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528、替身使者李明夷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傍晚,李家屋檐下。 李明夷中午在苏府吃的很好,晚上胃口不多,简单将菜肴每样尝了一回,就搬了椅子坐在屋檐下看太阳落山。 四周十分安静,一身绿色衣裙的司棋站在他背後,轻轻给他捏肩。 这是上次打赌还没还清的按摩债。 「————所以,你让人绑走了赵知节的妹子?藏了起来?那姓徐的知道了会大为光火吧。」 司棋听完了公子讲述的故事,既惊讶又担忧:「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他肯定会怀疑到你身上吧。」 不知从何时起,李明夷习惯了每次做完什麽事,回来就与大宫女絮叨絮叨,一开始是她小嘴巴反覆追问,自己受不住才满足她的好奇心。 後来她嘴巴一张,李明夷就都吐出来了。 太多秘密藏在心中,人的灵魂会变的沉重。 所以独自忍受秘密的人会格外痛苦。 「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啊,」李明夷眯着眼说道,「按我初始的想法,今日是见不到他的,也算因缘际会提早相见了。」 对於徐茂,他的目标始终是离间此人与颂帝的关系,至於具体的做法,他思来想去,还是将此人拐入滕王府阵营最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茂这个人与苏镇方性情不同,不是个可以轻易用恩情」绑住的。尤其,我手中掌握的这条情报与其说是恩情,不如说是把柄。」 李明夷轻声道:「所以,我压根没打算打感情牌。又何必怕被他知道?」 司棋好奇道:「可他若去找苏镇方————唔,他没有证据。」 李明夷嘴角缓缓上扬出一个幅度:「没错,他有什麽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只能怀疑。 甚至这怀疑也没法与苏镇方说,因为他这段时日一直在说我的坏话。 而且,这有什麽用处?若他明白是我做的,就会知道,不该再刺激我,针对我,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真坏啊————司棋都有些崇拜了:「说起来,那个赵家女你给弄到哪里去了?总得养着吧?若找不到个足够妥当的地方,只怕————」 李明夷说道:「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这就是他央求李桢做的事,将赵小妹圈禁於斋宫之内。也是他能想到的,京城中最可靠的地方。 至於是否会因此泄露什麽————他压根没打算释放掉她,也就不必担心。 「那接下来怎麽办?等他主动上门?」司棋见他不做详细解释,也没问,改换话题。 李明夷说道:「不急,还需要铺垫。我固然可以用这个把柄拿捏他,但我的目的不是制造一个敌人,而是拉拢一个朋友。 所以,我需要让他心甘情愿,至少不会太抵触地加入滕王府的阵营————呵,东宫有杜少卿支持,那我就再拉来个徐茂,这样一来,两个皇子的实力就进一步拉平了。」 「你打算怎麽做?」司棋好奇问。 李明夷却不答,而是睁开了眼睛,说:「替我护法,等下我要出去」一阵子。」 他望着沉下去的太阳,心想,钱唯这个时候也该行动了。 徐家。 天色黑暗下去的时候,徐茂终於返回,徐元起已经醒了,但徐茂却心烦意乱地根本懒得去见他。 只命人继续锁着,一口吃的也不要给,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气。 家里人见他心情不好,都远远地避开,不敢招惹,等府里灯笼一盏盏点亮的时候,徐茂独自一人,端坐於书房中,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桌上那张字条。 徐茂万分笃定,绝对是李明夷做的,但他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将那几个婆子处理掉。但丢了赵小妹,始终是个大隐患。 对於李明夷的目的,他心中已有猜测,结合此人白天最後那句话,无非是要用这个筹码,逼迫自己「站队」,投靠滕王。 「这麽一想,滕王府未必真对此事一无所知。」 徐茂心情异常沉重。 可站队岂是简单容易的事? 这不只会打乱他原本的计划,而且,徐茂作为对宋家、杜家势力足够了解的人,心中也并不倾向於这位「二皇子」。 「老爷,」忽然,书房门外有脚步声靠近,是徐茂的夫人在小声说,「外头钱唯来了。」 他怎麽来了?徐茂一怔,稳了稳心神,起身外出迎接。 钱唯与徐茂同为奉宁派,自然相熟,而且在奉宁府时,二人曾共事过,「搭过班子」,关系虽远不如苏镇方,但也算亲近。 前两天徐茂回京时,也曾一起聚过。 「茂公兄,」前院,钱唯笑容和煦,「冒昧登门,还望见谅啊。」 徐茂哈哈一笑,寒暄客套着引他於一间远离关押逆子房间的花厅坐下,这才好奇询问他的来意。 钱唯略作解释,原来是他才下衙,回来路上「顺便」过来,想询问徐茂是否知晓「两国和谈」的进展。 徐茂苦笑道:「原来是这事,不瞒你说,我既没参与和谈,也没去刻意打探,具体细节只怕还不如你更了解。」 钱唯疑惑道:「你这个时候回来,不是给和谈压阵」的?我在兵部没消息,你也没有?」 徐茂苦涩自嘲:「压阵?太抬举我啦,若说压阵,也该是陈龙甲————咦,你对和谈怎麽也这般关注?」 钱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此等大事,满朝文武谁人不在意?何况————」 他拉了个长音,神色黯然:「经过孙行舟一事,兵部在陛下心中只怕已是没了好印象,这次和谈,兵部一点参与权力都没有,我这心中也是慌得很啊。」 徐茂是知道「内鬼」事件的,他心中一动,试探道:「陛下如今已今非昔比,想必用人也会有所改变。」 这话翻译过来:赵晟极疑心病还那麽重麽? 钱唯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实则却是於心中问道:「李先生,接下来该如何回答?」 原来在他进入徐府开始,就用锁心咒联络了李明夷。 之後,李明夷以心有灵犀尝试於家中,隔空获取了钱唯的视角、听觉。 换言之,此时此刻,李明夷的心神已经附着在钱唯身上,表面看上去,是钱唯与徐茂二人对谈,实则还有个「旁听」的李明夷! 而只有穿廊境武夫修为的徐茂尚无法察觉到这点—一这是李明夷跟小姨确认过的。 「放开心神,我来说。」李明夷的声音回荡。 「好。」 钱唯也是第一次接受遥控,十分新鲜,当下尝试放松,任凭一股柔和的力量覆盖於全身。 这一刻,李明夷接管了钱唯的身体,他故作斟酌,看向徐茂:「你我相交多年,有些话,入得你耳————」 徐茂眼睛一亮,保证道:「放心,你我交谈,绝无外传!」 「钱唯」颔首,叹息道:「陛下如今心思,我也看不透。只觉自从太子那一档子事後,疑心越发严重了。」 徐茂好奇道:「太子被禁足一事,我也略有知晓,只是知之不详,都说是殿下他滥用权力,污蔑了那个李明夷————乃至滕王,以及那群御史弹劾的一堆破事,但若只如此,似乎又罚的太重了。 徐茂是不知道太子一案内情的! 因为此事涉及颂帝脸面,相关知情人全部被下了禁口令,只有一些小道消息流传,却也语焉不详,难辨真假。 所以,哪怕以徐茂的地位,对这件事的了解也很有限,只认为是两个皇子争斗中,太子可能手段过激,触怒了颂帝,这才被削。 这也是他强烈反对苏镇方站队滕王的原因————太子终归是太子,就算犯了错,早晚还会恢复。 「钱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此事,我也不十分清楚,只听到一些传言,真假难辨————」 真假难辨?那就是真的! 徐茂心中「呵」了一声,知道钱唯肯定知道内情,他赶忙点头:「我懂!是传言!都是坊间虚假的传言!你只是与我说说传言罢了。绝不外传。」 「钱唯」这才朝他招招手,示意耳语:「我听说,是太子他与後宫中————」 片刻後,徐茂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已是全然变了! 这与他预想中的截然不同,哪怕只是个前朝的妃子,可这种事的性质太过恶劣。 他本以为太子只是手段过激,才令颂帝不喜,却不料是这般。 不只是他,此刻真正的钱唯同样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加入故园後,只知道了李明夷是自己人,知道太子倒台是这位李先生的手笔。 却也是第一次听到真相。 —— 三人中,唯有李明夷心中暗笑,这便是他今日安排钱唯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要一步步撼动徐茂的内心。 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徐茂震惊过後,终於意识到自己外出太久,对京中局势的判断已经落後了太多。 若太子涉及了这种事,那滕王无形中还真有了些希望。 「你可否与我说说,滕王府这大半年来的变化?」 徐茂看向「钱唯」,表情认真。 「钱唯」欣然应允,当下与他讲了起来,一桩桩一件件,都远比外界流传的那些消息要细节很多。 徐茂越听越是心惊,滕王的确还是那个滕王,没啥长进,但滕王府却早已今非昔比。 在「钱唯」的讲述中,滕王府经过几轮政斗风雨,早已有了不俗的势力。 而在诸多事件中,那个发挥关键作用,力挽狂澜,一次次带着滕王府向上走的,名为「李明夷」的少年身影,则在徐茂心中愈发高大神秘起来。 「————我不在这半年,竟发生了这麽多事。」 末了,徐茂喃喃,「那个李明夷,当真如你所言的这麽不简单?」 「钱唯」微微一笑:「我对此人了解,也只是道听途说。茂才兄若想知道,还是亲自去接触下他,想必自会知晓。」 徐茂响起李明夷今日的操作,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 李明夷只觉法力消耗的严重,该做的铺垫也做了,便将身体交还给钱唯。 接着,钱唯又与徐茂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徐茂亲自相送。 李家,屋檐下。 李明夷猛地睁开眼睛,眼孔中星芒缓缓暗淡,满脸虚弱疲惫,心中暗道:这远程操控还真挺累的。 —— 司棋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托腮无聊看月亮,见他「回归」,忙起身问道:「怎麽样怎麽样?」 「前戏做的差不多了,」李明夷拧了拧眉心,笑道,「不过,只凭这个还不足以拿下他,接下来就是最後一步。」 司棋瞧着他神秘的模样,心中如小猫抓挠一般,她更隐有一种预感: 公子这麽大费周章地算计徐茂,只怕不只是拉拢对方入滕王阵营这麽简单。 但还有什麽目的,她还看不明白。 当晚,徐茂於书房枯坐一夜,彻夜未眠。 次日一早,当家中管家敲开门,看到他满是血丝的眼珠时,吓了一跳:「老————老爷。」 徐茂吐了口气,摆摆手:「没事,怎麽了?该用饭了麽?」 —— 「是,」管家先点头,然後又补充了句:「还有个事,方才门外文家的仆人送来一封请束,说明日文大儒家中设家宴,邀请了使团中的秋山长吃饭,还请了一些朝中人物作陪,请您也过去坐坐。」 文允和与秋立人吃饭? 请我去? 徐茂觉得这邀请有些莫名其妙,毕竟自己与文允和可没什麽交情。 非要解释,要麽是归附派趁机与自己示好,要麽是秋立人代表使团,想见见自己这个实权将领。 徐茂思虑再三,觉得这等规格的邀请还是该去,便答应下来。 至於李明夷那边————他要趁着今日,继续深入了解下朝中局面,再———— 仔细想想。 同一天上午。 滕王府内的李明夷也等到了文允和配合发来的请束。 又次日,傍晚。 风月胡同内,文家宅邸中从下午开始,便已开始筹备晚宴。 这次聚会并非什麽秘密,反而是一种两国间的默契:连续几日的谈判,让双方都积攒了不少火气。 谈判桌上,彼此寸步不让,唇枪舌剑。 而谈判间隙,秋立人以读书人身份与颂国人交往,则可以控制谈判烈度,避免失控。 陆平津唱白脸,秋立人唱红脸,秦元元吃瓜。这个安排也是很有道理的。 这几乎确定了,今晚的私宅宴饮只谈风月,不谈政治。 —— —— 徐茂也附庸风雅,穿了身略带文气的衣服,当他乘坐马车抵达风月胡同时,恰好看到对面苏镇方也假模假样,扮做文人前来。 「老苏?」 「老徐?」 二人都略微诧异,没想到对方也在邀请行列。 苏镇方正要拐弯抹角,打听下他的「处理」结果,就见院门打开,白须白发的文允和已经笑眯眯迎了出来:「二位将军,请进来说话。」 ps:我竟然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