初攻略庄安阳时,这家夥曾出场,且向庄安阳的继母告状。 「元元殿下?」 人群外围,一名胤国侍卫看到秦元元过来,吃了一惊。 秦元元鬼鬼祟祟靠近,慌忙挥手,用食指抵住嘴唇: 「嘘——别嚷嚷,里头干嘛呢?」 侍卫只好压低声音,飞快解释: 「起初,只是秋山长与戴祭酒讨论办学,还算友好。之後陆学士说国子监远不如咱们的童行书院,并说自己便是就读於童行书院,可以辩论,以比较两国读书人智慧。」 「接着,便有了这辩论,一开始只是谈玄,颂国人无一可与陆学士一战,连斗五场,颂国五场皆大败!戴祭酒便改了辩题,如今正在辩论……哦,盐铁之议!」 秦元元一愣:「啥是盐铁之议?」 丁言犹豫了下,说:「就是盐铁该由朝廷专营,还是可以准许百姓做这生意。」 李明夷心中轻叹,果然! 历史中曾发生的事,再次出现。 …… 在颂国的史书上,对建兴一年的这次使团抵达,记录颇为详实,李明夷上辈子曾仔细看过这段往事。 更知道,其中着墨最多之事有二,一个是秦幼卿之死,另一个,便是「国子监辩论」。 而其中,更以「盐铁之议」为最重要。 二十年前,两国战胜结束後。 自己的便宜老爹,也就是文武皇帝登基时,面临的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 因为战争,导致许多紧要物资价格飞涨,对老百姓造成了沉重负担。 为了迅速恢复经济、国力,文武皇帝下令准许民间经营盐铁等重要生意,从而压低价格,藏富於民,朝廷只收对应的税。 而胤国那边,因为动兵导致国库亏空,於是皇帝为了缓解赤字,反而加强了专卖,从而搜刮百姓钱财,民间叫苦不叠,而朝廷财政却缓和了过来,且一直持续了这个策略。 转眼二十来年过去,这两种政策的不同,导致两国的国力也大为不同。 在颂国,或者说大周,民间经济十分活跃,百姓更富有,商贸更发达,但朝廷国库相较就空虚了些。 也因为藏富於民,导致文武帝时期,朝廷缺乏足够的银子,去投入类似边防的建设。 只能让渡权力给驻守边关的官员、将领,实现一定的自给自足。 这也间接导致了朝廷虚弱,养出了赵晟极、吴佩这两个「军头」。 而在胤国,民间百姓更穷一些,商贸也不太发达,但朝廷国库却十分充盈,藏富於国,胤帝对地方的掌控力极强。 因而,这场辩论,其实就是两种路线的辩论。 陆平津主张专营,国子监的读书人们则认为,专营乃是「与民争利」。 而这场辩论的结果…… …… 庭前空地上。 学子代表戴公子气定神闲,沉声发问: 「圣人云,治国应抑末利而开仁义,朝廷专营,乃与民争利,致使仁德不存,人心离散,久而久之,王朝焉能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