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造梗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拍摄校园戏份。 张远抽空找了个学生粉丝，借他的饭卡去学校食堂蹭了顿。 要好好找那种当学生的感觉。 他当然不能白吃，给人家饭卡里冲了一千，够人家吃好一阵了。 尝试后发现，还不错。 好像正常来说，学校越好，学校的食堂菜品质量也会越好。 几大名校的食堂都不错。 而他却发现了世上惟一公平的事和人，学校的打菜阿姨。 平时自己去饭馆吃饭，经理老板都会送菜，最次见到是他也会让大厨亲自炒并且加量。 理论上讲，同样去一家店，他吃到和普通食客吃到的完全不同。 可在学校食堂阿姨这边，管你是谁，照样能精准的把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鸡蛋都抖出去。 人均帕金森的毛病，即便他来了也无法改变。 他是讲究入乡随俗的，这天早餐还吃了个方飞卧，就是津门这头的方便面吃法，讲究方便面煮的硬一点，在里头飞一个鸡蛋，打成蛋花，再卧一个鸡蛋，要糖心的。 越吃越觉得这地方有意思，人民都擅长从生活中寻找乐趣。 按照剧本拍摄戏份。 孟晓骏和王阳顶撞老师，被学生指责后爆发了群殴。 俩人敌不过落跑，而“傻呵呵”的陈冬青则断后，一个人帮他俩用身体堵住了教室门。 俩人回过神来发现后，咬牙转身，一同面对。 这场戏后，新梦想三驾马车才真正成为了兄弟。 这是一场情感质变的戏份。 为之后的合作埋下伏笔，也为之后的分裂形成对比。 “一会儿动手的时候，大家别担心。” “不要来假的。”开拍前，张远主动提到。 “真打没事，我会躲。” “就算挨打几下问题也不大。” “就是注意，不能打脸和头，也不能踢裆。” “好不好？” 他向群演交代完。 我能拍打戏，这种都是小场面。 陈可欣也夸，说男主角有追求，大家好好配合。 戏一开拍，群情激奋，扔书的，挥拳的，掀桌子的都有。 混乱无比，人声鼎沸。 要的就是这种乱象，因为学生上头后就是这么乱。 这还是大学生，已经半步进入社会。 高中生又如何？ …… 他要的就是这种混不吝，不计后果的感觉。 连续拍了三遍，他跟着陈可欣一块看回放，效果很不错。 “要不要再来一遍。” 他身上挨了不少老拳，但常年练武，这点不叫事。 都不怎么疼。 “不要！” 他刚提议，身后便传来两道焦急的拒绝声。 邓抄和佟大位都龇牙咧嘴的挥手表示雅梅逮。 你没事，我俩受得了吗？ 你能拍动作戏，挨打不叫事，我俩都快死了！ 邓抄气都喘不过来，佟大位浑身疼。 这俩心说要不人家是影帝，看来得有个好体格。 “行吧行吧。”他随和的表示就这样。 中午吃饭时，这俩人还抽气呢。 “至于吗？” 张远扒拉着餐标100一份的盒饭。 反正剧组是给主演这么定的。 一盒饭，一盒菜，鸡鸭鱼肉都全，一盒四拼的蔬菜和水果，还有一份饮料喝一杯酸奶。 张远干过这个，一瞧就明白，毛利7成往上。 这么丰富，一顿100，陈可欣他们还说他们三个没要求，好伺候。 不少艺人敢把自己的主演餐标定到上千一顿。 其实就吃几口，剩下给自己身边人散了。 就要那种一顿饭吃一桌的排场，吃一闻二眼观三。 拿自己当慈禧太后了。 “我有跌打酒，自己配的那种好东西，一会儿让我助理给你们拿点。” “行。”邓抄点点头，估计今天回房照镜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边吃饭，他还边带着耳机，拿着一个小本在念念叨叨。 这片中几人都要说英语，有大段的英语台词。 他俩都是艺术生出身，这专业出来的，文化水平自己有数。 大部分艺术类学校和专业连英语四级的硬指标都没有。 俩人开拍前突击训练了许久，却依旧不太自信，尤其是在镜头前。 “哎爱慕……”邓抄的英语带着些老家口音。 本来就不自信，侧目发现张远正在看他，舌头更打结。 他可是见过新闻上张远接受外国媒体采访的报道，那英文说的，流畅无比，基本没啥口音。 “你别慌，我不看你。”张远别过头去。 佟大位瞧了眼邓抄。 心说超这个人平时疯癫，来劲，天生自信无比。 可一遇上张远这号人物，他的自信也不够使了。 “我想起来，你前些日子说起一部好莱坞大片，我好像在网上看到有人谈起。” 佟大位吃着聊着，突然想起这事。 “是吗？”张远听到这个，集中精神：“感觉怎么样。” “挺热闹。”对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佟大位年纪不小了，又不是特别潮的人，所以只能看个热闹。 “我看不止是热闹。”邓抄则摇摇头：“我听说这戏你要花两亿宣发？” 张远：…… 咋还超级加倍了？ “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他答道。 “我说呢，不太可能。”超松了口气。 “也就一亿不到吧。”张远答道。 邓抄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佟大位也张了张嘴，无法给出评价。 他俩无法评价，但不少同行已经给了评价。 而且评价很统一。 这货疯了！ 包括桦宜在内的各大公司，甚至连和他关系不错的小马和光纤也觉得他疯了。 可是，张远有可能疯了，但张远疯了又有点不太可能。 他做事出格也不是一两回，大家讶异中感到有些习以为常。 这会儿华夏互联网已经被一篇文章刷屏。 叫“北美那边的事快藏不住了！” 张远给贾仕凯定下的叫“病毒式营销”。 这种营销方式的底层逻辑是“人传人”。 其实小米最开始的营销方式就是“病毒式”。 靠MIUI在论坛，贴吧的极客玩家中口口相传，使小米在没有花费任何宣传费用，也没有实际产品的情况下就已经拥有几十万死忠粉。 说军儿是个搞营销的天才并不为过。 电影方面的“病毒式营销”，最出名的当然是那部《女巫布莱尔》。 6万多美金的成本卖了大几千万美金，性价比爆炸。 但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戏能有如此规模，是被人买走后，发行方花了好几百万美金在北美互联网造势，才有如此成果。 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女巫布莱尔》的手段就是将电影当做真人真事宣传，在北美本就各种宗教林立的环境下，一下就吸引了无数人参与讨论，不少人真当真了。 张远用的手法类似，但不相同。 病毒式营销首先得利用群众来传播。 而大众传播的前提，是能戳中他们的兴奋点。 这会儿华夏观众的兴奋点是什么？ 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尤其是北美，他们的科学技术一定比咱们先进。 咱们的东西，民用靠山寨，军用又土又难看。 这就是当下风潮。 外加以局座为首的战忽局也在吹风，不光国内百姓信了，老外也信了。 直到歼20上天翱翔…… 其实歼20在11年就首飞了，只不过是在夜间秘密执行。 这会儿没人信华夏能自主研发四代机。 老美自信到主动把F22的生产线都拆了。 生产线拆了后想复工？ 不可能！ 就算设备还在，可那些优秀的熟练工，不知有多少已经跌落斩杀线。 高端工业生产的某些环节其实特别不高端，得靠手感，还有言传身教。 就算给你全套图纸，没有老师傅在，你玩不利索。 可普通民众，尤其是国内百姓并不知道这种暗流涌动，台面下的格局悄悄变化。 他们依旧觉得北美无比强大，华夏永远不如人。 就像电影中学生时期的孟晓骏和王阳，还有大量移民海外的华夏人。 这帮人出去后，十个里边有七八个成天盼着华夏崩溃，好证明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在这种舆论大环境下，张远决定满足他们！ 所谓“北美那边的事快藏不住了”，就是有人在论坛，贴吧各种发帖，谣传北美正在建造下一代武器，也就是《环太平洋》中的猎人机甲。 别管离不离谱，有的是人信！ 甚至越离谱大家越信。 因为他们相信北美无所不能，所以会当真。 2012世界末日也有人信，人家电影在大陆还卖了好几亿，大赚一票呢。 微博，贴吧，虎扑，天涯，白度……所有互联网平台，他都买了流量。 还找了一堆视频博主做似是而非的内容，发在几大视频平台上。 目的就是混淆视听，以假乱真。 只要钱花到位，就能让假的变成真的！ 就像雍正篡位，改遗诏四子和十四子，还有修炼邪术咒死康熙，搞血滴子部队。 这些内容大多是八爷和九爷的门人在被贬出京城时，沿路故意散播的。 还花钱找人，如说书的，唱鼠来宝的，到处去宣传。 实际压根没有改遗诏这事，因为康熙死的突然，遗诏就是雍正和张廷玉俩人写的。 但这种戏说的故事，百姓乐意听，更愿意当真。 这会儿也一样，北美要造机甲！ 太真了！ 你看看人家这科技水平。 在配上些故意模糊的，片中本就有的机甲生产过程照片，更真了。 在他的大手一挥，资金炸弹支持下，贾仕凯如疯狗脱缰一般将毕生所识的所有水军全都发动起来。 让这些水军再去发单，发动二级，三级水军一同发力。 要的就是一个铺天盖地！ 要让全华夏所有上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而标题很重要。 他取“北美那边的事快藏不住了”这个名字，而不是北美正在制造先进武器，是因为此时的互联网已经发生变化。 进了玩梗时代！ 每年都有大量网络词汇异军突起，从屌丝，草泥马，再到很黄很暴力，和这一年的“土豪我们交朋友吧”，“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那帮同行老登不懂年轻人喜欢的是什么。 你得造梗，他们才会主动传梗。 外加他让贾仕凯在各大平台买量，推波助澜。 所以不到一周，“北美那边的事快藏不住了”这句话就成为了华夏互联网新鲜出炉的热梗。 到这一步，是不是真的，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大家都成了乐子人，不信也当真的传。 如此，病毒便开启了大范围传播。 从互联网开始渗透到日常生活中。 不少家长，中老年人因为听到家里孩子嘴上挂着这话，都知道了这件事。 片子还没上，那些机甲形象已经在网上火的一塌糊涂。 这还不够！ 也不用花那么多钱。 还有几步走，首先让公司与万达等几家关系较好的院线开启排片谈判。 用网络数据说话！ 咱们这戏的事那么热，你得多排片吧？ 通过自导自演去干扰院线的判断，获得排片优势。 院线一看情况，是火，不排你排谁。 除去大院线，还有小院线。 操作不同，小院线的排片也要谈，不过很好谈。 找小院线还有一件事，不能公开说，算是行业潜规则。 便是后来大家都知道的“幽灵场”！ 直白说就是“票房造假”。 不是烂片才需要做，是几乎所有电影都会这么干，已经成了标准流程。 张远也不能免俗，否则就会被同行挤兑。 之所以找小院线，是因为他们便宜。 幽灵场得包场，一般选早上或者半夜的场次，这些场次本来也没人。 尤其是小镇上的私人电影院，包幽灵场，一场才100块！ 甚至更破的50块都有。 而且这种小院线不联网，没法查票根。 只要把场次都算我的戏，票房报上去。 院线私底下是否真的在空场播放，甚至播别的戏都没人管。 这都是行业套路。 张远给了2000万预算，让公司提前买下2亿票房。 没人敢这么干，尤其买这么多。 一部普通的戏总票房才多少，注水两亿，那不成食堂里的鸡蛋汤了，一个蛋兑十升水。 他就敢！ 我百亿补贴张多多不行啊？ 这是在关照小院线，促进行业发展……反正他是这么理解的。 他还联系了猫眼票务，虽然自己在美团占股，但还得花钱，买了之后同期票务置顶和预售置顶，还有数据优化。 所谓数据优化，就是平台帮你修改数据，保证同期最好看。 这些网络上的，院线的，明的，暗的招子都使透了，哪怕是个垃圾，在这会儿都能当成黄金卖。 更何况《环太平洋》还不是垃圾，本身质量很不错，就是挑观众。 即使做到这一部，已经如排山倒海之势，张远却依旧没有收手。 还不够！ 他还有招数没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