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各自的棋局

最终的方案是按入职时间决定。 拿到名额的都是跟着林恩一路走到现在的： 朱利安、萨奇、程岚、丽莎、苏菲亚、卷毛布莱恩，还有第一个从外面雇佣的员工——约兰达。 他们看向了帕特里夏，但她选择让给别人。 「我还想回家带孙子呢，这种机会就留给年轻人吧。」 埃文斯也选择让出这个机会：「等以後有大户型再说吧，我可不能一天看不到我家女儿。」 最後的名额给了急诊科主任内森。 内森原来住在新泽西那边，每天开车过荷兰隧道，还得穿过半个曼哈顿，车程要一个多小时。 作为急诊科主任，他的工作内容很多，这个通勤时间怎麽看都不太合理。 卡西随後在医院的公告栏贴了一份通知： 後续的宿舍会根据入职时间以及入职时登记的现住地点到急诊中心的距离，还有在医院的绩效表现，进行合理安排。 并且还写出了相关的影响因子。 这个通知贴出来以後，没选上的人也没有了怨言。 大家相信林恩的公平公正，总会分到房子的。 林恩看气氛热烈，突然发现这是个画大饼的好机会。 普通的老板画大饼，或许会让员工厌烦，但已经给了实质奖励的时候，再追加一下大饼，只会让大家更期待未来。 「我再说一句。」 大厅重新变得安静，即使是对林恩不了解的新人，也开始对这个新老板更尊重起来，这个为员工考虑的人，不再是那个抽象的医疗英雄，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好老板。 「宿舍只是我们特殊福利的第一次尝试。」 「之後随着医院越做越好，会逐步开放更多的福利。」 「比如餐补，或者是大家的继续教育经费，还有一些别的方案都在细化了，等我们做好了会继续再通知大家。」 索菲亚看着林恩离开的背影。 看着远处办公室的门慢慢合上。 她再次确认，跟着林恩是她这辈子做过的选择里最明智的那一个。 不只是她一个。 当初那些犹豫过、观望过，拿着别家录用信反覆比较，担心自己是一时冲动选择了这家在贫民窟里的急诊中心的人。 现在那些彷徨完全消失，内心只剩一个念头。 幸亏来这了！ 真是来对了！ 廉租房这个概念对林恩来说并不新鲜。 当年在国内的时候，他住过医院分配的人才公寓。 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走路到课室只需要5分钟。 那个时候他正属於医术的上升期，每天医院、公寓，两点一线，不用操心房租的事，脑子里就只有病人。 可到了美利坚以後他才发现，这里的基层医护人员把太多的精力花在了生活中的苟且里。 他们也不想，但终究是无可奈何。 既然正好有这个机会，正好也负担得起，那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医院的员工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 希望急诊中心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过了不到一周，希望急诊中心的招聘邮箱里涌进100多份简历。 这可把医院唯一的人事忙坏了。 不只是初级的护士和住院医。 还有放射科技师、麻醉师，甚至一些资深的主治考虑换个地方。 卡西拿着人事筛选过的简历走到林恩办公室，落在他的桌上。 「你这笔买卖做得可真好啊！这样下去，我们的人员配置，马上就能算得上一个真正的急诊中心了！」 林恩刚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是埃琳娜 「房产那边都落地了吗？」 「已经有3套公寓完成了过户，虽然是站前老楼，但结构很好，我们进行一些内装就可以入住了，最近布朗克斯可是有不少干这行的。」 「好。」 「对了，你之前让我找的地皮，我也弄好了，第一阶段的环境评估报告已经做出来了。」 「确实属於棕地，有轻度的污染。上个业主是做金属加工的，土壤里有铅和铬的残留，但算不上严重。」 「做完第二阶段，确认污染范围以後，修复费用预估应该在40到60万美元之间。 「还行，报价是多少？」 「业主开价185万，地皮大概有12000平方英尺，算起来每平方英尺155美元。」 「上个月加里森大道那块工业地的成交价才128美元，要不你把卡西派过来，给我帮帮忙？最终成交价格应该可以压到130美元以内。」 「算上修复的费用，最终200万以内能搞定。」 「这块地的用地分区是轻工业，目前可以做仓储，要是申请变更也可以做社区设施用地。至於商用住房，等做完净化修复以後也没有问题。」 林恩对旁边的卡西使了个眼色：「行，卡西就在我旁边，这麽大的单子能省不少钱，她肯定不会拒绝的。」 卡西露出一副你懂我的表情。 林恩继续说：「至於用地分区，先按社区设施走吧。」 「对外口径我们怎麽说？」埃琳娜问道。 「跟员工廉租房一个口径，急诊中心附近的地价涨得太厉害了，所以我们看亨兹角离得不远，还便宜，先买下来，以後要给员工建更多宿舍。」 「我就是个开急诊中心的医生，我操心的只有怎麽给员工提供最好的福利，找到最便宜的住处。」 埃琳娜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恩可真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 「行，那我明天就约业主，记得给卡西放个假。」 「没问题，辛苦了，这怎麽能算放假呢？这也是为急诊中心做贡献。」 林恩又朝一旁的卡西挤了挤眼睛。 林恩挂了电话，卡西笑眯眯地看着他：「晚上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林恩舒服地躺进办公椅里，哎呀，看来今天不用做饭了。 同一天的夜晚。 市长的金主，犹太地产商索尔坐在他处於公园大道的高层办公室里。 屏幕上是纽约市不动产转让登记系统刚更新的一条记录。 记录上是亨兹角的一片12000平方英尺的轻工业用地。 而买家则是一个注册只有3天的有限责任公司。 他拿起手机，点击了通讯录的一个名字。 「那个林恩果然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他买了哪里？」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充满魅惑。 「买了几套公寓，还有一块地，都在布朗克斯的亨兹角。公寓改装成了单间的员工廉租房，收他们500美元一个月。」 「地就在容忍区隔两三条街的那片工业区，正好处於我们预估的治安优化地区。」 「亨兹角？不是曼哈顿的东哈莱姆吗？」女人的声音有些疑惑。 「我的眼睛可不会看错。」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有意思，看来我对这个林恩的评价要再提高一些了。」 「是挺有意思的。」 索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曼哈顿的灯火将东河照得亮如白昼，而河对岸的布朗克斯，仅有稀疏的几簇光。 「这个年轻人不错，挺有边界感的。知道哪里是别人桌子上的菜，没有随便伸手。这个赚钱的机会就给他吧，毕竟亨兹角那边升值空间有限。」 那边女人的声音有些不满：「可原本那边是交给我做的，虽然现在还有能买的地方，但留给我的利润……」 索尔打断了女人的话：「没有人家做医疗兜底，这份钱我们还赚不到呢。人家聪明能看到这份钱，也能找到合适的资本，更有分寸。这种人就该赚钱，没什麽不应该的。」 「好吧好吧，希望东哈莱姆这边像你说的那样，涨那麽多。」 「我什麽时候有看错过？都合作这麽多年了。」 「我这边议会下周还有两笔涉及东哈莱姆沿河地块的拨款要过委员会。」 「晚安了，伊芙琳。」 索尔挂掉电话。 窗外，哈莱姆河大桥上的车灯拉出两条平行的光带。 一头是曼哈顿，另一头连着布朗克斯。 河的两岸有各自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