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28章 你的层次还不够
咆哮的麦子 · 更新时间未知
林恩转身看向一号。 「你们四个,是在同一个地方被打的?」 一号低着头,没有回答。 林恩又看向二号。 二号张了张嘴,最後只说了一个词:「街上。」 「哪条街?」 「不记得了。」 沉默。 他们在隐瞒。 这意味着真实的地点一旦说出来,会暴露他们不想被知道的身份。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他们走进候诊区时,鞋底的碎砾石已经在地砖上留下了几道灰白色的划痕。 那种粗颗粒的碎石,只有北边工业区的地面上才有。 …… 林恩摘下手上的丁腈手套,随手丢进垃圾桶。 与此同时,所有碎片同时落入了正确的位置。 四个墨西哥裔男子。 大概率是图科的人。 他们受的全部是钝器伤,口袋翻在外面。 鞋底的碎石来自北边工业区。 没有一个人还过手,也不愿意说出受伤地点。 北边的工业区,是容忍区。 容忍区的规则:枪留在入口,空手进去做生意,出来的时候把枪领回去。 他们没有还手,因为他们的武器在走进容忍区的时候,全部留在了路障入口。 林恩缓慢地拿起一张纸巾。 他现在知道发生了什麽。 容忍区入口有金属探测器。 枪、刀、任何金属武器,都进不去。 毒贩们空着手走进去做生意,完事了再把东西领回来。 他们习惯了靠武器解决一切。 一旦手里什麽都没有,自卫能力断崖式下降。 既没有格斗训练,也没有群体协防的意识。 他们在容忍区里,就是一群揣着大量现金和毒品的活靶子。 有人发现了这一点。 这片区域之前是工业区,废弃厂房里到处都是钢筋头、断管、拆下来的脚手架零件。 随手捡一根就是武器。 找到正在交易的毒贩,一顿打,抢走现金和货物。 毒贩还不了手,开不了枪,甚至没法报警,他们自己就在做违法生意。 检查站消灭了枪击,数据很漂亮。 但它同时制造了一个猎场。 虽然猎人的水平很差。 但数量不会少。 胸壁的三次击打力量递减,可见攻击者体能跟不上。 小腿撕裂伤的位置偏低,说明攻击者没有刻意瞄准。 颧骨那一下再偏两厘米就会打进眼眶。 下手没轻没重。 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们迟早会打死人。 打死人就有可能引来调查,而调查一旦深入容忍区内部,容忍区的整套方案就会曝光。 林恩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这事儿得好好和那个第四十分局局长说说了。 …… 他回到走廊。 布伦南还在。 只是…… 见过林恩医术,并且能看懂一些的人都会变。 他不再有之前那种政客式的松弛。 布伦南来之前读过林恩的全部档案。 弗利广场的处置报告,大都会的接诊统计,考利创伤中心的评分,gmec的结业评估。 数据上写着,林恩在弗利广场的平均初诊评估时间是26秒。 他在会议室里第一次读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以为是统计误差。 但数据永远只是数据,真当面看到了林恩超乎寻常的速度,更让人惊讶。 但速度只是第一层。 上面还有第二层。 林恩没有用任何大型诊疗设备。 他就是简简单单用手指摸了一下胸壁,敲了两下,就判断出其中的问题。 他摸了一下前臂,就知道骨头断在哪里,断成了什麽形状,朝哪个方向移位。 布伦南见过那些最出色的政客。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核心能力:判断力,尤其是在信息残缺的条件下做出判断。 这种能力在政治圈里被叫做「直觉」,但布伦南知道那其实是经验被压缩到了条件反射的层面,快到意识还没来得及介入,结论已经出来了。 林恩做的事情完全一样。 他在信息极度残缺的条件下,只有一双手和一副听诊器,做出了精确判断。 谈判桌上判断失误,损失的是筹码。 诊疗台上判断失误,损失的是一条命。 容错率极低。 然後还有第三层。 林恩在做胸管的时候,同时朝外面喊了两条指令。 走出来复位骨折的时候,又隔着整个候诊区问了护士伤口的边缘形状。 他在同时处理四条线,四个伤员,四种伤情,四套方案,一个人在中间调度所有人。 判断力,加上速度,加上多线控场。 布伦南突然意识到,如果把这三层从急救站搬到政治舞台上,他看到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医生了。 在信息不完整时做出准确的判断。 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在多条战线同时推进时不丢掉任何一条战线。 这都是顶级政治家的核心素质。 「久等了。」林恩走到他的身前。 布伦南收回思绪,换回了来时的那副面孔。 「林恩医生,刚才被打断了,话说到一半。我想把後面的部分补完。」 「说。」 「道森议长是一个很出色的政治家。」 布伦南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但你有没有觉得,你能走的路,可能比他能铺的路更远?」 「议会层面的支持、媒体的声量、选区的背书,这些他都能给你。但con审批不走议会,联邦拨款不走议会,州卫生厅的通道也不走议会。」 布伦南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需要的是行政系统里的人。而道森是立法系统的。这是结构性的差异。」 「而市长正好在这方面比较擅长。」 他略作停顿,表现出自己在做一个重大决定的样子: 「con审批,我可以帮你安排州卫生厅的人直接对接。联邦拨款那条线,市长办公室和卫生与公共服务部有固定的沟通渠道,我来帮你打通。」 他的语气笃定,就好像这些事情只需要他点一下头就能办成。 林恩看着他。 「这些话,是市长让你来说的?」 布伦南没料到林恩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的表情管理很好,但有一个瞬间,大概零点三秒,他的眼角收紧了一下。 很轻易地就被林恩捕捉到了。 「市长让我来了解情况。至於谈到什麽深度……」 林恩打断了他: 「con审批走的是州卫生厅公共健康与卫生规划委员会。」 「联邦拨款走的是拨款委员会的分委员会。」 「市长政策副主任的职权范围,不包括这两条线的任何一条。」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恩刚才那段话的意思非常清楚:你许诺的那些东西,你没有权限兑现。 布伦南的笑容变得难以维持: 「……林恩医生,你对行政系统很熟嘛。」 「回去把情况告诉市长就行。」 林恩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话到这里就停了。 布伦南笑了: 「明白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卡纸和一支万宝龙钢笔,写下一个号码递给林恩。 「这个号码随时可以打,我指的是二十四小时。」 林恩接过来,塞进了白大褂的胸袋里。 布伦南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恩一眼。 「林恩医生,我会如实汇报今天看到的。包括这四个伤员,也包括你处理他们的方式。」 林恩:「市长如果真的在意,他知道我在哪儿。」 布伦南没再说话,推开急救站的大门走了出去。 凯雷德的引擎启动了。 布伦南坐在後座,靠在真皮座椅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和林恩的交谈让他无法放松。 他闭上眼睛。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如果有一天,在某个竞选集会的现场,有人朝台上扔了什麽东西,也许是一个瓶子,也许比瓶子更危险的东西。 他希望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林恩。 因为林恩能第一时间判断出他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後迅速解决。 这种判断力、决策力,放在政治舞台上,足以成为任何竞选团队的核心资产。 可惜了。 如果林恩是个白人,凭这种判断力和控场能力,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拉进竞选团队。 但他长着一张亚洲人的脸。 在美国政治的牌桌上,这张脸能走多远,是有天花板的。 不管你有多强。 布伦南睁开眼,拿起手机。 他先发了一条消息给市长的首席幕僚: 「建议市长与林恩医生安排一次正式的面对面会谈。这个人值得市长亲自接见,详细报告会在今晚完成。」 发完以後他又看了一遍这条消息。 犹豫了一下,在「亲自接见」後面加上了: 「尽快。」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看向车窗外。 南布朗克斯的街道向後退去。 消防栓、涂鸦墙、铁栏杆後面的社区菜园。 林恩最後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转: 「市长如果真的在意,他知道我在哪儿。」 布伦南加入市长团队後,在政治圈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回应:恭维的、推脱的、讨价还价的。 但他从来没有被一个人用一句话就完完整整地打发掉过。 而且林恩的那句话连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拿了出来,然後在报告的提纲里又加了一行话: 「此人对政治格局的理解超出预期,建议提高对接层级。」 他把林恩的名字加了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