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咆哮的麦子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104章 阶级的力量

咆哮的麦子 · 更新时间未知

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医护人员除了正在急救的医生外,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甚至暂时停止了呼吸,原本嘈杂的急诊室安静极了。 分诊台前捂着伤口的黑人劳工,角落里发烧的拉美裔偷渡客,推着轮椅的亚裔老妇人———— 急诊室里所有的少数族裔、所有的底层平民。 同时停下了动作。 几十道带着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推床边。 投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白人联邦探员,和他那枚闪闪发光的DEA徽章。 那种无声的、来自底层的庞大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马丁的脊背上。 虽然人人平等在美国早就成了虚妄,但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否认。 否认他们的美国梦。 否认他们的政治正确。 马丁下颚的肌肉紧绷。 即便是面对最凶狠的墨西哥毒贩,都不会让他出这麽多冷汗。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愤怒。 他下意识地想用武力威慑来找回场子。 马丁猛地握紧左拳,试图向这群底层人展示自己依然强壮,依然掌控全局。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可————」 「5。 " 林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马丁愣住了:「什麽?」 "4。」 "3。」 「混帐,你到底在数什麽?」马丁暴躁到了极点。 "2。」 「1。」 倒数结束的瞬间。 马丁的左手突然开始剧烈痉挛。 紧握的拳头毫无徵兆地弹开,整条小臂瞬间失去所有力量。 像一块死肉般,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冰冷刺骨的麻木感,从指尖一路窜上肩膀。 「法克!我的手是怎麽回事?!我老婆说你们华人会什麽降头?这是你们华人的黑魔法吗?」 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这个硬汉的眼中,满是恐慌。 他拼命想擡起手指,可肌肉完全拒绝服从大脑的指令。 林恩一把拉过旁边的超声仪。 探头直接按在马丁左上臂内侧的伤口上方,打开都卜勒音效。 急诊室里响起如同砂纸疯狂摩擦般的湍流杂音。 「子弹确实没打中你的骨头,但高能冲击波震碎了你的肱动脉内膜。」 林恩指着屏幕上那块在血管里剧烈飘动的阴影。 「撕裂的内膜就像一扇关不上的门,正在疯狂拦截血小板。」 「你刚才为了逞强用力握拳,加速了血流,彻底把血管堵死了。」 林恩关掉超声仪,看着马丁惨白的脸。 「你的惯用手,你的开枪手。」 「现在就是一颗倒计时的血栓炸弹。」 「两小时内不疏通,组织坏死。三小时後,就要截肢了。」 「你下半辈子,就只能用右手拿勺子吃糊糊了。」 马丁彻底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强壮,他的配枪,他的联邦身份,他的特权。 在这一刻毫无意义。 在这个房间里,他的身体不受华盛顿管制,也不受他自己控制。 只受眼前这个年轻医生掌控。 如果刚才林恩真的严格遵守他的话,只看着自己的搭档,不关注其他任何人,也包括他自己。 那他的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马丁第一次理解了分诊的必要性。 「程岚,立刻推5000单位肝素抗凝。」 「通知血管外科,急诊手术室准备。」 林恩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程岚迅速转身去抽药。 马丁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左手,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 林恩已经转身走了。 「嘿!你去哪?」 马丁下意识想追,被程岚一只手按在椅子上。 「别动。」 「肝素在跑,你现在乱动,血栓会继续往下游跑。」 马丁张了张嘴,终於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 林恩穿过走廊。 7号床,81岁败血症老头。 马屁精苏菲亚和卷毛布莱恩都在这儿,他们下的抗生素和液体复苏都没问题,状态基本稳定了。 「家属先请出去等,输完液後我来谈。」 12号床,华人老太太。 心电图高危。 「通知心内科急会诊,转导管室。」 前後不到三分钟,两个病人安排完毕。 林恩回到马丁身边的时候,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血管外科主治杰森·克拉克走出来。 三十六岁,浅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熨得笔挺。 胸口别着一枚崭新的主治铭牌。 那枚铭牌他上个月才拿到。 升主治的那天,他发了一条社交媒体动态,配图是铭牌的特写,配文是「十年磨一剑「」 。 收获了两百三十七个赞。 他到现在还记得这个数字。 主治克拉克走进急诊创伤室的时候,步伐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演感。 既要显得从容不迫,又要让在场的所有人注意到: 嘿!主治来了。 「谁叫的会诊?枪伤?」 他扫了一眼马丁裸露在外的左臂,和旁边的超声仪屏幕。 作为一个优秀的美国医生,枪伤同样是他最擅长的。 「肱动脉内膜撕裂,远端血栓形成,完全阻塞。」林恩说。 主治克拉克看了他一眼,没关注林恩的姓名,重点是这人没有像自己一样的主治铭牌。 也难怪,毕竟只是个20多岁的毛头小子。 「你做的初步评估?」 「对。」 「不错。」 主治克拉克点了点头,语气像老师批阅作业。 他拿起超声探头自己扫了一遍,确认了诊断,放下探头。 然後他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三个年轻面孔。 卷毛布莱恩,马屁精苏菲亚,程岚。 三个人几乎同时赶过来的。 在教学医院,血管外科急诊手术的机会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次。 布莱恩两手交叉站在门口,标准的等待主治章程。 程岚站在器械台旁边,已经开始默默清点手术器械。 马屁精苏菲亚站位最好,正对着主治克拉克的视线。 「克拉克主治医生!」 苏菲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热情。 「我听说您上个月刚升的主治,恭喜您!」 「布朗克斯区论坛上有人发过您做的颈动脉内膜剥脱术的病例报告,我读过,非常精彩。」 主治克拉克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了一下。 那篇病例报告他投了三个月才发出来,阅读量不过一百出头。 没想到还有学生注意到。 「你是?」 「苏菲亚·德尔加多。」 「德尔加多?」 克拉克打量了她一眼,「以後对血管外科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聊聊。改天请你喝杯咖啡。」 苏菲亚笑得恰到好处。 「这是我的荣幸。」 卷毛布莱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克拉克开始刷手,同时进入了教学模式。 「好了,都看好了。这是一台标准的肱动脉切开取栓加内膜修复。」 他看向林恩。 「你来做一助。暴露术野、拉钩、吸引器,基本操作。」 又转头对三个学生说。 「你们站在後面好好看,好好学,这种机会可不多。」 「肱动脉的解剖走行、取栓导管的操作手法、内膜修复的缝合要点————」 「今天看到的东西,比你们翻一个月教科书都有用。 布莱恩掏出了笔记本。 苏菲亚掏出了手机,准备记录。 程岚什麽都没掏,只是安静地站到了器械台旁边。 她已经把手术需要的所有器械按使用顺序摆好了。 克拉克瞥了一眼器械台,没说什麽。 但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摆放顺序,很专业。 手术开始。 马丁躺在台上,局麻已经打完,左臂展开固定。 或许是因为高度紧张,或许是因为肾上腺素消退,或者别的什麽,马丁现在有些耳鸣,听不清边上的人在说什麽。 他看不见自己的胳膊,术区被无菌单遮住了。 克拉克下刀,切开皮肤和筋膜,暴露出肱动脉。 血管呈病态的紫灰色,摸上去硬邦邦的。 「看到没有?」 克拉克擡起头,对三个学生说。 「正常的动脉应该是粉红色的,有弹性。」 「现在这条是紫灰色,说明里面已经堵满了血栓。」 克拉克夹住动脉两端,纵向切开血管壁。 「取栓导管。」 他把导管伸进去,开始拖血栓。 第一段出来了。 暗红色的凝块,像一条短蚯蚓。 克拉克举起来给学生们看。 「这就是血栓。如果不取出来,远端肢体就会因为缺血坏死。 97 他的语气从容、自信,带着新晋主治特有的教学热情。 可到了第二段。 他卡住了。 克拉克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拉了一下。 还是卡着。 他加了点力。 「克拉克主治医生。」 林恩发出提醒。 「别硬拉,血栓和撕裂的内膜粘在一起了。硬拉会把内膜整层掀起来。」 克拉克的手停了。 他擡头看了林恩一眼。 教学现场,一助在纠正主刀。 这在任何一个手术室里都是犯忌讳的事。 他的笑容不太好看。 「我知道。」 他放下导管,换了个角度,尝试从另一侧进入。 还是卡。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这个位置的血栓,他在升主治之前的训练里没遇到过。 教科书上说得很清楚,取栓导管无法通过时,改用球囊扩张,或直接转开放手术清除。 但教科书没说的是,内膜撕裂伴粘连的情况下,球囊扩张会直接把血管壁撑破。 这是一条窄路。 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走到了尽头。 克拉克又试了一次。 导管前端明显遇到了阻力。 他停下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手术室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