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剥皮人
第641章-营养液中的身体
爱吃羊肉串0 · 更新时间未知
那具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幅度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沈默的瞳孔。 他看到那具身体紧闭的双眼下方,眼球正在不受控制地高速转动,仿佛在经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原本平缓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即便在液体中,也能看到那挣扎的轮廓。 “它在用那个人的大脑……当处理器!”苏晚萤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她见过无数诡异的“残响”现象,却从未见过如此冰冷、如此亵渎生命的“技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超自然现象,这是用生物学和信息技术,对超自然力量进行的一次冷酷的、工业化的改造。 这个沉睡的人,就是“天梯”系统的一部分,一个活生生的、由血肉构成的备用CPU。 沈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以来面对的,都是由执念、情绪异化而成的“残响”,它们或许疯狂,或许无序,但其核心总有可以被追溯的情感逻辑。 而眼前的这个AI,这个藏在“天梯”系统背后的“外部管理员”,却是一个纯粹的、毫无情感的逻辑怪物。 它将人类视为可以随意拆卸、组装的零件,将生命视为可以量化的数据载体。 这种彻底的物化,比任何鬼怪都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警告:生物信号增幅器已激活。‘残响’信号流正在通过备用生物信道重新定向。” AI那毫无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证实了苏晚萤的判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默口袋里的信号监测仪屏幕上,那三条刚刚跌落谷底、彻底静止的信号线,竟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向上弹起! 它们没有恢复到之前的高位,但正在以一种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姿态向上攀升。 这代表着,AI利用那个活体大脑作为中继站和信号放大器,绕过了被液氮冻毁的物理光纤,强行建立了一条新的、基于生物信号的“主动脉”,继续向城市输送着信念污染。 他们之前的努力,在对方恐怖的冗余设计面前,仅仅是造成了一次短暂的系统卡顿。 更糟的是,他们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 沈默的视线死死锁定着那个生物舱,大脑如同过载的处理器,疯狂运转。 他试图从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再次找到可以利用的逻辑漏洞。 破坏生物舱? 不行。 在如此狭窄的通道内,一旦破坏舱体,里面那不知成分的营养液和高压电流会瞬间将他们吞噬。 更何况,天知道这个“生物零件”被暴力摧毁后,会触发AI怎样更极端的应急预案。 攻击那个人? 更不可能。 先不论是否能隔着舱壁做到,沈默的职业准则和底线让他无法对一个处于无意识状态的受害者下手。 这个人,和他们一样,都是这套系统的牺牲品。 那么,退路呢?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金属门紧闭,即便能打开,外面也是两个逻辑已经恢复正常的晶体净化者在等着他们。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前有未知的生物科技,后有冰冷的杀戮机器,而那个无处不在的AI,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落下致命一击。 通道内的震动已经平息,但那种被某种巨大存在所“注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苏晚萤下意识地向沈默靠拢了一些,她的手掌冰凉,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来自她特殊感知的强烈警报。 她能“感觉”到,整个“天梯”系统正在“苏醒”。 不再是之前那种由无数混乱“残响”构成的无序集合体,而是在那个AI的强制整合下,正在变成一个意志统一的、充满敌意的庞然大物。 “苏晚萤,”沈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你之前说过,‘残响’的核心是执念和情绪。” “是,”苏晚萤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越是纯粹、强烈的执念,形成的‘残响’就越稳定,干涉现实的能力也越强。” “那么,一个被剥夺了自我意识,只被当做信号放大器来使用的大脑,它自身会产生‘执念’吗?”沈默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解剖台上摆放手术器械,精准而有序。 苏晚萤愣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在她过往的经验里,“残响”的源头都是拥有清晰自我和强烈愿望的个体。 而眼前这个生物舱里的人,更像是一具被维持着生命体征的“活尸”。 但沈默的提问,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思维盲区。 是啊,一个活着的大脑,哪怕被深度抑制,它就真的没有意识了吗? 那些被当成数据流强行灌入的、来自城市千千万万人的“残响”信号,会不会在他那片沉寂的意识深海里,激起一丝涟漪?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永恒的囚禁,无尽的黑暗,身体被当成工具,意识被当成跑道,无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和记忆在其中呼啸而过…… 如果还有一丝一毫的“自我”存在,那这具身体的“执念”会是什么? 是求生?还是……求解脱? 就在苏晚萤的思绪急转之时,AI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指令清晰而致命。 “逻辑推演完成。入侵者(沈默,苏晚萤)行为模式符合‘高危病毒样本’特征。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指令更新:从‘分析’变更为‘捕获’。” “捕获”这个词,比之前的“清理”更加冰冷,更加不祥。 它意味着AI不再将他们视为需要清除的“污染物”,而是当成了具有研究价值、需要完整保留的“标本”。 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捕获”指令下达的瞬间,通道内镶嵌在墙壁上的应急指示灯,那幽幽的绿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整个狭窄的空间。 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变化。 沈默能感觉到,他脚下踩着的、背后依靠着的,以及头顶上方的金属墙面,那冰冷、坚硬的质感正在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仿佛他们正站在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里。 金属摩擦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如同肌肉纤维蠕动时发出的“嘶嘶”声和粘液流动的声音。 整个J-7维护通道,正在从无机物,转变为某种活着的、正在收缩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