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病危

次日中午，张远去帝都的万达影城参与了《敢死队2》的国内发布会。 与北美那头的上映时间只差了三天。 看的出来，史泰龙那边挺看重国内市场。 但在宣发上，大陆又都交给了自己，几位大只佬都没有亲自来。 属于重视和不重视的量子态。 钱又想赚，人又不想来…… 不少白人都是这种扭捏心态。 张远称之为“婊子”心态。 可没办法，拿了人家300万，还是刀乐，自己得收钱办事，帮着宣发。 “二位这次与那么多国家大咖合作，感觉如何？” 记者问向他与国际章。 章紫怡穿着紫色长裙，拿过话筒侃侃而谈，说了些挺虚的话。 “那与这么多荷尔蒙喷发的巨星一起相处，有没有磨擦出爱情火花。” “有没有艳遇？”另一位女记者提到。 一般这种“下三滥”问题，都是女记者提问，毕竟女人更爱八卦。 国际章听到“艳遇”二字，瞬间冷脸，翻了个白眼。 但白眼翻到位时，见到一旁的张远正抱着肩膀看他。 说了多少次了，公开场合别耍臭脸。 习惯养坏了，改不过来。 记者素质差是他们的事，咱们不能这样。 国际章反应很快，深吸一口气后恢复表情，解释了以下。 “那张远，你与章紫怡合作时有没有碰撞出火花？” 记者就非得往绯闻方向去。 “我们又不是火柴，怎么碰出火花？”张远笑着回应，同时直接点了一旁的另一位记者起来问问题，不给那位无聊记者继续开口的机会。 “您作为一名成功的动作片演员，对《敢死队》这种实拍动作片和《阿凡达》这种特效大片怎么看，你觉得那种才是未来？” 这问题明显有水平多了。 张远思考几秒。 “《敢死队》也不是完全没有使用特效，但大部分靠实拍。” “特效和实拍并不冲突，我觉得未来属于两者结合。” 此时斯皮尔伯格和乔治卢卡斯这俩好莱坞大导兼好基友都公开表达了对当下好莱坞大片模式的担忧。 主要针对漫威电影。 论玩特效，这俩是祖宗级人物，一路从手搓模型玩到全电脑特效时代。 这俩人认为漫威类型的大片会削弱好莱坞作为全球流行文化中心的硬实力。 潜台词就是价值观输出不行。 张远觉得多少带点市场竞争的抱怨在，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俩觉得漫威电影本质上是娱乐化的商品，没有电影作为艺术的表达。 如果和《头号玩家》比，同样是特效大片，那斯皮尔伯格说的不算错。 漫威电影其实更接近“短视频”，靠套路化的强刺激模式吸引观众。 不过张远不是艺术家，他不完全认同这帮自诩艺术家的老登的说法。 漫威和短视频都能赚钱，这就够了。 至于削弱灯塔的文化霸权，那都是好事啊。 特效和实拍的问题，现在主流的做法是全绿幕拍摄。 缺点是打光很复杂，而且人物身上的光源容易显得假。 后期处理时光源一致性难以调整。 拍摄时还得对着空气演，表演也容易显假。 后来则不同，好莱坞那边又开发出了一套新技术。 简单来说就是全光幕。 之前绿幕的部分都用LED光幕替代，光幕在演员表演时会实时显示提前做好的特效场景。 这样不用特意打光就能与后期特效制作完毕后光源一致。 演员表演时也能看到后期呈现的大概效果，表演代入感更好。 拍摄时就虚实结合，技术上人家的确有优势，就是价格奇贵。 只是国内大部分公司和导演，技术不学，人家那套坏习惯全都学来了。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张远想起了远在海外的郭凡，他们这帮“野路子”出身的还有点希望。 之后记者还提出了“纯爷们”和“娘炮”的话题。 《敢死队》的确纯爷们，尤其在国内流行“暖男”的大环境下。 无论《失恋三十三天》，《北京遇上西雅图》还是范爷的《一夜惊喜》这类片子，男主角都是“暖男”。 后世这种人叫“胖猫”。 张远心里有数，所谓“娘炮”文化流行，除了市场需求外，的确有人在搞事。 他只能保证自己不和那些反贼搅到一块，正经钱我还是要赚的。 下了台，他刚打算和国际章聊一下翻白眼的事，对方先道歉认错，给他情绪都搞乱了。 “下次注意。”他只好这么说。 “你能不能多和小撒学学，人家专业主持人的表情管理和临场反应多强。”他随口道。 “学啥呀，分了。” “嗯？”张远侧目：“这么快？” 国际章一脸不爽的样子。 这事非常反直觉，要说观众心中，国际章和撒贝宁谁更“上档次”？ 肯定是保送北大的天才少年，央视如鱼得水，既幽默又体面的撒老师。 人家成天采访大人物，主持春晚，走路都虎虎生风。 你章紫怡都三重门了，风评也不好，和人家怎么比？ 但这是男性思维，在大部分年轻女人眼里刚好相反。 国际章她爸妈，哥哥也一样，都瞧不上撒贝宁！ 有句话叫财不入急门，福不入偏门。 国际章他们一家，觉得撒贝宁赚的少，还没有大背景，不行。 张远听到她的解释，心说分的好。 说到底，他们家不是高门大户的价值观，是“小妾”心态。 哪怕国际章已经是巨星，却总想着靠男人攀龙附凤。 论圈内关系和赚钱能力，的确汪峰更强…… 张远瞅着他们一家这幅没文化的样子就很无语。 “随你吧，别闹出绯闻就好……我接个电话。”他懒得多管。 “喂，王总好。”他笑呵呵的拿起手机打招呼。 给他来电的是光纤的老板，AKA圈内表面兄弟，王长钿。 就算是表面兄弟，至少也算兄弟，不是仇人。 所以平日里与他还算热络。 只是今天的态度却180°大转弯，冷的很。 “我可不太好。” “你在哪儿呢？” “我刚参加完活动，怎么了？”张远意识到了不对劲。 “还怎么了。”老王长了口气：“你差点给人家弄死知道吗？” “谁？” “吴秀播！” 张远他听到这个名字，挠挠头。 “不可能。” “你昨晚有没有和他吃饭喝酒？”王总质问道。 “吃喝了，我没动他，绝对没有动手，我保证。”张远心说我也没掐大运决啊？ “你是没动手……” 对方烦躁的向他边发泄边解释。 张远留手，虽然小惩大诫，让对方喝了三瓶白的，但当场就让助理帮他“催吐”了。 一般人这通收拾后，最多睡十几个钟头，起来头疼些。 他算讲究的，因为圈内每年都有在局上被灌酒后醒不过来。 还有自己喝到脑出血“弹弦子”的。 一般这种情况都出现酒局后没人管，扔那儿了。 有人照顾处理，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他帮忙催吐了，吴秀播还有助理在，理论上不应该啊。 可他没想到一件事，对方的身体情况。 这位老吹自己多厉害，泡多少妞如何如何。 三吹六哨的，好似体能惊人。 实际张远忽略了他吹牛逼内容中的一些细节。 这位搞女人，总让女人照顾他的生活。 因为他身体不太好。 不到二十岁那会儿，刚进铁路文工团，这位总肚子疼。 去看病后，被诊断为肠癌！ 动手术要十几万，还是文工团给报的。 还得说是铁饭碗靠谱。 切掉了40多公分的结肠。 然后，切下来一化验，是误诊…… 医疗事故真吓人。 所以这位的消化功能非常差。 少了一截设备，能不差嘛。 消化差会引起一系列身体功能紊乱。 一般人正常吸收，分解，排出。 他不一样，他吸收，分解的流程有问题，排出更成问题。 本来肠胃就不行，好几斤白的一刺激…… 早上没醒过来，助理赶紧喊了救护车，到医院直接强求，还进了ICU。 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 王长钿的话给他听出了痛苦面具。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自己平时接触的中年人都是酒缸，尤其是这帮擅长应酬的主。 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世道害了你呦！ “人，人还活着吗？” 他都有点打颤。 本质上，他终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听到这个也慌。 “人没事。” 病危通知书，ICU这种东西听着吓人，实际上限和下限拉的非常开。 半死不活，要死要活都能进ICU。 吴秀播的情况是最轻的那种。 人没事，也没有昏迷，甚至没有大手术。 躺半天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正吊针呢。 “没事就好。” “我不好！”王长钿见他松了口气，愤愤的提高音量。 “《四大名捕》马上就要开机，现在人躺医院里。” “医生说要静养一个月！” 张远掏了掏耳朵，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 听明白了，王长钿不高兴的原因，有7分在影响拍摄。 我看你也没多在意他死活…… “那咋办呢？”张远无奈的回道。 “所以我问你呀！” “让他带病演出？”张远提议道。 王长钿：……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 “一会儿我提溜个果篮去看望一下。” “您这边如果有什么损失，咱们商量着，看看如何处理。” 不就是找麻烦，要钱嘛。 我看你真好意思问我要不。 你要是真好意思，我也好意思不给。 “你下回少干这事。” “你知道前因后果吗？” 张远和对方交代了一下。 他猜也猜得到，吴秀播那边的人不会讲实情说出来，准卖惨。 王长钿听完，沉默了一阵。 他现在有点同情吴秀播了。 你说你惹谁不好，惹他。 还当面惹。 甚至话锋一改，从刚才的指责，成了劝解。 “我看这事他也不对，算了。” “你不要多想，就是吹牛逼。” “之后我和他谈谈，你别担心，保证在剧组安分。” 素有张三疯绰号的他，在刻板印象这一块占了便宜。 虽然不好听，但有事时占便宜。 都怕他发疯。 谁知道他能折腾出什么事，只好安抚。 “行吧，之后找机会吃个饭，我当面和你道歉。”他见对方态度改变，就顺势应下来。 放下手机，直接让龙哥开车去协和医院。 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协和留你到五更。 阎王：你要死。 协和：真的吗，我不信。 来到这“能改生死簿”的地界，张远心想是不是送这儿才救的快。 万一送小医院，会不会挂了？ 看见医院招牌，他突然想起和程好闹翻的那天晚上。 并且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但也怀疑不了太久。 先去探望了病人。 吴秀播见他到了，原本还躺着动不了的他，差点当场立正。 “好好休息。” “王总已经和我说过你的事了。” “王总……”吴秀播听到王长钿的名字，淡定了不少。 有靠山！ “我也和他说了你的事。”张远接着道。 这位的淡定很快消失。 因为他老婆就在旁边。 其实她老婆都知道，但这种事不能公开说。 “不光光纤的剧组等着你开机，我这边的剧组也在等你。” “波哥这么红的艺人，咱们都抢着要。” “你责任重大，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张远挂着温和的面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这笑容在对方眼中就很恐怖了。 张远还热情的握住他的手，其实是在把脉。 来的目的就是确认对方的状态，顺便明确对方的态度。 你是想闹大，还是咱们心照不宣，这是两套处理方式。 想闹大，咱们就硬碰硬，我向来不怕这个。 若是心照不宣，那我之后想法子给你点补偿。 吴秀播终究是老江湖，心头敞亮。 听懂了他的暗示，表示没问题，这是自己的老毛病了。 等好了后继续合作。 与贪财好色之人交流，反而比那些自诩正直的人简单。 不过他也没彻底放心。 离开医院后，先通知公司的人，尽快拟定《北京遇上西雅图》的艺人合同，算是给对方的诚意。 当然片酬还得低。 有活干，还想多赚钱，好事哪能都让你占了。 但也同时让公司的然表示出日后他有作品，无论主演还是做幕后，自己都会提供支持。 老小子也想趁着自己有名赶紧跨界。 拍戏哪有做戏赚得多。 到了这一步张远还未彻底放心。 随即给邓抄去了个电话。 这位现在算自己人，毕竟拿了股权。 而那部《四大名捕》他又是男一号，全程在组。 “超，我拜托你件事。” “别说拜托，随便交代。”这位倒是客气。 “是这样的……”他讲昨晚发生的事，以及今天的结果都细细交代给了对方。 “你别说出去，因为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别人知道的话，准是你漏了。”张远半开玩笑道。 “保证保密！”给邓抄吓的。 我滴妈！ 你随便整个活就差点给人整死。 让他在剧组帮自己盯着，看这位后续是否老实。 以此观察他对自己的处理是表面同意，背后搞事，还是真的达成了共识。 关系到这个人自己日后能不能继续用。 虽然他觉得对方是个社会人，问题不大，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希望到此为止。”他有些心累的揉着眉头，许下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