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师尊他不装了咯噜噜

阴湿师尊他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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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谢安然享乐起来,萧应雪说他短期内不宜运气修炼, 他整日里就到处嬉戏作乐、逗鸟看话本,偶尔手痒了就拿树枝比划上两下, 称得上是闲情逸致。

萧应雪大部分时间都会陪着他,但偶尔也会回宗门处理些事情。两人在山间静谧之处自得其乐, 无人相扰, 颇有些隐于尘外的味道。

当然, 谢临也是闲不住的, 这样的日子体验几天也就罢了,久了总是会觉得无趣。

他总是在午后困倦的时刻,坐在门槛上问:“师尊, 我们什么时候回翎决宗?”

“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剑?我感觉身体已经无碍了。”

萧应雪总是会放下手中书卷,撑着下巴懒散地看他,不答反问:“这里不好吗?”

细风吹过, 带起衣摆,谢临将凌乱在脸上的发丝别在耳后,说:“当然很好,不过——”

“那就好。”不等他说完,萧应雪就打断了他,起身走至他身前弯下腰,“既然喜欢,那就多呆一段时间。”

“嗯......”眼前竖着张俊美无比的面容, 谢临盯着那双沉寂深邃的黑瞳看了会儿, 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宗门事务应是过于繁忙, 因为萧应雪皱眉忙碌的时间越来越多。或许他也只是想忙里偷闲,身为徒弟,满足师尊这点愿望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单调得只有萧应雪,谢临经常会看到他、想起他。不同于之前的见山是山,他看到的是萧应雪拎剑时清晰的指骨、浅笑时勾起的唇角、以及幽深落寞的眼神......

萧应雪经常给他做饭,刚出锅的食物总是热气腾腾,两人透过氤氲热气相望,谢临突然觉得,眼前这人熟悉到好似化成血液在他体内流淌,可下一瞬,他却恍惚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分隔他们的水汽像是一层轻盈柔软的薄纱,也像是幻梦中飘曳流转的云雾。看着看着,谢临也似乎随着这云雾升腾,汇入细腻绵密的层云,流过丛林高山,逐渐稀疏冰冷,最终随风消逝在广袤天地之中。

后来,这样悠闲重复的日子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也没多久。渐渐的,谢临的记忆、认知开始模糊,他分不清天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想不到要作什么,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起自己是谁来。他越发迷茫、脑子越发混沌、也因此越来越依赖起萧应雪,不说白日里时时刻刻要跟着,就连晚上睡觉也要黏在一起。

谢临潜意识里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劲,但就像冬日里人们总是会沉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一样,他也难以撕裂笼罩在脑海中的那层阴影。

直到有一日,他在溪边逗弄小鱼时,脚下一滑跌了下去。手掌下意识撑在地上,掌心皮肉被粗砺的石头划破,艳红的血液瞬间在湿润的石面蔓延开来。

湿透的衣物紧贴肌肤,风一吹是刺骨的寒凉,被刺破的地方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灼热感。然而他最先感受到的却并非是□□的痛楚,而是精神上的一丝清明。

萧应雪立马脱了外袍给他裹上,熟悉的气息裹挟着他,谢临斜过眼睛看向身旁之人,静静叫了声:“师尊。”

他看到男人神情凝滞了下,随后才垂下眼眸问他:“怎么了?”

顿了下,谢临回道:“无事。”

当天晚上,谢临丝毫没有睡意,但他还是躺在萧应雪旁边闭上了眼睛。他放平呼吸没多久,身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一阵凉风钻进了被子里,但很快就又被掖好的被角阻拦在外。

谢临纹丝未动,但胸腔早已震如雷鸣。又保持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内彻底没了动静,谢临才睁开一丝缝隙,侧眼看去。果然,空无一物。他盯着那块平坦的被褥看了许久,死死攥着手心,指甲嵌入肉中带出血迹。

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逃避,谢临恍若大梦初醒,只觉得脑袋无比地清醒。

事实根本就不是如萧应雪说的那般,他在宗门大比中受了伤需要在此静养。萧应雪有事在瞒他,而且非常重要。

谢临闭眼,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坐了起身静静倚靠着。没过一会儿,萧应雪就带着夜色赶了回来。他径直走到床头坐下,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谢临的肩头,轻声问道:“怎么醒了?”

眼眸垂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感知到一丝光亮,但恰恰却使别的感官更加敏锐,谢临嗅到了夜晚潮湿清冽,还有丝丝隐约的血腥气息。

他缓了会儿,抬眼时是满脸的茫然和无措,他道:“师尊,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萧应雪指腹轻柔地擦过他的眼角,留下一抹湿痕,“睡不着,出去转转罢了。”

谢临:“哦。”

萧应雪:“睡吧。”

次日,谢临对萧应雪说,自己在山上呆得有些烦闷,想出去转转。

他本以为萧应雪会找理由拒绝他或是犹豫一番,却不想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说晚饭后就带他出去。

吃完晚饭,萧应雪应约带着谢临下山。不过他不让谢临御剑,因此谢临只能紧紧抱住男人的腰,把脸埋在宽阔的肩膀上,耳边风声飕飕,根本辨别不出山外面是个什么境况。

不过须臾,他们就到了一处热闹的集市。长街灯火通明,远远望去,犹如大地之上攀附了一条蜿蜒火蛇,几乎要烧到天上去。

谢临立马认出了这里是云丘城,之前他跟萧应雪经常会来此闲逛。

云丘城灯火集市日夜不休,汇聚了各界能人异士和奇珍异宝。只要价格够高,你可以在这里买到天上地下的任何事物,哪怕是上古妖兽的骸骨也不在话下。

云丘城独立于三界之外,不受外界战火干扰,不插手凡尘俗事。而这一切都来自于云丘城城主云落的庇护。云落修为高深莫测,据说他曾是执掌神罚的上仙,但因为腻了万年来不变的生活,所以寻得此处,建了云丘城搜集世间珍奇。

当然,云丘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往往要通过云落的考核。这考核谢临曾经考过三次,一次也没通过,后来门内课程繁忙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对萧应雪而言自是不在话下的。好在具有通行令牌的人都可以随行携带一名人员,所以谢临往往是被捎带进去的。

城门守卫验了萧应雪的令牌,恭恭敬敬地放了两人进去。

人多拥挤,萧应雪牵着谢临的手腕,侧身凑到他耳边,提高音量问道:“想好先去哪里了吗?”

谢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处小摊子上。他晃了晃手腕,说:“想吃林伯做的馄饨了。”

萧应雪笑了声,应道好。

小摊子背靠间店铺,在石墙边用几根木根和一块宽大灰色粗布搭出了个棚子,下面摆了三四张桌椅,虽然简陋但却收拾得干净利落,一看摊主就收拾得认真。

摊子生意并不是多好,仅有的三四张桌椅也没有坐满。一来是因为能进来云丘城的大多都辟谷多年,早没了吃饭的乐趣。二来,当然是最重要的,这摊主做的馄饨味道着实一般,实在是没有停留的必要。

谢临倒是每次来都吃,并非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他跟摊子老板的儿子有些交情。谢临第一次来云丘城的时候才八岁,小孩子对那些看不懂的宝物不太上心,倒是一见到吃的就走不动道,更别提是冒着热气的小馄饨摊子。

等待的时候,谢临的临桌刚好坐了一个小孩,两人年纪相仿,于是没过一会儿就聊了起来,还互换了家门,谢临这才知道原来他是老板的儿子,林言。

所以每次来云丘城,谢临都会过来吃上一碗。尽管后来林言被选中去城主府里做事,不能继续守着摊子,两人也没再见过一面,谢临还是习惯过来吃一碗热乎乎的馄饨。

不过谢临此次过来,并非全然是因着这习惯。云丘城有些商户不仅贩卖宝物,也贩卖“消息”。只不过这些消息都要经由城主府审过后才能卖出,而林言一直呆在城主府中,想必知道的必然不少。他只要找机会托林伯给林言送个消息,凭借着两人少时的情谊,或许能告诉自己些什么。

林伯一眼就认出了谢临和萧应雪,热络地给两人打招呼,拖着一条瘸腿去给谢临包馄饨。林伯的妻子王淑也忙里忙外地给他们俩擦桌子椅子。

两人甫一坐下,老旧的木椅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的声响。王淑羞赧地笑了两声,去给林伯帮忙去了。

谢临盯着两人忙碌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嘴角默默地弯了几分。

萧应雪注意到了问他:“笑什么?”

谢临朝两个老人努了努下巴,萧应雪看过去,只见王淑正在帮林伯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王淑个子低,就垫着脚尖去够,而林伯手里虽忙着包馄饨,却也分神俯身去够王淑的手。

萧应雪看了会儿,不解道:“很有意思吗?”

谢临点头,也像是看够了,终于肯扭过头。他拖着头去看萧应雪,道:“师尊不觉得他们很幸福吗?”

萧应雪思索了下,说:“带着自己的妻子一起吃苦,有什么幸福的。”

“不对。”谢临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据我所知,林伯并非是为了生计才一直辛苦经营这处小摊子的。而是因为这小摊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林伯是为了念想才一直守在这里的。而王姨也是自愿陪着自己的丈夫的。”

萧应雪:“为了些莫须有的念想就让妻子跟着自己受苦劳累?”

谢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萧应雪拧着眉头,谢临眼角带着尚未消散的笑意,亮晶晶地看着萧应雪:“师尊,你一定跟门内那些弟子看心法一样,根本就没有好好看话本。”

他猛地往前凑了些,抬手用食指勾勒着萧应雪紧促的眉头,他说:“夫妻就是这样的,彼此信任,互相搀扶,患难与共。尽管不是享乐的日子,但我相信这是王姨自己的选择。如此度过一生,倒也平静幸福。”

“但是这不是重点,师尊你知道重点是什么吗?”谢临眨着眼卖关子。

萧应雪摇头,“是什么?”

谢临:“重点在于,林伯相信王姨,并且尊重王姨的选择。”

“举个例子,如果有一日师尊你不再是宗主,跌落云端需要辛苦度日,你会让我跟着你吗?”

萧应雪认真道:“首先不提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发生的可能,即便真的发生了,我也不会让你的过得艰苦。”

谢临了然道:“你看师尊,你就是这样,总想着什么事情都自己背负,但其实这样是不对的。表面上看是对我好,但其实根本来说,你就是还把我当成一个小孩,不相信我的能力,也根本不尊重我的意愿,就跟养了只阿猫阿狗一样。”

萧应雪的眼神更加混沌了:“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