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咆哮的麦子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57章 还有一本?

咆哮的麦子 · 更新时间未知

阿琼绕出柜台,拉开等候区的椅子。 「你好,林医生让我来拿药。」 「请出示您的保险卡?」 一张ACA铜级的保险卡被递了过来。 铜级的免赔额高达七千多,这麽点买药钱,根本凑不够。 阿琼没多说什麽,走进配药区,拎出一个白色纸袋。 「莫拉莱斯先生,你付你能付的部分,剩下的我给你记帐。上限一百二十美元。 7 男人低下头。 「我没有钱了。」 「早上在急救站,把身上的钱全付了诊费。」 他的两只手空空地搁在膝盖上,连裤兜都没有去翻,因为他知道里面什麽都没有。 阿琼笑笑:「没关系,今天这些药可以记帐,三十五美元。下个月发了工资,来的时候顺便还就行。」 赫克托尔抬起头,盯着阿琼看了好几秒。 他在这个国家打了十几年工。 急诊、诊所、药房,每一个柜台前都是一样的态度:先付钱,再拿药,付不起,那就别拿。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药房老板跟他说「可以赊帐,把药拿走」。 他有些想哭,自己的病突然有救了。 或者能再多干点活,只要能吃上药,只要能等到孩子长大———— 阿琼已经在笔记本上开了一个新页。 赫克托尔·莫拉莱斯,ACA铜级,欠$35.00。 他从抽屉里拿出注射笔样品,演示了一遍打药的流程。 旋转笔帽,拧针头,排气泡,调剂量,捏皮肤,进针,停十秒,拔出。 「记得把胰岛素放冰箱冷藏,千万不要放到冷冻里了,那样的话,药可就都毁了。」 那人捧着阿琼递过来的纸袋,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谢谢你,帕特尔先生。」 「阿琼就行。」 门铃响了,男人消失在威利斯大道上。 阿琼合上笔记本。 这种人,赚不到保险的钱。 铜级卡在这里等於废纸。 三十五美元的赊帐,扣掉十二美元的成本,就算全额收回也只赚二十三美元。收不回来就是净亏。 但阿琼一点也不在意。 赫克托尔走出这间药房之後,会告诉他认识的人们:帕特尔药房阿琼先生是个好人。 这句话会像流感一样在威利斯大道蔓延。工地上,洗衣房里,教堂门口。 然後,那些攥着白卡的人,就会跟着来了。 从这个角度说,赫克托尔的价值是一块移动的GG牌。 可GG牌本身,活不了太久。 今天的赊帐额度一百二十。三十五块一个月,足够他撑三个月出头。 等到第四个月,额度用完。 阿琼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破例,刚才那个瘦高的黑人已经证明了。 第四个月开始,赫克托尔会再次停掉胰岛素。 血糖重新飙到三百以上,右脚的溃疡穿透肌腱,烂到骨头,六个月後截肢。 截了肢就上不了工地,上不了工地就没有收入。 他的两个孩子,一个上中学,一个上小学。 到时候谁来管? 今天早上,急救站门口趴着一个死去的孩子。 孩子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耐克高帮球鞋,价值一百五十美元。 谁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买一百五十美元的鞋? 有人塞给他一双新鞋和几张二十块的钞票,他就跟着干了。 在这个国家,一个人多打了一份工,多挣了四百六十四美元,就掉下了白卡的悬崖。 一生病,就会跌落斩杀线。 买不起药,烂脚,截肢,失业,孩子没人管,孩子最终走上街头成为强化剂的小贩。 穷人制造病人,病人制造孤儿,孤儿制造毒贩,毒贩的屍体趴在急救站的台阶上。 更可悲的是,这种「工作」短时间内,在布朗克斯也不存在了。 阿琼把抹布拧乾,擦了擦柜台。 他改变不了这些。 他只是一个卖药的。 9:18 AM 门铃响了。 一个穿萤光背心的黑人工人走进来,安全帽夹在腋下,手里攥着一张急救站的处方笺。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白色塑料卡拍在柜台上。 白卡。 赖诺普利加阿托伐他汀。降压加降脂,标准的心血管慢性病组合,今天早上在急救站第一次被查出来的。 配药的流程和之前那个碎花裙女人一模一样。 「下个月直接来这里续方。」 工人道了声谢,交了钱,接过纸袋,推门走了。 前後不到四分钟。 阿琼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 他的笔尖没有在毛利那一栏停下。 往右边,又多写了两列数字。 第一列:白卡报销价。 第二列:原研药流入地下药品市场的销售额。 两列数字合计:$111.95。 阿琼在总数旁边,画了一道竖线。 竖线右侧,写下最後一个数字。 $111.95×40%=$44.78。 这四十四块七毛八,是林恩的。 阿琼拿六成,林恩拿四成。 阿琼承担进货、配药、计费、分流,全部运营和法律风险都压在他这一侧。 林恩出的是处方,一张薄薄的纸,药名,剂量,签名,乾乾净净,什麽脏活都沾不上。 44.78美元只是一张处方一个月的费用。 高血压和高血脂不会自愈,这个工人需要每个月回来续方。 每个月,阿琼的笔记本上就会多一行$111.95,林恩就会多拿$44.78。 一年,$537。 五年,$2685。 这还只是一个人的。 急救站建立前,帕特尔药房每天的处方量只有二十到二十五张。 全是林肯医院和布朗克斯—黎巴嫩医院那些排了几个月才拿到处方的老客户,清一色的慢性病续方。 因为南布朗克斯没有自己的医疗机构。 居民看病来回要坐八十分钟的公交车,他们都是穷忙族,要打很多工,没这个时间,很多人乾脆不去。 不看病就没有处方,没有处方就没有可以白卡报销的生意。 而林恩建立了急救站之後,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今天早上帕特丽夏算的那笔帐里,一个半小时,十九张处方中有九个白卡。 这就是林恩选择南布朗克斯的原因之一,这里有阿琼,有全纽约最多的穷人,最高的白卡比例。 九张白卡,每一个病人都可能带着慢性病处方走进帕特尔药房。 每一个都是持续的收入。 而这才是急救站开业的第一天。消息还在社区里扩散———— 下周会更多。 下个月会更多。 更何况,林恩不会停在急救站。 阿琼还记得林恩的那句话:「急救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急诊中心,再下一步是创伤中心。 急救站处理的是高血压、糖尿病、感染、扭伤,处方以口服药为主,单张利润有限。 急诊中心能做手术、能留观、能收住院,处方的单价和复杂度会成倍上升。 而创伤中心———— 那是另一个量级的生意。 阿琼回到柜台後面。 他在这片街区一共控制着五家药房。门面各不相同,名字各不相同,牌照上的法人代表也各不相同。 但背後的老板,都是阿琼·帕特尔。 无论病人选择哪一家街角药房抓药,最终都会落进同一张网。 门铃响了。 又一个拿着急救站处方笺的人走了进来。 阿琼放下抹布,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微笑着迎了上去。 8:35 AM 「帕特丽夏,你说得对。这上面这笔帐,活不下去。」 「因为你算的是第一本帐。」 帕特丽夏皱起了眉头:「第一本?」 林恩早有准备:「还有一本帐,不在急救站,在政府的拨款项目里,在基金会的明细里,在所有急救站的相关舆论里————」 —— 至於阿琼这本帐,暂时没必要让卡西、维多利亚之外的人知道,言多必失。 「那这本帐又该怎麽算?」 这个做了30年的老护士长大概摸清楚了林恩的想法,可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