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咆哮的麦子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18章 千方百计

咆哮的麦子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到了第四天,巡逻车没再来了。

里科靠在消防栓旁边,从上午等到中午,那辆黑白涂装的巡逻车没有按时出现。

中午刚过,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白人男子出现在街对面的加油站旁边。

他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

里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便衣。

在布朗克斯的街头混了八年,你可以分不清多米尼加人和波多黎各人,但你绝对分得清警察和普通人。

十分钟後,一个熟面孔出现了。

四十来岁的黑人男性,是里科的老客户,每周二和周五固定来拿货,和上班打卡似的。

他走到里科面前,还没开口,那个灰色连帽衫已经从加油站的墙边走了过来。

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先生,例行检查,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客户脸色大变,掉头就走。

这一幕在整个下午重复了六次。

每一个走向里科的客户,都会在三十秒内被便衣拦下来。

查证件、问地址、记录姓名。

甚至能夸一句,真有礼貌。

没有任何一个客户在被查完证件之後还愿意留下来完成交易。

谁愿意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警察的本子上,然後再从一个毒贩手里接过一个纸包?

老鬼在台阶上把那根烟抽到了底。

「好嘛,这帮孙子玩阴的。」

波波蹲在行道树下面。

「可以投诉吗?」

老鬼把菸蒂摁灭在台阶边缘。

「投诉什麽?查证件是他们的权力,这叫合理怀疑盘查」。」

收工的时候,里科数了一下今天的流水。

零。

第五天。

又来了新招。

上午十点刚过,一辆橙色的纽约市环卫车开进了布鲁克大道和东一百三十八街的交叉□。

环卫工人穿着反光背心,拉出水枪,开始冲洗路面。

水柱扫过人行道,扫过消防栓,扫过里科每天靠着的那根灯柱底座。

在布朗克斯的七月,路面温度超过五十摄氏度。

冲洗之後的热蒸汽把整个街角变成了一个露天桑拿房。

波波被滚烫的水汽熏得直往後退,踩进了自己鞋带,差点摔了个跟头。

环卫车走了以後,一辆印着「纽约消防局」标志的红色工程车停了过来。

两个消防员跳下车,打开了消防栓。

水柱喷出去,里科他们的整个街角被冲得精湿。

「例行维护检测。」消防员连头都没抬。

下午,一个穿着卡其裤的亚裔男人夹着文件板出现了,胸前挂着纽约市房屋局的工作证。

他走进了里科街角旁边那栋半废弃的公寓楼,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出来後在大门上贴了一张黄色的违规通知。

「该建筑存在严重消防隐患,即日起禁止任何人员进出。」

那栋楼是里科藏货的地方。

等检查员走了以後,里科绕到後门一看,锁已经被换成了市政专用的密码锁。

老鬼看着那个崭新的锁头,破天荒地什麽也没说。

他只是掏出一根新烟,叼在嘴里。

当天晚上,加密群组疯狂刷屏。

「环卫车冲了我三趟!三趟!我他妈又不是下水道!」

「有人遇到建筑检查员了吗?我那个藏货点被封了。

2

「我也是。换了锁。」

「换了锁+1。」

「换了锁+2。」

辖区里几乎每一个街角组都被同时动了手。

环卫清洗、消防栓检测、房屋违规检查、停车执法、便衣盘查————

各种套路层出不穷。

里科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坐在金属摺叠椅上的黑人警官。

保温杯放在膝盖旁边的地面上。

面朝着一条空荡荡的街。

第六天。

毒贩们开始想办法了。

有人搞了一套骑手装备,印着外卖平台标志的保温袋、自行车头盔、连工牌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客户来了以後,他们就像是在递送外卖一样,把东西从保温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後来,两个穿着同款外卖平台马甲的便衣骑着自行车拐进了那条街。

他们停在那个「骑手」旁边,很客气地问:「兄弟,你也跑这个平台?什麽时候入的?我怎麽在调度端上看不到你的编号?」

「骑手」跑了。

外卖袋子扔在人行道中间。

波波听说莫特港那边有个餐车背後的空地没人盯着,兴冲冲地跑过去踩点。

他到了以後发现空地上已经停着一辆NYPD的社区联络面包车,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坐在摺叠桌旁边给路过的小孩发棒棒糖。

波波愣了愣,转头就走。

有几个组开始尝试凌晨作业,把交易时间挪到了午夜以後。

当天夜里,两盏市政临时泛光灯被竖在了三个最活跃的街区。

灯光覆盖半径超过五十米。

凌晨一点钟的布朗克斯被照得如同白昼。

旁边的标识牌上写着:「社区安全照明计划。」

里科站在自己的窗口,远远地看着那两盏灯。

你跑到哪里,它就亮在哪里。

你换什麽方法,它就换什麽形状。

他终於理解了这一切。

这些警察一个人都没抓。

他们在赶人。

像牧羊人一样,从四面八方把所有人往同一个方向赶。

群组弹出一条新的消息:「你们说,那些警察说的北边那三个街区,真的没人管吗?」

里科又失眠了。

已经连着几天没有任何收入了。

下午,上线来收款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你们在搞什麽?全区都停了?」

里科没有回答。因为他没有答案。

他躺在地下室公寓的床上,想起了前几天夜里,自己鬼使神差走到北边的那一趟。

那片锈迹斑驳的工业区。

闪烁的路灯。

空荡荡的仓库。

以及那个坐在金属椅上的人。

这个画面在里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他一直说不清楚这张画面为什麽让他难受。

警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警察应该追着你跑,应该拿枪指着你让你趴下,应该在逮捕你的时候把你的脸按在地上。

里科坐起来,穿上鞋。

他从床垫底下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小包货,分量不多,只够做几笔小生意。

如果那边真的是陷阱,随手丢掉就好,损失不大。

如果不是————

那他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在任何一门生意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麽死得最早,要麽赚的最多。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这条路他几天前走过一次。

上次是空手来的,这次口袋里多了一点分量。

到了一百四十九街,右拐进入莫特港工业区。

仓库还是那些仓库,锈还是那些锈,杂草还是那些杂草。

那辆巡逻车还停在洛克斯特大道第二个街区的路口,只是椅子上没有人。

巡逻车的引擎盖是冷的。

里科走进了第一个街区。

这里没人。

他找了一个仓库外墙的拐角处,背靠着砖墙坐了下来。

对面是一排被链条锁住的铁卷门,墙根长满了野草。

他等了二十分钟。

什麽也没发生。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的时候,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洛克斯特大道的南端走了过来。

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黑人男子,大概四十几岁,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风衣。

他沿着仓库外墙走来,步子很慢。

他看到了里科。

两个人交换了眼神,是要交易的人。

里科第一次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上完成了一笔交易。

然後那个人就消失在仓库和仓库之间的缝隙里。

里科坐在原地,心跳声在太阳穴里砰砰砰。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人抓他,也没有竞争对手。

他在那里又坐了两个小时,陆续做了四笔。

他不知道这些客人是谁介绍来的,按理说不应该有人知道这里卖货的。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这是里科的好习惯,赚到足够交差的钱,他决定走了。

走出工业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巡逻车依然停在那里。

车旁边的金属椅上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个人。

还是那个鬓角灰白的黑人警官。

保温杯搁在椅子扶手上。

他朝里科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拿起那个保温杯喝了一口。

第二天上午。

里科在组织内部的群组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了,没事。」

「细说!」

「真没被抓?」

「有货有客?」

「什麽位置,洛克斯特大道几号?」

里科一一回答。

他说了那片仓库区的样子,说了那条街有多安静,说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警察。

「他就坐在那里?没动你?」

「没动。」

群组沉默了三十秒。

然後第一个人说:「我下午过去看看。」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当天下午,里科再次到达洛克斯特大道的时候,已经有四个自家兄弟到这儿了。

他们各自占据了一小块地盘,互相离得很远,背靠着不同的墙壁。

第二天,人数翻了一倍。

瘾君子也跟着来了几个。

他们看到这些毒贩来到这里,於是他们从林肯大道的桥洞下面走来,从梅尔罗斯的地下室里走来,从亨兹角的公园长椅上走来。

他们沿着人行道蹒跚,穿过那些锈迹斑驳的铁卷门,走向那些他们从来没有到过的街区。

就像一条条涓涓细流,最终汇入同一条河。

——

里科到了他在洛克斯特大道已经待惯了的那个角落。

刚在老位置坐下来,就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

仓库区的三个街区里,大概已经聚了三十来号人。

毒贩、瘾君子、几个给人放哨的游手好闲的家伙,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路边和仓库的阴影下。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三辆NYPD巡逻车一字排开,停在了第三个街区的路口。

车门全都开着。

六个穿着全套深蓝色制服的巡警站在车旁边,整齐地排成一列。

在他们前面,站着一个人。

五十岁出头,鬓角灰白,脊背笔直。

肖恩·麦克尼尔。

他站在三辆巡逻车的正中间,双手背在身後。

整条街安静下来。

麦克尼尔嗓门很大:「我叫肖恩·麦克尼尔,第四十分局指挥官。」

「今天来这里只说三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挑选的,这条街区的混响条件很好,声音在仓库的铁皮外墙上反射,让大家都能听得很清楚。

「第一。」

「你们现在站的这三个街区,从今天起,是这附近唯一允许交易的地方。」

「过去几天我的人从来没抓你们,这些行动都只是警告。」

「从今天开始,你们任何人在这三条街以外的地方交易,我的人见一次,抓一次。」

「第二。」

「在这三条街里面,不许发生任何冲突。」

「谁在这里闹事,我会亲自来处理。」

麦克尼尔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左侧一个体格最大的毒贩。

那个人立刻看向别处,不敢有任何眼神交流。

「第三。」

「如果你们当中任何人出了状况,过量、受伤、生病,往南走10个街区,威利斯大道上有一个叫希望急救站的地方。」

「在那里看病,我的人不会抓你们。」

「但你们要付钱。」

「那些医生不是义工,你们的命也不是白捡的。」

麦克尼尔最後看了一眼面前这些人。

他弯腰把那把金属摺叠椅收了起来。

六个巡警跟他一起上了车。

三辆巡逻车依次启动,沿着洛克斯特大道向北驶去。

尾灯消泰在最後一排仓库的拐角後面。

街上又只剩下贩子和瘾君子们。

老鬼不知道什麽时候也到了。

他靠在一灯柱上,那没点的烟还叼在嘴里。

「你知道这叫什麽吗?」

里科看了他一眼。

「这叫把我们搬到一个笼子里,然後在笼子上挂了块牌子:动物园,艺止投喂。」」

「那你怎麽也来了?」

老鬼沉默了一会姿。

「因为笼子外面没饭吃。」

当天傍晚。

威利斯大道。

6:46 PM

希望急救站快要关谈了苏菲亚刚完成了她今天最後一份电子病历的录入,正在帮丽莎清点药品柜。

布莱恩在消毒室里收拾器械。

林恩站在分诊台旁边,在手机上翻看着什麽。

急救站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多岁,拉糕裔,身材偏瘦。

他的左手紧紧捂着右侧腰腹部,手指缝之间有暗红色的东西正在往外渗。

走路的姿势很别扭,每迈一步,身体就往左边歪一次。

他的T恤在腰线以下已经被浸透了,原本浅灰色的布料变成了深褐色。

这个男人走到分诊台前面,用一双因为疼痛而微微失焦的眼睛看了林恩一秒。

「有人告诉我————」

他咽了一口口水。

「来这里看病,不会被抓。」

林恩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这个人捂着伤口的手。

手指之间渗出来的洪液流速稳定,颜色偏暗,静脉洪的特徵。

「布莱恩,治疗室,一套创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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