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老男孩

2010年的最后一个季度，此时，一年中绝大多数假期已然耗尽。 普通人在忙碌的工作中，期盼着春节长假的到来。 思乡之情随着年根将近，已如往年一样，缓缓爬上了心头。 从国庆到春节，这几个月的事件是真难熬。 此时距离短视频时代尚远，手游时代也还未来临，人们无法随时随地的获取快乐，消磨时间。 因此，电影是不少人的期待和寄托。 男女恋爱约会还时兴去看电影。 不像后来，去网吧，电竞酒店开黑的更多，更方便。 但就在贺岁档来临前，一部短片却携着音乐一块，闯入了华夏观众的生活当中。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他叫《老男孩》。 不是棒国那部相当出名的悬疑，惊悚，阴暗的电影《老男孩》。 那片子后来还被老美翻拍，可以被称作《复仇者联盟》前传。 因为男女主角分别是灭霸和绯红女巫的扮演者，还有激情戏，给幻视都气完了。 神盾局长玛德法克侠塞缪尔·杰克逊也是主演，人都凑齐了。 不得不说，伊丽莎白·奥尔森年轻时真白，可以和谦嫂相媲美。 如今在国内大火的这部《老男孩》没有那般阴郁，却也戳中了无数华夏人的内心。 尤其配合上翻唱字岛国歌手大桥卓弥的《谢谢》……一首讲述父母温情的原曲，改编而成，转换为了回忆，感慨青春的叹歌。 尤其是副歌部份的那几句。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戳中了无数中年人的内心。 韶华易逝，再回首，自己还是曾经的那个自己吗？ 尤其是上班族们。 已经被无穷无尽的工作消磨了锐气，曾经那个喊着要征服世界，改变未来的少年，好似远远的处在另一个时空。 再一照镜子，镜中人的眼中，只有呆滞，麻木。 那眼神冰冷的，好似在大润发杀了三个月的鱼。 这是你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 大四合院内，欢声笑语。 肖殃和王太力二人，在张远的鼓动下，现场表演起了这首歌。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花开花落又是一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 张远起身鼓掌，他分明见到，王太力的眼角在自己的歌声中慢慢湿润。 这是他的故事，也是所有人的故事。 “好好好！” “来，干一杯！” 张远特意开了一席，请这哥俩吃饭。 他俩的演唱水平高吗？ 一般。 技巧强吗？ 不咋地。 可偏偏是这种并未炫技，也没有太多技巧的朴实唱法，更触动人心。 张远干了一杯后，也揉揉眼。 青春这俩字还真是亘古不变的话题。 而青春就应该肆意，不修边幅，没有那么多限制，也未必有多大的本事。 靠的就是那股蛮不讲理，好似永不衰竭的劲。 就像GALA乐队的《追梦赤子心》一样，都破音了。 但好就好在破音！ 最摇滚和热血的地方，就在这里。 “现在你俩可算火了。”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张远招呼俩人赶紧吃菜，随意些就好。 “我们也有点懵，完全没想到。”肖殃被问的目光呆滞，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换谁来，都懵。 在他们眼里，他们做的事情和之前那部叫《男伎回忆录》的短片差不多。 两人设计表演，翻唱一首岛国歌做主题曲。 获得了几百万的播放量，拿了些网络奖项。 这次只不过片子更长，成本更高。 他们知道能火，做的比之前好。 但没想到能这么火！ 一个礼拜，播放量就已经破千万。 今天来他家的路上，肖殃和往常一样坐公交，竟然被人认出来了。 “你是那个，那个老男孩吧！” 就知道这部短片的传播速度有多快。 而且这个破千万的播放量，仅仅限于优库一家！ 其他网上自传，下载的量可都没算上。 张远知道，最终这片子的总播放量不低于一亿，至于究竟有几亿，那就不好判断了。 总之，是一部现象级作品。 标志了一个时代！ 如果说，讽刺陈诗人《无极》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开启了华夏的短片时代。 那《老男孩》就象征着短片时代的巅峰已经来临。 短片已经不再是部分网民的小众娱乐，而是成为了全民娱乐。 即使那些中老年人，没看过这部片子，但也会被这郎朗上口的主题曲所吸引。 “既然没想法，那就先缓缓，不着急的。” 张远给两人满上，这时候不能被突如其来的成功冲昏头脑，稳一手反而更好。 “看来还是平台重要。”肖殃又喝下一杯后，夹了筷子辣子鸡里的干辣椒进嘴，以毒攻毒，用辣椒的辣，解白酒的辣。 他现在就是这份当红辣子鸡。 很多经纪公司已经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片子一火，多少人都想签他。 却发现这位早就名花有主。 他们发现，快人一步的，还是那位最近正当红的圈内名人。 拍着大腿喊后悔，没早看见这俩能人。 又感叹张远眼光太准，下手太快！ 出金了，老铁们！ 还是十连双金。 为什么他抽卡老是出金，我们把把都落空？ 莫非他抽的池子是带保底的？ 肖殃最近被这帮人捧的也有点迷糊。 他觉得不对，不能全是自己的本事吧？ 这时候能自我怀疑，说明脑子还不错。 换个傻逼，现在已经飘了。 可能转头就找张远打官司要解约，去吃别人抛下的饵，拿高价签约费。 圈内这种人可不少。 他俩没有，都觉得需要缓缓。 “其实不止因为平台。”张远对他的说法既认可又不认可。 不能妄自菲薄，优库全力推广自然带来很多流量，他俩的本事也是真的。 但还有一点是筷子兄弟和优库都没有看到的。 那就是，这部短片，刚好踩在了时代风口上！ 这个风口叫“忆青春”。 宝岛那边在拍《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大陆这边，张一百在拍《将爱情进行到底》的电影版。 让李亚棚和徐静雷又火了一把。 之前上映的，老谋子《山楂树之恋》难道就不是忆青春吗？ 还有之后大火的《致青春》，宝岛之后的《我的少女时代》。 其实都是这类作品。 因为初代伴随着电视，电影长大的华夏人，已成中年人。 这些回忆过往的作品刚好刺中了他的内心的柔软。 十几岁的孩子看到的是恋爱，他们看到的是自己！ 文艺作品就怕引起共鸣，一旦和观众引起共鸣，那就完了，躺着就能赚钱。 《老男孩》的内容不算复杂。 俩文青学生热爱歌舞，也曾暗恋校花，最终不打不相识结成了伙伴，却在文艺汇演上遭遇停电事故未能表演，留下遗憾。 成年后同学们各奔四方，两人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柴米油盐让他们不再文青。 直到遇见了功成名就，正在组织选秀节目的老同学才重燃起对梦想的渴望，上节目后真的小有名气。 却不知，那位让他俩上节目的同学，就是当年停电的幕后黑手，此刻更是凭手段娶到了当年的校花。 最后他们在老同学的阻扰下被淘汰，他们那平凡的日子还将继续。 却因为小有名气，也让他们的生活变得美好了些许。 就像教员评《水浒传》，说好就好在诏安，让人们看看投降派的下场。 这部《老男孩》也是，好就好在最终他们没有成为明星，而是再度回归平庸。 过程也许魔幻，但落点却在现实上。 梦想也许不会让你过得更好，大部分人也不可能成为梦想中的自己。 但也许仅仅拥有梦想这件事，就能让枯燥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两位男主回归生活，很真实。 蝇营狗苟的小人同学，最终成为有钱人，还迎娶校花，小人得志，更加现实！ 经过生活打磨后的人，看到这片子怎么能不共情。 所以这部短片的评价非常两极化。 普通人觉得被戳到了，眼泪哗哗的。 两个中年人，楞演出了“少年感”。 王太力天生皮松皱纹多，为了这片子还天天用胶带把脸皮吊起来。 用心了，观众自然能看到。 而部分“有品位”的观众则觉得这片子没意思，没有深意。 生活需要深意吗？ 精英主义思想的人，看到短片描述的普通人生，当然没法共情。 因为这是一曲写过大多数人的赞歌。 张远抬头望向院外，静静思索着。 因为《老男孩》这部短片，还激发，延伸出了另一部知名作品。 《夏洛特烦恼》！ 两部片子的内容方向，最终落点其实很相似。 回到过去追校花，校花却只爱才和财。 最终发现身边人才是最好的。 《老男孩》中，肖殃娶了校花的小跟班胖姑娘，虽然其貌不扬，但胖姑娘一直支持他的音乐梦。 虽然开心麻花从未承认，但绝对受到了这部短片的影响。 而《夏洛特烦恼》也是“忆青春”类型电影中，最成功的一部。 显然，这个套路是未来5，6年影视周期内的香饽饽。 “等你俩有新想法了，再和我说。”张远也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还有件事，挺麻烦的……”王太力突然皱起眉头。 “说吧，怎么麻烦了？”张远见对方表情严肃，坐直身体。 经过了解，原来问题出在歌上。 现在片子火了，歌也火了。 张远已经委托杜桦那边运营这首歌曲，尤其是网络版权。 他还打算和帝圈这帮音乐老帮菜商量一下，找机会给筷子兄弟塞他们的演唱会上当表演嘉宾，多露脸。 可这些事还没办完，王太力却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什么？” “这歌没有翻唱版权？” 张远人都傻了。 那你俩扯啥犊子呢？ 不早说！ 早说我就帮你们买了。 不过听对方解释完，张远也觉得麻烦。 这里边有三角债！ 首先版权在岛国公司手里，这点没毛病，人家是原唱。 原曲是08年发布的，然后有家大陆公司看中后，买了华语区的翻唱版权。 一般情况下，就向这家公司买，便完了。 可还不行！ 岛国卖版权的时候，保留了选择权，理由是为了保证歌曲质量，翻唱歌词必须让他们满意，否则不能出售。 现在这事变成了国内公司想卖，岛国不肯。 并且还要求国内这家公司配合他们追求侵权责任。 张远分析了一下，觉得还是因为翻唱火了，所以小鬼子也想捞一票。 毕竟卖版权的时候应该很便宜，现在用当初留的后手卡你。 如此没有版权继续唱下去？ 肯定不行，越来越火，最后利益够大时，人家再跟你打跨国官司。 虽然未必能赢，但对筷子兄弟的名誉有损，也很麻烦。 所以这事得尽快解决。 “也就是说，要搞定的有两方。” “国内的美力音乐，还有岛国的歌手版权方公司。”张远抬起两根手指来。 这事肯定得花钱，他俩没有。 外加光有钱，没关系也不行，他俩更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你俩管好自己就行，这事我会搞定的。”张远盘算了一下，大致有数。 隔天给杜桦去电话，让她联系国内的版权方。 很快得到结果。 国内公司想卖，之前开价15万，现在无非加点，想要35万，不过分。 问题是小鬼子不松口，死活不答应。 美力音乐这边也很气，岛国人还憋着要告他们，想收回版权。 张远一听就明白，目的很明确了。 鬼子见现在歌值钱了，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 给你赚，不如放着我来。 “这种国际版权纠纷的确麻烦。”杜桦听了都觉得头疼。 “得看上边帮不帮咱们，否则人家一告一个准。” “而且这事被同行知道了，难免有人起心思抢版权，再来找咱们麻烦。” “所以要从速解决，对吧。”张远点头表示明白。 “你不用管了，岛国那边我去搞定。” “你在那边认识人？”杜桦想着张远还有这关系？ “认识。”张远抿嘴回道。 不光认识，地位还很高呢。 岛国一哥我都认识！ 哦，现在得叫前一哥了。 这位6月份就被弹劾下台了。 原因嘛……灯塔和岛国右翼联合，他们不希望一个主张与华夏和平交往合作的人当一哥。 张远本就想着，不能光烧热灶，不烧冷灶。 人家在位你殷勤，下来了就人走茶凉。 终究是华夏人民的老朋友。 刚好能借这事去拜访一下。 而且…… 张远咂摸了几下嘴。 日后还用得上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