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409章卸磨杀驴
猪心虾仁 · 更新时间未知
」陆支队,从伤口判断是他杀。」 军医退到一旁,连勘验报告都省了。 灵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的冷风吹动白幡的猎猎声。 陆昭来到棺材前,垂眸看着那具连寿衣都没来得及换、匆匆塞进棺材里的屍体。 前段时间,他还和老头谈过话。 当时韦春德想要保护自己的利益,获得韦家上下高度支持。 後来韦春德想要思退,想要支持改革,立马就被自己的儿子与手下弄死了。 这就是改革的危险性。 什麽父慈子孝,什麽宗族血亲,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的。 敌人不流血,那流血的就是自己。 陆昭扭头问道:「这是你说的寿终正寝?」 韦容元面如死灰。 他们准备得太仓促了,没有时间与条件让他们秘不发丧,只能期望於陆昭别找上门。 「堂堂韦家太公,死後竟然连一件寿衣都混不上。」 陆昭目光扫过韦家高层。 他其实是希望这些人站起来对自己对垒的,或者他们狠一点,直接把韦春德火化了也能拖一段时间。 可这些人没有,只是面如死灰坐着。 对内残酷清洗,对外软弱无力。遇强则跪,遇弱则欺。 而他们的软弱性才是最危险的。 它能让领导者意识不到,软弱不代表就无害。 越是强势的领导者,就越是自傲不凡,觉得既得利益集团不敢反抗。 我将来也会面临这种情况。」 陆昭心中警惕。 未来如果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不能因为大权在握,就轻视利益集团。 他让士兵们控制住韦家高层,解除韦屋武装,随後走出屋外。 大门外,空地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群众。 人群有些躁动。 今天是韦春德的葬礼,陆昭於情於理都不应该来捣乱。 要是放以前,可能已经有人振臂一呼说要杀狗官了。 但如今陆昭的威信,能够让群众给予他解释的机会,也愿意听他解释。 陆昭鼓足气力,伏虎之势扩散。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上万双眼睛盯着那个站在高阶之上的年轻身影。 怀疑和尊崇交织。 他们警惕敌视联邦公职人员的身份,又敬重陆昭在平恩地区干的事情。 个人的样貌,联邦的权威,房改的名望汇聚。 宗族势力在瓦解,但宗族塑造的权力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到了陆昭身上。 社会改造是漫长而复杂的过程,非一朝一夕能成。 公民意识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而此时此刻,盘踞神州文明底色的君父」、青天大老爷」正烙印在陆昭身上。 民众们开始相信陆昭具有天命,他是青天大老爷。 陆昭嗓音洪亮道:「乡亲们,昨天韦太公和我商量,说要把韦家的房子都拿出来,还给没有房屋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 「但今天他死了,说是寿终正寝。韦太公才六十几岁,还没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分房消息备受瞩目,利益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韦春德过往树立的人设,也让人相信他是真的这麽想的。 韦太公死了,那房子还分给他们吗? 陆昭等待两分钟,等到人们将疑惑说出口。 他道:「韦太公是被人杀死的,是被那一群不想把房子分给你们、不想吐出嘴里肥肉的不肖子孙,活活打死的!」 人群譁然。 其中有人会怀疑,可陆昭不给他们提出质疑的机会。 「大家如果不相信,可以有序排队进去看看。」 人群开始涌动。 很快一些大队选出了几个胆大的青壮年。 他们半信半疑走进围屋。 几分钟後,他们走出来,脸色都有些慌张。 「太公脑袋上真有个洞,眼珠子都打烂了。 「寿衣都没有穿。」 「畜生!连亲爹都杀!」 「打死这群白眼狼!」 「一定是太公想分我们房子,这些畜生不同意,把太公杀了。 事实胜於雄辩,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传染、发酵。 也夹杂着几分借题发挥。 原本他们也想要分房,可碍於韦春德的存在,大家还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同时也觉得韦春德能够给他们一个交代,大家长还是爱他们的。 如今韦春德死了,韦家没有任何人能接过大家长」的权威。 权力永远不会出现真空。 韦春德死了,韦家人就会寻找新的大家长。 这个人不是韦春德的儿子,不是韦家人,而是提出房改的陆昭。 很快,开始有人向陆昭请愿。 「请陆青天还太公一个公道!」 越来越多人齐声呼喊,似有千万个声音,又只有一个。 无数民众向着围屋门口,那个俊朗威严的青年投去祈愿。 他的房改会遭受阻碍,但也会获得支持者。 陆昭心跳止不住略微加速,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一挥手,整个平恩地区数百万人都为之匍匐的伟力。 是幻,亦是真。 冥冥之中,老道士注视着。 这也是他所期望的。 想要陆昭像自己一样,那就需要让他体验到与自己同等的待遇。 只有让陆昭体验到宗法下汇聚君权、父权、神权三位一体的至高权力。 只有这样,作为老师方能教导陆昭,如何成为所有人的君父。 3月13号。 韦家高层被抓,浩浩荡荡的打房头运动也在韦家聚居地展开。 黄、罗、韦三家归服,只剩下一个赵家。 陆昭解开了封锁,开始允许邦民自由活动。 第一师的战士们撤退修整。 同日,肃反处决26人,韦家房产规模超过四位数的全部被枪毙。 枪声回荡在平恩地区。 民意如同沸水,他们在每一场批评大会中慷慨激昂,在每一场处决中欢呼,在每一次分房中歌颂陆昭。 3月14号。 赵家家主托人给陆昭传话,也想要谈判,愿意支撑房改。 但相比之下,态度完全不如韦春德。 韦春德已经开始低价抛售房屋,向韦家人承诺要支持陆昭,才过来说要谈判的。 赵家只是表达了意愿。 对此,陆昭没有给予任何回复。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同日,肃反处决17人,韦家再无房头。 罗家肃反也开始展开。 一周後,3月21号。 韦家房改落实,聚居地全部民众都拿到了房产地契。 陆昭写成报告,递交给了南海道政局。 这一份报告,将会成为未来联邦治理邦区的重要指导文件。 写完报告已经是凌晨三点。 黎东雪从外边走进来,道:「赵家的高层也已经抓回来了,没有遭遇抵抗。」 陆昭伸了个懒腰,开玩笑道:「如果你去晚一点,说不定赵家的民众会把人绑过来。」 「那样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黎东雪疑惑道:「那为什麽还要我们去抓人?」 如果是为了民心,那让宗族与赵家撕破脸皮,後续工作就会简单很多。 「职责所在,抓捕罪犯是我们应该做的。」陆昭解释道:「而且让民众自己去对抗宗族,那样会死很多人,一次是成不了的。」 当他的房改落地,平恩地区的改革就成既定事实。 韦春德都需要低价抛售房产,才能够稳住民心。 否则阮、黄两家民众都分到房子了,那其他三家民众怎麽想? 这就是陆昭为什麽奉行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策略。 他与宗族从来不是对抗关系,更不是比谁力气大。 黎东雪无奈道:「你总是喜欢把麻烦留给自己,这样子会很累的。」 陆昭道:「我们多操劳一点,群众才能少受点苦。」 他喊来勤务兵,让勤务兵将写好的报告送到南海道政局。 随後陆昭再度伏在桌前,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关於改革积极分子的纪律问题。 在改革初期,他们是一把快刀,能够作为攻击宗族的先锋。 但如今大局已定,这些二流子自然也该受到约束,一些人需要处理掉。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改造,陆昭会给一个机会。 反之,则是弃置。 当旧秩序被打破,新秩序需要建立时,刀把子」往往是最先被清理或改造的对象。 「阿昭,你该休息了。」 黎东雪拿开陆昭手中的文件,剑眉微皱,道:「你从接受联合组工作开始,就没好好休息过。就算生命开发能保证你不猝死,但你总是会累的。」 陆昭道:「这是近期最後的工作了,你让我先干完。」 黎东雪满脸不信道:「你总是说最後的工作,然後一回头路边的狗撒尿你都要管一下」」 。 陆昭承诺道:「这次千真万确,我弄完就陪你回去看老唐怎麽样?」 黎东雪将文件还给陆昭,没好气道:「我是想让你休息,不是来陪我,你弄完就去睡觉。」 「明白,黎师长。」 陆昭敬礼,随後重新投入工作。 他打算让黄正去抓典型,对有严重违法犯罪行为的进行枪毙。 有权不用,过期不候。 肃反权就是为了快速高效达成政治自的存在的。 陆昭喊来黄正,将改革积极分子的纪律问题说了一遍。 黄正道:「确实有一些人仗势欺人,陆首长打算怎麽处理?」 陆昭道:「小偷小摸严厉警告,违法犯罪全部抓起来。」 黄正又秉承一贯的犹豫寡断,道:「陆首长,这样子会不会打击积极分子们的积极性?」 「改革已经不需要他们的积极性。」 陆昭补充道:「还有你给我找几个典型出来,交给肃反组。」 闻言,黄正没由来生出几分冷意。 交给肃反组那基本就是死刑。 用时纵容,不用则杀。 外人都传陆青天,可黄正一次又一次见到了这位青天大老爷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