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小失误

一众股东同意了他的说法，因此暂时压下了对星爷的不满。 他们想的是，如果星爷的下一部戏也能像这次一样搞个十几亿，回本应该没问题。 至于张远说的体现在股价上，拿下一两个涨停，维持一两个月的总体涨幅也是可预见的。 外加他主动担下了责任，真出了问题我们都找你。 中老年人性格稳定，老谋深算，但缺点是冲劲不足。 所以一家公司如果管理层都是4，50岁往上的老帮菜，除非其中有一位既能服众又有远见的主，否则这个集体一定会停滞不前并陷入无尽的内耗当中。 人老了，大部分都会变得短视自私，这是死亡逼近后产生的必然变化。 张远觉得心累也没办法，就像成也萧何败萧何。 一个王朝因何而起，便会应何而亡。 让你崛起的力量，最终都会称为束缚手脚，甚至勒住脖颈的锁链。 他借着这帮人发家，就得花更多精力安抚他们。 安内结束，便要攘外了。 张远主动上门，来到了位于香港铜锣湾贾菲路中国财富中心的星辉公司办公室。 多少人小时候看《古惑仔》，总听到陈浩南说自己是铜锣湾扛把子。 哎呦，听着可了不得。 得是大手子，一位超级地头蛇吧？ 实际上，整个铜锣湾的面积还不到3平方公里，核心区域的面积，也就是陈浩南能收坨地费的区域，才0.5平方公里。 什么概念呢。 亚洲最大社区，帝都著名风景线，快递员的传奇刷怪笼，新手外卖小哥的一生之敌。 位于帝都CP区的天通苑小区，占地面积8平方公里。 差不多有三个铜锣湾那么大。 陈浩南管的地界，还没有天通苑派出所的片警大。 整个香江都是如此，什么油麻地，中环，说的好像了不得，其实一看，就鼻屎那么丁点大。 但偏偏这么小的地方，因为地理位置，外加早期内地需要“中转站”，成为了亚洲著名金融中心。 这么少的人，拥有那么大的人均财富，自然形成了当地人口的特色性格。 一位卖糖水的阿伯都因自己是香江户口而牛的不行。 即使自己睡觉的床铺紧挨着马桶，依旧不耽误人家瞧不上内地住上百平大房子的普通人。 更何况是星爷这种位于香江财富中层的老哥。 现在的星爷和几年前又有不同。 星辉现在只负责拍摄和IP运作，星爷两年前收购后套壳上市的比高传媒，让他一跃称为影视圈的资本大佬之一。 综合身价小十亿港币。 人家的确有牛的资本。 但是……得看在谁面前。 张远双手插兜，出资和口哨，蹓跶着进入了星辉的办公室。 上回来，好像还是为了试镜《功夫》中的角色。 时过境迁，星爷还是那个星爷，可我不是那个我了！ “张先生，我们周总有事，您稍等一会儿。” “好。”张远听完秘书小姐的话，笑着点头答应。 但脚步未停。 他和对方约好时间的，现在已经到点了。 所以径直朝里边的办公室走去。 “张先生……” 秘书小姐见此紧跟上来想要阻止。 他一抬手，保镖便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你怎么可以闯我们的办公室呢。” “龙哥，再有人废话，直接动手。” 听到对方大喊，张远果断下令。 助理则来到他身前，拧开了周星持办公室的门把手。 若是敢锁门的话，她能把门把手拧下来。 幸好没有。 “星爷，好几天没见，甚是想念。”他从兜里抽出一只胳膊来。 没管对方的惊讶神情，抬手拍了下星爷的肩膀。 还来这套？ 躲在里边不见我。 我管你是真在想事情，还是故意躲着我，或者给我脸色看。 一力破万法懂不懂？ 铜锣湾扛把子？ 老子还南锣鼓巷顽主呢。 区区几亿港币身家，摆什么谱啊。 “你怎么能这样子呢？” “这样闯进来违法的。” 张远懒得理他，拉过张椅子便坐下。 “星爷，我和你说过，我不是向家。” “所以我不会干违法的事情。” 我说我不是向华墙，你耳朵聋吗。 “所以请不要污蔑我。” “我最多是性子有点急，想快些见到你。” 星爷无奈的朝着跑来的保安挥了挥手。 还能真报警抓人或者把人轰出去？ 既然不行，就只能坐下聊了。 他躲着不出来，还是心理问题。 前几天关于赵甄大战的情形他已经看到了。 一开始港圈占据有利地位，尤其冯晓刚都站港圈人。 如果没有同等级人物下场，在娱乐圈内部，这件事可以定性为港圈赢了。 但张远出手后，事情便发生了反转。 内地一边倒的，毫无疑问的赢下了这场舆论大战。 在张远心中，这次的赵甄大战和以往多次港台和内地影视圈矛盾一样，就是港台欺负内地。 内地哪儿来资格欺负港台啊。 你们本来就玩自己的小圈子，排斥大陆人。 只不过这回在他眼中，是虚弱的呻吟。 是风中残烛的余晖。 是老者的逞强。 大势已去，却不想承认现状。 任何一个走向衰落的地区，集体，个人都会在虚弱时拼命想证明自己还能打。 得了吧，都预定ICU了，少折腾还能多活几年。 而星爷看到的，则是张远带队一大帮内地当红艺人和导演，直接冲垮了港圈的防线。 现在半个内地娱乐圈都站张远这边，他看的真真的。 不咬人的狗才最凶。 他明白自己现在没有太多选择，但心里依旧不服气。 所以才故意躲在办公室里晾着对方。 心里不舒服，明知道这么干没用，无法改变现实，但却下意识的想这么做。 而张远却连这种机会都不会给他。 我都拉开架势给你秀过肌肉了，还陪你过家家？ “之前说的，关于分红和新片签约的事情你考虑的怎样了？”张远坐稳后直接聊正事。 懒得和对方拉扯。 我已经用行动表明我的态度。 “我觉得分红是上一部戏的，事情还是要分开说……” 他还没说完，张远便抬手打断。 “星爷，我很忙。” “所以我今天来是最后一次通知你，这个方案也是我最后一次和你提。” “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没有后续商量的余地了。” “附加的分红不会存在，咱们以后也不用合作了。” “还有，我想再强调一遍，我不是向家。” 同不同意就今儿了。 不同意的话，咱们就换个说法。 并且《西游降魔篇》的票房还没从院线收账，原本说好的分红自然也没发出。 不光没有附加的钱，原本的钱……反正我们公司走账很慢。 而且咱们以后一刀两断不合作，我必须让财务把账算的特别细致清楚，一定要做成公司的标杆账目。 哪怕花十年八年也没事，一定要做到完美。 我可没说不给啊，只是慢。 我是甲方，整你的手段随随便便就有几十条。 大家都叫你星爷，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张远表明态度后，对方许久未发声。 你大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妈了，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而有钱有势的就是大爷。 一个多小时后，张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离开对方的办公室。 说定这笔附加的奖金不走项目的账，也不和合同内的分红一块结算。 单走一路，算作下一部戏的“签约费”，走他那家上市公司比高传媒的财务链路。 分三批打款，分别对应新戏内部立项，初稿，公开立项。 他要求的信息立项也要配合公司的上市计划做宣发。 全部同意后会择日签订新合同。 很快，原本在“追”星爷的几家大公司就得到了消息。 光纤的王老板给他来电。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手段，折腾那么大一通，为了这碟醋包了饺子。” “至于吗，为了吓唬人这么大动静。” 这位话里有点不服的意思。 “说起来我家还真有从山西带来的好醋，下回一块上家吃饺子。” “一起聊聊这部戏怎么拍。” “行，说定了。” 抢到手是一方面，但不能吃独食。 他占大头，还得拉拢其余几家包括院线一块参与。 之前被张远掐着脖子强行吐出了《西游》这部戏的桦宜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只不过他们现在无心在意此事。 因为还有更大的困难就在面前。 《1942》上映了！ 这部耗尽心力的影片，公司内部非常满意。 冯导也相当自豪，因为他在拍自己家乡的故事。 可问题就在这点上，冯导拍这戏的时候，给自己贴上了“受害者身份”标签。 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家乡曾经遭遇了不公平待遇。 其实早想拍了，从90年代到00年代筹备了好几次，成了冯导的执念。 所以这戏更像是他拍给自己，而非观众。 同时，这戏屁股也有点歪。 当然指出了果党，尤其是光头的不做人。 依旧，向灾区征粮，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光头，不列颠和大佬苏。 这仨的结果都是众叛亲离。 但这部戏也加强了一个流言。 没人任何史料能证明这一点，但原著作者，冯导的同乡刘振云就是这么写的。 不知是听到了流言还是别的原因。 冯导在剧本中也保留了这一点。 且不说到底鬼子有没有发过粮。 就算有，那这些粮食是哪儿来的？ 天上掉的，还是鬼子从老家运来的？ 所以，就算有，也是从别的华夏农民手里抢来的，再发粮装好人！ 更何况大概率压根没有这事。 最大的问题，还是票房！ 与那些喜剧商业片不同，这戏基本没有植入，也就没有提前收益。 前前后后，从制作到发行再到宣发，冯导花了大概有2亿多的综合总成本。 也就是说，这戏想要靠票房回本，至少得卖5到6亿才保险。 《唐山大地震》卖了6亿让冯导非常自信。 同样是灾难片，我这戏还拍的更好，绝对能卖更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唐山大地震是全国人民的时代记忆，单凭这名字就能让不少人前去观看。 1942是什么东西？ 我不道啊，没听说过……大部分路人都是这反应。 还得解释，是1942年河南大饥荒。 说到这里，普通人还是不知道。 那么多年前的豫地大灾荒，和我两广，江浙，内蒙，川蜀这些地方有什么关系？ 到这地步，其实已经失败了。 但凡需要观众去思考，就是失败。 普通人生活就够辛苦了，看个戏还得动脑子？ 更何况这戏不止要你动脑子，还要你进影院坐两个多小时，跟着导演和主角的视角一块沉思，悲伤，默哀。 我花钱是来干这个的？ 有这钱我去按个脚好不好。 再加点钱还不止能按脚。 这些事情，最终都反应到了票房上！ 前三天票房超过1.5亿，非常好。 让公司上下和冯导都觉得，咱们一如既往的成了。 果然就像王总说的，只要冯导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头三天一过，首批评价出现后，票房增速便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因为冲首发的都是铁粉，冲着冯晓刚的招牌去的。 以为会高歌猛进，结果艰难蠕动。 有的观众直接骂街。 “大跨年的你给我看这个？” “不看难受一天，看了难受一整年。” 结果就是，第一周过去，总票房艰难的跨过了2亿大关。 才刚刚对上了综合成本。 想要回本，遥遥无期。 这让桦宜内部非常郁闷，并且很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冯导也不灵了！ 冯晓刚出道至今，拍戏从没赔过。 哪怕是《夜宴》，在卖掉版权后也赚了一点点。 可《1942》这戏明显赔定了！ 并且不是赔几千万，可能会损失上亿。 在这等损失面前，争取星爷失败已经不叫事了。 哥俩要考虑的是如何向股东解释，今年投资最大的项目，如今成了损失最大的项目。 而对此，他们已经想到了借口。 “都是张远这小子干的！” “对，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之前闹事，故意找人抹黑小刚，会出现这种情况？” “片子没问题，是小刚风评被搞坏了，所以大家连带着戏也讨厌。” 一帮高管你一言我一语，把借口都找好了。 就和灯塔内阁开会一样。 这样一搞，争取星爷失败的借口不也有了！ 只要找到人背锅就行，还能接着奏乐接着舞。 至于票房失利…… “其实不是大问题。” “就算《1942》只有两三亿票房，可我们在今年依旧时总票房最高的影视公司。”大王总结道。 “我们总就是赢了。” “对对对，区区一部戏的事，王总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立马有人迎合。 “说的没错，两岸影业那边也就能搞搞不入流的小动作。” “他们也就是运气好，有周星持的这部戏。” “之后还有什么？” “就是，我都看过了，也就是些动画片，还有一部喜剧片。” “小成本喜剧片能卖多少钱，咱们已经赢了。” “我觉得可以总结今年的胜利了。” “年度票房最佳公司也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嘛。” 在大家的夸赞声中，桦宜高层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不过是个小失误，大局上咱们还是胜利了。 公司内部充满了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