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猪心虾仁

以神通之名

第561章道长赐法(八千)

猪心虾仁 · 更新时间未知

老道士闻言没有即刻作答,掐指算了算。 西南方向,确实有化身佛树的气息。 具体有多少,又在何处,就不是他能在混元之中算出来的。 卦象一道,更多是事後诸葛亮。 已经发生的事情很容易算出来,还未发生的事情算不尽。 就比如陆昭现在紫薇星高照,可劫数半分未少。 人有三劫九难,三劫分别是见己、行规、明志。 陆昭现在已经度过了见己三劫,成功明悟本心,炼成道心。 剩下还有行规和明志二劫,其中行规卡住了大部分有天赋的修行之人。 他们的心智与天赋能够支撑他们领悟道心,或许不似陆昭这样子走新路,可也能沿着圣人之道领悟自己的道。 领悟道心之後,便能有所地位与成就。 接下来考验才刚刚开始。 站得高了,风景是好的,陷阱也是深的。 地位、权势、名望、慾念等等。 修行越深,诱惑越精准。行规考验的不是你能不能抵抗,而是你在看透世间运行法则之後,还能不能自如行走其中而不变形、不走样。 修行上的,处世上的都要行规。 所谓劫,未必要人死。 心死了,比人死更难救。 老道士道:「确实有一部分化身佛树的力量在西南方向。」 「还有一个化圣会。」 陆昭将南中化圣会的事情简要复述了一遍,着重描述了一阶杀三阶这个细节。 老道士听完,面色平淡。 修行的层次放在那里,在他眼中这些术法都是些旁门左道,算不上稀奇。 陆昭问道:「师父,这个手段究竟是什麽?竟然能让一阶杀三阶,足足跨越了两个大境界。」 老道士回答:「术之道,无穷尽也。具体手段为师不知晓,但其原理应该是以自损神魂为代价的道术。再加上,新朝超凡者普遍不修神魂,效果才会如此显着。」 这个答案与陆昭猜测的差不多。 他又问道:「弟子下个月要去南中,我想知道空中火能否防范?」 老道士点头:「自然可以。」 陆昭追问:「能防到什麽程度?」 老道士想了想,打了个比方:「一粒精铁,你拿柴火去烧。便是堆上千斤柴,也烧不成铁水。」 陆昭刚松了口气,老道士话锋又折回来:「不过千斤柴烧久了,也有化为灰炭的时候,别太掉以轻心。」 陆昭把这两句话前後一对,意思就很明确了。 他体内的空中火只得一缕火苗,还远不是完整形态。化圣会的偷袭对他威胁有限,只要不遭遇持续性的围攻就没事。 而且老周没有这层保护。 到了南中之後,自己不用过度紧张,老周那边必须提高警惕。 「您有没有克制圣徒大群的方法?」 陆昭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今晚的重点。 老道士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为师之前教过你。」 陆昭微微一怔,随後脑海里跳出三个字。 度人经。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 度人经在对付圣徒大群方面确实好用,吞噬对方的精神蠕虫也能滋养自己,让他在精神领域的修行日行千里。 但也正因为太高效了,陆昭在使用过程中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在变强,可与此同时,有一种饥饿感会残留很久。 不是身体上的饥饿,而是精神上的。 一天不不吞噬精神体,就会感觉心脏隐隐发痒,口腔大量分泌唾液。 察觉这个异样,陆昭立马停止了度人经。 他道:「师父,可有其他方法?」 老道士明知故问:「是为师度人经不好吗?」 陆昭坦言:「师父之法过於精妙,弟子怕守不住本心。」 最近师父消停了许多,但本性是不变的。 只要自己提出要求,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有些代价是明码标价的,有些代价是不明说的,全靠自己的领悟。 度人经就是後者。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体内有化身佛树,与那些化身同源,可以兼并吞噬。度人经只是协助你完成这一过程。」 老道士摇头道:「化身佛的本质是分化神魂、寄生宿主、壮大自身。度人经反其道而行之,是将分散的游魂度入体内,归於一处。」 「徒儿将其炼化,也算是功德一件。」 「……」 陆昭相信师父前半段,不相信後半段。 只提好处,坏处是一点都不提。 等到以後出事了,师父肯定又『不是功法出问题,是你道行不行』。 以前陆昭还会相信,现在他觉得这就是诡辩,解释权在师父手中。 多高的道行才算高? 吞噬神魂是度化游魂,那吞噬普通人意识体是不是也普度众生? 师父对自己确实好,这一点无可指摘。 但这颗心,是纯黑的。 陆昭一直都分得很清楚,私情和公利不能混为一谈。 他稍加思索,换了个说法:「弟子愚笨,度人经着实运用不来。」 「但这圣徒大群作恶多端,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南中军团组建,更影响弟子为您谋划中南一事。」 老道士闻言,略感诧异望了他一眼,随後又觉得不奇怪。 人不可能一直一个样。 自己这个徒弟一开始是个闷葫芦,後来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会有所成长,也能学会更好的说话方式。 将自己的问题,转化成师徒二人的问题。 将化身佛树的一部分力量祸乱新朝,转化成影响了长生的谋划。 能学会这一点,老道士还是很欣慰的。 至少距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容为师想想。」 老道士闭目沉思。 化身佛树非一人一物,而是一种道的长久演化,在位格上由於没有道场,比长生者差半级。 情况与自己类似。 不过陆昭要求的只是杀死分身,倒也不是什麽难事。方法也早已经传给陆昭,只是他过於妇人之仁。 思量许久,与其另起炉竈,不如变通一下。 他微微擡头,陆昭立马做出倾听的姿态。 「要论炼魂之法,度人经为之最。」 陆昭坦言道:「师父,弟子不懂如何度人。」 「为师有一法,可以避免度人经的副作用,让你能运用自如。」 「您刚刚说度人经有副作用?」 陆昭明知故问,老道士耳朵选择性地聋了一下,继续往下说:「如我教你的众心法,你也可以用於这上面,只需要添加一些窍门,便能让化身佛树的化身去运转度人经。」 「如此一来,你只负责运转,不直接吞噬。经手而不经心。当然副作用就是没办法直接增长你的神魂,只能壮大化身佛树。」 陆昭眼睛微亮。 这个思路确实巧,好处与坏处全让化身佛树承担。 化身佛树强大以後,结果速度可能更快更强,他也能间接受益。 陆昭拱手作揖,姿态端正:「求师父赐法。」 老道士不再多言,直接开始传法。 一小时後,陆昭学会了其中窍门。 内容并不复杂,就是基於众心法的基础上,多了一个小周天的运转,用於将炼化的精魄传输给化身佛树。 老道士问道:「你可会了?」 陆昭回答道:「回师父,弟子已会。」 老道士拆穿道:「你学度人经学不会,学众心法倒是挺快的。」 陆昭面色如常,似乎也耳背了一样,道:「师父,弟子近来已能参与国家事务,但有一些问题想不明白,想请教一下您。」 此话一出,顿时勾起了老道士兴趣。 他道:「说说看。」 陆昭将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 南中药企改革试点,涉案官员一千三百余人,王天侯主张从严从重,许武侯劝其缓和,自己支持严惩但主张依法量刑。 最後总结道:「弟子以为,改革揭盖必然引发怨气集中爆发,如若不严惩不足以偿民心之债,但惩过头又怕事态失控。」 老道士听完全程,问道:「完了?」 陆昭点头:「完了。」 老道士摇头点评道:「这王守正当真妇人之仁,只杀一千三百人便想荡平一道之地?」 陆昭一愣。 一千三百条人命,涉及整个南中道的干部体系,牵扯到联邦核心资源的重新分配。 这在他看来已经是足以动摇国家的大事了。 可师父竟然说杀得不够多? 惊讶存在很短暂,陆昭想到对方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一个坚定的,纯粹的封建主义战士。 对於一个实权皇帝来说,处死一千多人确实不算多。寻一个世家大族,夷三族就足够了。 虽然历史上,嘉靖帝没有过大开杀戒,朱明王朝也管用流放代替大规模株连。 但不代表封建地主头子就心善。 要知道,洪武朝砍头都是以万计的。 老道士继续道:「你那位天侯要杀一千三百人,你觉得多了?」 陆昭回答道:「不是多与少,而是需要有法律依据。不能一纸名单下去,不问青红皂白全砍了。」 「为什麽不能?」 老道士语气平淡反问。 陆昭回答道:「因为国家有法律,法律的权威高於任何个人意志。」 老道士嗤笑一声道:「徒儿,你最近是越来越风趣了,给为师都逗笑了。」 他反手变出一个黄布裹着的短棍,往身旁的铜磬。 咚! 悠长空灵的声音回荡,入耳让陆昭心神一凉,似乎变得更加清醒了。 「法律是谁定的?」 陆昭回答:「相关立法机关。」 「谁通过的?」 「投票表决。」 「谁执行的?」 「各级官署单位与司法机关。」 「那些贪了十五年的人,他们贪的时候,法律在哪里?」 陆昭没有回答,等待师父的封建高论。 「法律一直都在那里,条文写得清清楚楚。但十五年来,没有一条法律能拦住他们。」 老道士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昭。 「归根结底都是人治,法律都是由人说了算。你告诉为师,是法律不够严,还是执行法律的人出了问题?」 陆昭回答道:「是人的问题。」 「那杀的就是人,关法律什麽事?」 老道士两句话便将陆昭堵住了。 陆昭没有立刻反驳。 他早已经习惯师父的诡辩,总能绕着弯偷换概念。所以争论法律问题毫无意义,他们的底层逻辑不同。 陆昭换了个说法,道:「弟子真正担心的是烈度失控。杀一千三百人,後面会不会变成三千人、五千人?」 老道士反问:「你杀一只鸡,其他鸡会不会觉得自己也会被杀?」 「会。」 「那好,它们要麽老实下蛋,要麽扑腾翅膀往外飞。飞出去的你再抓回来杀了就是,留下来的自然学乖了。」 陆昭无奈道:「师父,人不是鸡。」 「人比鸡聪明,所以更容易被吓住。」老道士悠悠说道,「那王天侯顾虑太多,你也顾虑太多。区区一千三百人,连一个县的规模都不到。洪武朝,胡惟庸案牵连三万余人,蓝玉案又杀一万五。」 「国可崩了?」 陆昭道:「後来削藩打了四年仗。」 老道士面色不变:「那是另外一码事,跟杀人多少无关。只要国主圣贤,杀多少人都无所谓。」 「你将来若能当天侯,总有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你现在让王天侯起这个头,後续骂名就不用你来担着了。」 陆昭扯了扯嘴角,对於师父的反开化性质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直接问道:「那如果是师父,您会怎麽做?」 老道士闻言,并未马上回答,反而面露思索。 「你这个问题问对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名单不应该是天侯拿出来的。名单让底下人去拟,让南中道自己的官员去查自己的同僚。」 陆昭反问:「如果下面的人不愿意配合呢?如今许多人都不支持王天侯,包括天侯派内部。」 「总是会有人想要进步,明年不是武侯选拔吗?」 老道士只是稍加点拨,陆昭脑海里下意识就有了方案。 放出南中查处官员影响武侯选拔,自然会有人挤破脑袋想去查案。 晋升武侯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如萧崇山这种派系领军人,他也得拚尽全力。 毕竟领军人年年都可以有,总是会长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只是这样子,事态将会彻底失控,处死将会无限扩大化。 无论是南中官场,还是负责执行的高阶超凡者,他们都有不能後退的理由。 这将会形成一个非常危险的零和博弈。 老道士兴致勃勃,继续说道:「让他们互相咬,天侯的刀不沾血,但血照样要流。」 陆昭问道:「师父,那改革怎麽办?」 老道士理所当然回答:「为师说过了,一切法律归根结底都是人来执行,你任命自己能信任的人去主持即可,将来不贤了再杀掉。」 「你定的标准就是法律,底下人按标准去查就是执法,只不过你把主动权交出去了而已。」 「那不就是酷吏。」 「酷吏有什麽不好?」老道士声音里带了几分真切的不理解,「酷吏办完事杀了便是,换一批清官上来收拾人心。你们那位天侯最大的问题,就是既想当酷吏,又想当清官,而没有把自己当皇帝。」 「他想一个人把事情全做了,又要杀人又要安抚,那怎麽可能?」 老道士摇了摇头,用一种评价晚辈的口吻说道:「远逊於汉宣,最後可能落得一个宋神宗。」 陆昭心底是不认可的,但又很清楚师父的权术适用於大部分人,他可以不用,但必须得认真听。 他从中也意识到一件事。 南中改革一起,那就无人能站出来安抚人心。就算要大刀阔斧,过程也可以张弛有度。 只有没办法了,才要准备破而後立。 「师父,安抚人心我能否胜任?」 陆昭忽然问起。 老道士不假思索道:「你这是在找死,极容易被视为墙头草。坏事天侯干,好事你来捞,他会愿意吗?」 陆昭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王天侯有明确跟他提过,只是这个事情只能意会,不能明说。 老道士见状,又掐指一算。 他寻思陆昭也不姓王,便是父子也很难做这种事情。 历来多是老爹让儿子担骂名。 『父母宫得尊长之化禄、化权、化科来照,既有刘姓,也有王姓。』 老道士心中了然。 虽然不知新朝人是怎麽想的,但陆昭确实是被委以重任,乃至想将他视作继任者。 如此也符合三劫九难的规律。 能明悟本心者,必然有所成就。往後道途平坦,各方贵人来助。 然者,福祸相惜,贵人是见己之福,也是行规之祸。 反之亦然。 走得太顺容易忘记本心,走得太难容易半途而废。 行规三难便是破障,守中,归真。 老道士压下心中思虑,回答道:「你若能做到,自然是好事,只是要注意一点,你要提前与天侯商量,并获得对方许可。」 「记住,好心非好意,一切都看当事人怎麽看。」 陆昭点头应声:「弟子明白。」 随後汇报修行近况,陆昭正要告辞,老道士提醒道:「三劫九难,并非只论身死,切记。」 陆昭一怔,询问道:「师父,那剩下六难是什麽?」 他只记得三劫分别是见己,行规,明志。 可具体九难,师父从来没有明说。 「不可说,也说不尽。」老道士摇头,「千人有千难,为师便是给你说了千难,也还有万难,这劫数是躲不开的。」 陆昭拱手作揖道:「弟子谨记。」 说罢,他告退离开。 老道士望着他的背影,又算了一卦。 确实是算不尽,这三难可能很快了,也可能要等陆昭去当特区特首,初尝大权在握的滋味。 度过去了是好事,他们师徒二人的敌人很多,弟子越优秀,往後对付其他长生者就越有把握。 新朝亦是如此,他在某种程度来说与新朝是同一立场。 消灭古神圈,让天底下只剩下他一个长生者。 反之,也是好事。 弟子太优秀,将来师父可能就没饭吃了。 当古神圈消灭之後,弟子可能就是自己唯一的威胁与敌人。 陆昭若是没那麽强,解决不了古神圈,在将来漫长岁月里,他们师徒会一直和睦。 只是总有一天是要被赶跑的。 此消彼长,他们若没办法消灭其他长生者,就可能被消灭。 当时间放大到一万年,一切皆有可能。 老道士察觉心中纠结,笑道:「这也是劫啊,归根结底也是朕怕了。」 转瞬间,他碾碎心中郁结,对弟子教导方向不变。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也不必不如弟子。 孰强孰弱,便看天命了。 ----------------- 12月28号,清晨六点。 长安的雪停了,气温降到了零下。 联邦干部学院宿舍楼的暖气管维持着室内温度。 萧崇山站在谭敬房门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边装着第三轮的意见书。 参考了陆昭小组的意见书,吸取第一、第二轮的错误。 咚咚咚。 萧崇山敲响房门,里边传出声音,很快房门打开。 门从里面打开,谭敬看到来客并不意外。 他侧开身子,让开道路来。 「萧同学,请进吧。」 两人进入客厅,相继坐到沙发上。 萧崇山目光落到桌面上,一份文件平放。 《关於调配并州煤钢资源支援特区草案》。 谭敬开口道:「昨晚苏老师跟我说了,你的问题不在路线上,而在资源调度和基层执行效率上。邦民基础盘太复杂,你没有陆昭的民心,直接拿过去用容易被吞噬,反而更大的治理成本。」 他指了指那份草案。 「我这个方案,可以弥补你的缺陷。并州的煤炭和钢铁通过特区建设的名义,可以定向调配一部分给你模拟推演用的沙盘资源池。苏老师也跟何武侯说过了,会因为这个方案给你额外的资源倾斜。」 正如城邦派港口进出船只是其他人十倍,内阁派也可以用相应的办法增加资本。 而两人的会面,也是内阁派武侯们的牵头与指示。 谭敬身後的武侯与齐鲁王达成协议,让他去帮萧崇山。 以後他争武侯名额,齐鲁王也会帮他。 如果萧崇山成功晋升武侯,对於他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萧崇山拿起桌上文件,问道:「条件呢?」 这种假定的额外资源,未来在建设交州肯定是要交付的。 而自己用了,谭敬就没办法再用。 否则,他们完全可以去和城邦派交易,互相成就对方。 或者去找陆昭,借用一下对方的民心。 「谈不上条件。」谭敬摇头,「大家都是同志,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我在这场考核取得好成绩,也很难拿到实际好处,不如给萧同志去争取一下明年的武侯。」 「你要是当上了武侯,对於内阁派来说是好事,对於我来说亦是如此。」 萧崇山郑重点头道:「谭同志以後有什麽事情,随时吩咐。」 谭敬闻言,面露笑容,道:「那我先祝萧同志,早日成为武侯。」 两人相视一笑,都很满意这份交情。 进修班名义上进修,实际是一个利益交换的平台。 顶层武侯们借进修和考核名义,瓜分特区的蛋糕。 身处其中的少壮派领军人,也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增添人脉。 萧崇山花费十五分钟,看完了谭敬的资源调配。 再度看向对方,心中多了一分敬重。 对方的方案不是简单的靠资源堆叠,也不是完全站在特区角度,而是兼顾了内地发展,解决并州资源过剩问题。 在工业内迁大背景下,各道各郡享受了产业回流的红利,也面临日渐激烈的竞争关系。 原本是南海统一收购,武德殿统一调配。 原材料和工业品都不愁销路,如今工业内迁之後就要各凭本事了。 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谭敬只要搭上了特区的快车,并州必定能获得良好发展,进而成为他最大的政绩。 将来竞选武侯,也比自己更有底气。 谭敬见他看完,开口道:「这第三次考核,你或许有机会拿第一。」 萧崇山摇头道:「有陆昭在,就算给我二十倍的资源,都很难达成第一。你也是知道的,这沙盘推演民意占比很重,一旦不得民心或吏治不好就是事倍功半。」 两轮沙盘推演下来,他们都意识到这个模拟不是纸上谈兵,是真能贴合实际治理的。 如萧崇山第一轮,他一味向工人让利,可最後却发现利益被截流了。 就算砸下去千倍资源,吏治弄不好也白搭。 参考陆昭方案後,他虽然没有进行肃反,但也花费了大功夫在监管方面。 「所以我才说可能。」 谭敬道:「第二轮考核,陆昭把领导者换成了黎东雪,你看到结果了,成绩直接从碾压变成了普通合格。」 「如果第三轮他继续这麽干,你有机会拿一次第一。」 萧崇山依旧摇头:「第三轮他大概率会自己上。」 谭敬没有否认。 陆昭又不是傻子,他第二轮试错过後,肯定会自己上。 「但武德殿的列侯们不是只看第一名,陆昭也不参与明年的武侯选拔。你只要能达到陆昭八成的水平,评价就是优良。」 萧崇山面露思索。 第一轮,陆昭的城市规模超过所有人,这个成绩有民心加成,不可复制。 第二轮,陆昭换掉自己,成绩回落到普通合格,城市规模比谭敬小四分之一。 如果第三轮陆昭真的恢复领导者身份,那跟第一轮应该没区别。 自己加上谭敬的资源,达成八成应该不难。 谭敬道:「而且,陆昭这个人有一个缺点,我觉得总有一天会出问题。」 「比如?」 萧崇山投去探寻的目光。 谭敬回答:「他太傲了,打从心底看不起所有人,看不起任何既得利益者,看不起利益集团的力量。」 萧崇山闻言,稍加思索,想到了对方意见书里浓重的肃反政策,点头道:「确实是这样,他很喜欢动员式的政策。」 在实际相处中,陆昭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但他的意见书中肃反占比很大。 从中可以看出来,他看不起任何统治阶级,不容许进行任何让步。 包括并不限於联邦干部、邦民统治阶级、宗教领袖。 谁反对他,他就要肃反谁。 虽然说靠近百姓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实际治理当中是很难的。民意变化莫测,只有抓住实际执行者,才能保证自己政策顺利推行。 所以萧崇山没有用肃反,觉得这是取乱之道。 这也是内阁派的风格。 比起物理毁灭,他们更喜欢协调、调控、斗而不破。 谭敬分析道:「他的肃反策略一旦脱离个人威望就会引发连锁冲突,第二轮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只要把社会保障做紮实,不会比他差多少。」 「反而是他的肃反策略,总有一天会出问题,可能第三轮模拟就会出事。」 萧崇山点头认可。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能拿到第一,那明年武侯选拔就机会就更大了。 这个第一不是实际政绩,却能够作为一个支点,让苏老师多说两句话。 ----------------- 与此同时,陆昭房间。 由於今天是最後一轮考核,黎东雪早早来找陆昭。 在获知对方在卧室整理材料,她坐在客厅安静等待。 哢嚓。 玄关传开动静,黎东雪投去目光,看到林知宴走了进来,手里领着两大袋食物。 「阿昭还没好吗?」 林知宴见客厅只有黎东雪坐着便开口问了一句。 黎东雪瞥了一眼她,没有任何回应。 林知宴来到她面前,将两大袋早餐放下,从中拿出了一碗胡辣汤,道:「食堂早餐的胡辣汤不错,长安的特色早餐,你要不要试试?」 黎东雪冷漠摇头:「不了。」 林知宴见状,没有丝毫生气。 因为昨晚她一宿没睡,时隔半个月专研文学,明悟圣贤之道。 再者,林大小姐有着较高的政治素养,她不会跟丈夫的朋友加政治盟友争风吃醋。 那岂不是同台竞技,给对方擡身份了? 门都没有。 「那肉夹馍吃不吃?」 「不了。」 「灌汤包呢?或者糖油糕也不错。这些阿昭平日里都很喜欢吃,我天天去给他买。」 「我不吃,」 「吃一点嘛,难道你作为干部,连一日三餐都做不到吗?」 「……」 九点二十分,陆昭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份意见书。 他看到客厅内,黎东雪和林知宴在一起吃早餐,相处似乎很和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