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644章 让交州先走一步(八千)
猪心虾仁 · 更新时间未知
2月20号。 道门办事处。 玉素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纯金打造的勳章,看了一遍又一遍。 山下的风景不如山上,但其他所有方面都比山上要强得多。 回想起进入武德殿,天侯亲自授予自己勳章,简短的两句勉励,便让人心跳加快。 今天在道门办事处大门口的报刊亭买东西,老板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自己,能喊出自己的俗名。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自己只拿了第三名,仿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自己。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玉素起身打开大门,门外是道门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是永乐宫的弟子。 他拱手作揖道:“玉素监院,李师公请您去静室。” “好。” 玉素点头,随後离开房间,一路来到了静室。 她敲门得到应声後进入房间,房内的景象还是一如既往。 墙壁上张天师在古画里做法事,修行不是打坐,而是跳大神。 自己的师祖慧真子一如既往在打坐,只要没有重要的事情,师祖绝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入定状态。 很久以前玉素就在想,人生不过百载,盘坐大半辈子真的能得长生吗? 李道生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道:“小白现在算是名扬天下了,你比小黎同志更符合国人的审美,样貌温婉大气,更受大众喜爱。” 作为唯二的两位女性选手,两人受到了许多额外关注。 小雪同志样貌英气,战斗风格激进,总是给人一种过於凶狠的感觉。 相比之下,白露露同志就显得秀气清冷,战斗风格仙气飘飘,颇有仙子风范。 无论是男女老少,都更喜欢她一点。 “我看一下广播节目,还有人八卦你和小陆的,可惜没听两天频道直接被撤了。” 玉素自动无视这些话,面无表情地询问道:“师公,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李道生起身坐好,招手道:“先来坐下吧。” 玉素依言坐到旁边的位置。 李道生问道:“现在比赛打完了,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要回山上去吗?” 此话一出,慧真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玉素回答道:“全听师公安排。” 李道生顿时喜笑颜开:“那就是不回去了,这样子也好,免得浪费了军武演第3名的身份。这玩意也是有应届效应的,过了5年效果将大打折扣。” “路我都给你铺好了,这个月去参加帝京学府的特招考试,生命开发方面不用考虑,主要是文化课。” 玉素问道:“我要去读4年大学?” “不用四年,只需要一个月时间,只要你文化课考试通过就行了。” 李道生继续说道:“然後你再通过道门办事处的渠道,参与今年的联邦政务总署笔试。如果能通过的话,那麽你就能成为中枢选调,可以从基层一步步干起。” 玉素眉头微微皱起,道:“师公,我不想上班。” 李道生早有预料,道:“所以我还给你准备了第二条路,跟着小陆去交州。那边情况更复杂,也更为危险。” 玉素问道:“那不还是去上班吗?” 李道生摇头道:“不一样,交州注定不会安宁,这个地方是时代的转折点。特别是中原出现地热以後,交州平原就显得尤为重要。” “到时候你会体会到时代浪潮之上,那无限的风光与威胁,过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玉素问道:“那我去到那边负责什麽?” 李道生回答:“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特首秘书长。以後小陆在特区的任何行动,都会谘询你的意见,你就是特区二把手。” 玉素眼睛微亮,随後有些担忧道:“我不懂治理,这样不太好吧?” 术业有专攻,她毫无管理经验,更谈不上胜任这麽重要的岗位。 “这个你不用担心,秘书长是负责指挥的,具体干活有专职秘书。而指挥方面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有小陆在吗?” 李道生面带和蔼的笑容,为小白同志勾勒出了未来美好的愿景。 特首秘书长是一份轻松有趣的工作。 每天就是喝茶、看报纸。 平日里有空还能跟陆昭探讨一下修行,互相学习精进。陆昭修成了空中火,在神魂领域肯定是远胜於玉素的。 同时,陆昭也能在工作之中补齐短板,让他一步步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干部。 这一番话下来,玉素当即答应担任特首秘书长的职务。 李道生没有说谎,每一句话都是属实的。 秘书长没有相关经验无所谓,秘书处是一个“职业内阁”,有人能暂时代替她的工作。 陆昭也确实可以教她。 每天喝茶、看报纸也是有的,因为只有这两项活动能在办公室内解决。 喝茶能提神,看报纸是为了紧跟时政。 玉素离开静室。 李道生看向慧真子,道:“师妹,看样子是我赢了。” 慧真子不以为然道:“素儿尚且年轻可以理解,输赢还要看以後。” “以後是多久?” “直到她寿终。” “师妹你这就有点耍赖了,好歹有个时限吧?” “可出世入世本就看个人。” “那是小白的事情,我说咱们之间的赌约。这样子吧,小白要是去交州能努力成为一个干部,融入世俗的生活,就算我赢如何?” “可。” 慧真子言简意赅,再度闭上眼睛。 他们的赌约是上山下山,结果自然也是上山下山。 慧真子赢了,那麽李道生就要回去当道尊,在山上呆着。 李道生赢了,那麽慧真子就要下山还俗。 这两件事情对於慧真子来说都一样。 修到她这个地步,山上山下已经没有区别,到哪都能打坐。以前有长辈约束,如今回过头来,她已经是最大那一辈了。 画中张天师看着两人,吐槽道:“一个百岁老梆子,整的还像年轻人似的。” “我们至少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大限,还有至少四十年大好人生。” 李道生讥讽道:“不像某人,只留神魂,又不能成阳神,怕不是再过十年就成器灵了。” 修为高深者,仅存神魂也能活着。 但失去肉身庇护与锚定,本我会随着时间不断溃散与磨损。就像肉体会衰老一样,神魂也不能恒久存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各大法脉都相继选择‘加料’,不断填补各种真炁。 这些修来的炁,说到底都不是自己的,长此以往最後本我就会被完全替换。 神魂要寄宿於某个灵性物件里,因此被称之为器灵。 它们大多只有少许神智,没有思考能力。 张天师阴寿只剩下十年,情况好一些也就多个几年。 不成阳神是没有第二世的。 张天师不甘示弱,也讥讽道:“那我也比某人要好,至少知道什麽时候死。一百多岁了,还要复出跟小辈争位置。” 李道生嗬嗬一笑,根本不在意。 他道:“这列侯好呀,当了列侯才算上桌吃饭,如今中南军团有了一些将卒编制,我也好为道门争取一些。” “天师府拿了八千个编制,想来也不需要这一点,我看青城山就很缺。” 张天师闻言,立马变了脸色,道:“李首长,您这话说的,天师府是人多才多拿,这将卒编制咱们也缺,也想为国家收复失地。” 普通编制就管正常生命开发,军团编制有额外补贴,将卒更是无数战士削尖脑袋想进去的位置。 除了荣誉,还有许多高级补剂供应。 一个原本要止步二阶的超凡者,进入将卒就有可能晋升三阶。 天师府目前的发展策略就是尽可能把门人送入体制内,後续他们脱离宗门和道籍也无所谓,只要他们出身是天师府就好了。 如此天师府就能合法合规积攒影响力,最终成为一所私立超凡者高等学府。 永乐宫、青城山、白云观等等诸多大门大派也都是这麽干的。 道门之中也有能人,他们或许不懂体制运作逻辑,但对於大势的判断是共通的。 只是利益不同,总是会出现互相拉扯内斗的情景。 李道生笑眯眯道:“小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不过到时候肯定是要竞争上岗的。” 张天师询问道:“国家打算给道门拿多少将卒编制?” “嗯?” “李首长,请问国家能给我们多少将卒编制?” “我说了竞争上岗,能力足够强就要,要定个数目的话,大概是一个团。” “具体考核什麽方面,您能透露一下吗?” “这个还没出结果。” 李道生面带笑容,重新躺了下来。 看着绕着自己转的张天师,不由得感慨有权就是好呀。 人活着还是得有权,不然没滋没味的。 念头一起,李道生暗自失笑。 看样子自己确实是有点贪权,并非大公无私。 ‘守正下去了,我也得离开,不然就成夺权了。’ 李道生划定一条线。 铃铃铃。 忽然,电话响起。 李道生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孙陵阳。 电话接通。 对方与他寒暄了几句,随後切入正题。 “李老,您看这中南军团下个月就要进入交州了,交州特区也快要成立了。这个交州的班子还没搞好,人员也没有定下,我这里有一些人想要举荐。” 话到这里,李道生就清楚了对方来意。 这是想分蛋糕,来打探口风的。 孙陵阳先提出来,然後看看道门想要哪一块,大家避免到时候起冲突。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李老同志心中感叹,嘴上非常实诚道:“道门这边想往中南军团使使劲,比方说将卒部队。” 特首秘书处的事情,他打算用一些个人关心的人,与道门本身无关。 毕竟秘书处是特首自己人,这要是都安排人手,那就是要架空陆昭。 别说刘瀚文和叶槿了,其他与陆昭毫无关系的武侯,也会觉得这样子越界了。 大家斗法讲究分寸,不能毫无章法。 “孙同志要举荐的是什麽方面的人才?” 孙陵阳回答道:“关於农业和交通的。” 农业放任何时期都是重中之重,生命补剂出来以後,粮食除了生存保障以外,又被赋予了高价值原材料。 交通则是掌管着通商口岸,有什麽政策优惠,都可以向他们倾斜。 可以说这胃口很大,又在合理范围。 毕竟作为列侯是上桌吃饭的。 只是这个事情不是你说要,就能够要得到的。 大家都是列侯,推举的人都有关系,那就等於没有关系,最终都要竞争上岗。 资源、能力、实力等等缺一不可。 李道生道:“如果能力足够,确实可以考虑。” 孙陵阳自信满满道:“一个是五阶精神类超凡者,能力是超大范围精神伤害,可用於消灭突发性虫害,另一个是东瓯道沿海航运的一把手。” 前者对农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後者掌握着航运资源。 李道生道:“看样子孙同志信心满满。” 孙陵阳恭维道:“有信心是一回事,能不能成不还得征求李老的意见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道生稍加思索後,道:“这个事情肯定要武德殿商量着来,我也没有这个权力,原则上我觉得是应该竞争上岗。” 没有反对,也是一种支持。 孙陵阳确认对方态度,便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後,李道生又接到了苏兴邦电话。 对方也是来打探口风的。 苏兴邦想争取的是政工主任,也就是负责重建、生产、行政执行的二把手。 李道生询问道:“苏同志具体要推举谁?” 苏兴邦回答:“并郡市执谭敬,他能力出众,又是并郡市执,可以直接对接并郡的资源,可以协调城市重建与工业生产。” 谭敬在进修班表现很出色,论专业能力要比萧崇山强得多。 李道生道:“让一个郡市执去当二把手,这样子不太好吧?” 谭敬级别比陆昭高,如此会形成一二把手双强格局,容易产生矛盾。 苏兴邦解释道:“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而且地热的出现,让中原随时都可能失去生产能力,我觉得交州步伐得快。” 原本他不打算给谭敬安排过去,可眼看中原地区战略价值下降,谭敬再不挪位置就要贬值了。 谭敬也主动找了他,表达了想去交州的意向。 思来想去,苏兴邦便答应下来。 做领导的,既要定好方向,也要给手下人争取发展机会,这样子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苏兴邦不是一个小气的领导,他乐於让手下人进步,让更多有能力的人往上爬。 而这些人最终都会回流到自己身边。 这就是作为老二的自信。 别问他能不能当天侯,抬头总能看到苏老二。 电话挂断。 李道生刚一躺下,又一个电话打来。 这一次,是一个已经退休的九十五岁老干部,勉强与他是同一代人。 “老李呀,我听说交州特区班子还没选好,我这里有一个年轻人,你看能不能举荐举荐。” 此类电话,开始接连不断。 李道生一天下来,接了不下十个。 有曾经的老同事,有道门各大教派,有列侯,也有武侯。 联邦高层彻底躁动起来,每个人都在走动,都在找关系。 李道生资历最老,认识的人最多,自然深受其扰。 接连三天,手机没有停过。 李道生又不能不接,毕竟影响力有时候就来源於此,就算办不到,也不能不予回应。 --------------- 2月23号。 天侯办公室。 今天面见天侯的名单里有两人,分别是陆昭与许志高。 前者军武演一周休假结束,天侯要开始给他布置任务了。 後者则是关於交州的事情。 上午十点。 许志高来到天侯办公室,很快一道声音传出。 “不行,你这样子太胡闹了,小陆三十岁担任特首已经足够特殊了,怎麽还给他军政一把抓,你干脆叫节度使得了。” “志高,你冷静一下。” 王守正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安抚道:“只是赋予他监督与指挥军团的权力,更好的重建交州。实际军团运作还是在军长与政工两人手中,小陆这个人也不是那种瞎指挥的。” “你看这中原局势越发紧迫,已经有五十万亩的土地不再适合耕种。如果地热持续下去,联邦将可能损失十分之一的耕地。” 许志高摇头道:“我们说是两回事,我不认为给小陆军政一把抓,他就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王守正道:“没有掣肘的一把手,可以更加顺利推动建设,一个正确的方向比任何资源都要重要。” 许志高反问道:“你怎麽判断小陆的决定就是正确的?” 王守正回答道:“这两年半以来,他相继提出了多个影响国家政策走向的建议。” “那也无法说明,给他军权就是正确的。” “至少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比绝大多数人强得多,你能提出几个类似的建议?” “……” 许志高一时语塞。 他其实提不出来,万事开头难,陆昭提出的建议不在於有多麽完美,而是他提出来了。 国家有了方向,中间遇到的困难自然有人去解决。 就好比一款药剂,初版都是有副作用的,在量产之後会有无数研究小组进行改良,拿出更好的版本。 许志高没办法从能力上,反对陆昭成为节度使。 他思绪很快转变,道:“小陆确实有能力,但现在武德殿在集权,你这麽一搞让我们怎麽面对地方武侯?况且你给他这份权力,对他不见得是好事。” 王守正自然知道,得到的优待越多,盯着他看的眼睛就越多。 可没有办法,他必须兑现承诺,中原的变化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军权不能加速交州重建,但集权必然能让正确的决策推行更快。一个正确的方向,比任何资源都要重要。 陆昭在政策上的诸多建议,也表明了他有这方面的能力。 总而言之,这个事情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多种因素推动成的结果。 他既然已经决定要推动,就不是许志高能阻止的。 王守正摆手道:“这个事情我已经有决定了,你不用再说了。” 许志高寸步不让道:“武德殿原则上是民主决策。” 王守正眉头皱起,已经表露出明显不悦。 只剩三年这一招对熟人无效。 “志高,我才是天侯。” “你是孙悟空都没有用,这个事情我反对。”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门外,魏竹看着气冲冲离开的许首长,也感受到了日渐紧张的气氛。 矛盾常常爆发於情况好转那一刻。 以前大家都没得选,只能苦苦支撑。现在情况好转,大家有的选了,各自的期望就会碰撞到一起。 下午三点。 陆昭来到了政务官署。 由於王守正正在处理中原的问题,便让他先在休息室等候。 魏竹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便来到休息室接待陆昭。 毕竟现在是武状元,更要搞好关系了。 两人闲聊不久,陆昭询问道:“魏姨,王天侯今天喊我来是在筹备交州的事情吗?” 魏竹没有否认,道:“小陆,消息还挺灵通的,中南军团下个月就要进入交州,收复失地应该是最简单的,真正的难题是重建城市和恢复生产。” 如何解决或适应超凡环境是当下联邦发展的头号问题。 任何一个军团都有能力深入古神圈,联邦有击杀任意一头巨兽的实力。 可面对超凡环境,说实话联邦只能干瞪眼。 “现在交州的班子还没确定,各方都在走动,小陆你应该也接到了电话吧?” 陆昭点头道:“最近手机就没有停过。” 进修班的学员们,只要有武侯直接作为靠山的,都在找陆昭走关系,打听交州的事情。 在武侯层面,自己是交州特首的事情是公开的。 陆昭还指望後续上任交州,去跟这些‘老同学’对接产业,也没办法敷衍了事,只能一个个认真回答。 “今天天侯叫你来,确实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魏竹特意看了一眼门口,又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周围,压低嗓音道:“天侯打算让你兼任中南军团长。” 陆昭眨了眨眼,随後觉得自己应该有点反应,故作惊讶。 “为了这个事情,早上王天侯与许首长大吵一架,你待会儿上去尽量注意一下。” 陆昭点头道:“多谢魏姨。” 这就是与天侯秘书长搞好关系的好处之一。 天侯雷区可以提前知道。 一个半小时後,陆昭走上七楼,进入天侯办公室。 房间内,王守正看着文件。 “天侯。” 陆昭立於三步外。 王守正头也不抬道:“先去坐着吧,等我处理完手头上这件事情。” 陆昭好奇问道:“天侯,是中原的事情吗?” 喊自己上来,说明事情已经忙完了,而这个文件应该是紧急送到天侯办公室的。 王守正回答道:“中原那边目前已有一百万亩耕地不适合生产,温度上升的趋势是挡不了了。” 地热是从局部到整体,现在是一百万亩耕地,以後就是一千万亩,一亿亩。 并且根据过往经验,地热也会影响到人类的正常生产活动,大部分户外工作只能晚上进行。 陆昭问道:“如果地热像大灾变之初那样,结果会怎麽样?” 王守正语气平静回答:“这一次国家有充足的储备粮,理论上是不会出现饥荒,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中原不再适合耕种,那麽我们就只能南迁,把暹罗行省拿回来。” 陆昭心头一沉。 如果丢掉中原,那麽单靠一个交州是不可能填补的。 联邦必须进行南下收复失地。 王守正放下手头文件,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陆昭,问道:“小陆,叶槿同志应该跟你说了,要让你军政一把抓的想法吧?” 陆昭微微点头。 “你有什麽感想?” “压力很大,我觉得不能开这个头。” “为什麽?” “因为这是在损害国家利益。” 王守正凝视陆昭,後者俊朗的面庞没有丝毫做作,似乎真认为这样子是不对的。 相比起许志高的反对,陆昭的反对让他感到欣慰。 两人出发点是一样的,但由谁来提出来很关键。 王守正笑道:“你反对没有用,不过鉴於你在军武演上的表现,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他起身离开办公桌,领着陆昭来到会客处沙发坐下。 陆昭很自觉沏茶、倒茶。 王守正喝上一口热茶,方才继续说道:“小陆,中原的问题对於交州意味着什麽?” 陆昭回答道:“交州重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够。” 王守正摇头道:“你要以最快的速度重建交州,并打通南下的通道。如果我不给你军权,结果就是要让武德殿主导,可斗争越是往上层引,掣肘就越多。” “就算有我在,也只能帮你定一个方向,你只能收到无数个原则上。” 名义决策权在上,实质决策权在下。 这就是基层管理现状,也是各级系统之间的矛盾。 乡镇与市的,市与郡府的,郡府与道府的。 以及道政局与武德殿之间的。 都存在一个类似的问题,真正的决策就落在了那个既要把事办成、又要为事负责的人身上。 这是暂时无法解决的结构性问题。 交州军政一把抓的权力的特殊在於,给予了陆昭与责任相匹配的权力。 这种对等权责就是最大的优待。 陆昭稍作思考,道:“可现在武德殿在集权,您没必要这样子,况且中南军团也有许多我认识的人。” “不一样,只有你能批准的,才是你的。” 王守正摇头,说着与某位帝君雷同的话。 “且不说这些人是否真能完全听你的,愿意冒着掉乌纱帽的风险为你赴汤蹈火。中南军团内部也有不同声音,你总不能跨界与他们斗法吧?” “各方已经将交州视为新时代的舞台,都想将自己的青年才俊往里塞。能人各有各的主意,谁也不服谁,你要压服他们需要多少时间?” “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正正得负的例子。可不让他们进交州不可能,那就只能让你权力足够大。” 陆昭彻底无话可说。 王天侯想得比他更远,也更能理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能人并非越多越好,交州很有可能变成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星。 责任也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 陆昭既要重建城市和恢复生产,也要打通南下通道,为收复暹罗行省做准备。 推动这个事情需要有人担责,毕竟资源与人力是有限的。不同领域分管的一把手,都想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 王守正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陆昭快速进入交州特首的身份,思考相应问题,询问道:“交州这麽重,财政拨款这一块怎麽办?” 谈建设,那就要解决钱的问题。 只有解决了钱从哪来,才能开始搞建设。 王守正回答:“这个还没定下,可以确定的是以制度性让利为主,专项专款为辅。” 陆昭问道:“那金融股市方面呢?是不是在交州开放?” 王守正点头:“开放,但会限制流通性与特定产业,避免成为投机倒把的工具。” 随着陆昭不断深入提问,王守正只能让魏竹拿来相关草案。 署名是国家金融证券办公室。 陆昭花费半小时看完,发现这个所谓的新时代金融股市是阉割版。 可能是王天侯的意思,股市严格限制了流通,不影响有杠杆,比起赌场来说,更像是一个大型国债发售所。 ‘这样子不利於自己收割……咳咳咳,为交州发展和产业结构升级提供有力的金融支持。’ 陆昭稍作沉吟,道:“天侯,我觉得这个金融市场太稳妥了,要麽没有效果,要麽发现不了问题。” 王守正闻言,好奇问道:“那你觉得该怎麽改?” “我觉得应该这样子……” 陆昭不太懂经济,却了解前世股市。 他只需要复述。 王守正听完,眉头皱起,道:“你这不是骗老百姓的钱吗?” “呃……” 陆昭答不上来,思绪飞快转变,解释道:“这是为交州重建提供金融支持,进了股市就要愿赌服输,何况还有许多集团与世家在里边,他们才是主力。” “这年头能往股市砸钱的,能是老百姓吗?” 说完这句话,陆特首感觉脸皮发烫。 但没办法屁股决定脑袋。 王守正眉头紧锁,他能明白陆昭用意。 这是想让股市彻底变成交州特区的钱袋子,用於支持重建与恢复生产。 本意是好的,可这小子在这方面怎麽比苏老二还激进? 是胆大,还是被人教坏了? 陆昭眼看王天侯还在犹豫,当即再说了一句,道:“天侯,交州肩负起历史责任与国家未来,我们不能按部就班。就像您要给我军政一把抓一样,非常时期得非常办法。” “让交州先走一步,我一定完成您的任务!打通暹罗行省的通道,为将来南迁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