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我谢谢你哦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第一次道别
翻滚的肚皮 · 更新时间未知
张远套上衣服,又披了件大衣,准备离开卧室。 “怎么了?”程好也从床上起身,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清楚,你别动,外边凉。” “我去去就回。” 他轻抚了下好姐姐的手掌,让她安心。 但不可能安心。 大半夜有警察来找,心多大才能不当回事。 来到前院。 冬雪好似愈发大了,院子的地上落了层白霜,已经积起了些厚度,一路走去,踩在脚下嘎吱响。 在前厅见到了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二人敬礼,并自报家门。 “我们是东城区交道口派出所的警员。” “您是张远先生吗?” “正是,要签名吗?”张远小小玩笑,调节气氛。 同时也是解自己的压力。 二人不苟言笑,但也没有批评他,只是继续往下说。 “黄巨龙先生您认识吗?” “认识。”张远听到对方提起龙哥的名字,心有所想,缓缓点头。 “他现在在哪里?” “丹丹,去把龙哥喊来。”张远吩咐助理:“就在这里,马上到。” 稍等一会儿,见已经没啥事,躺下休息的龙哥快速穿上衣服,来到前厅。 他们两位都到后,警察正是宣布来此的目的。 “有人向我们报警,控诉黄巨龙先生在张远先生的指使下,对其进行了人身伤害。” “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张远看了眼龙哥,稍微一过脑子,大致有了方向。 “能换身衣裳吗?” “外边挺冷的。” “行,但别太久。”对方答道:“而后又跟了句。” “你们看看要不要带替换的衣裳。” “打电话跟家里人说一声。” 张远听到第一句话时,心头一抖。 要带换洗衣服……意思我得在里头呆一阵了? 可听到第二句他就懂了。 我就在家里,他让我打电话和家里人说。 直接说不就行了? 所以关键在打电话三个字上。 人家带着记录仪,不能乱说话。 可见他这宅子,客厅比自己家都大,又是大明星,是大富大贵之人。 让你打电话,不是告诉家人,是有关系赶紧找,免得弄巧成拙,咱们都麻烦。 人家就是拿工资,犯不上给自己惹事。 “那我去去就来,稍侯。” “丹丹,给上些茶。” “不用。”对方拒绝道。 他回卧室,让程好先睡,自己要出去一趟。 “到底怎么了?” “应该是有人不懂规矩了。” “我要去处理,没问题的。” 虽然他显得很自信,但对方依旧担忧。 他换了套便服,又穿上一件羊毛大衣后,给三里屯派出所的领导打去电话。 虽然分管的片区不同,但按相声行的话说,他们都是窝里鸡,自己人。 俗话说:身在公门内,自然好修行。 有人打招呼和没有关照,待遇自然不同。 就像古代上衙门,是挨板子还是呵斥几句,不就是堂官一句话的事。 上车后,车轮在巷子内碾出几道雪痕,缓缓向衙门驶去。 没多久就到地方。 对方路上询问他打电话通知了吗? 他表示自己打过了,会有人关照。 对方听懂后,到了衙门都特意找了个隐蔽角落停车,不让人看到他来局子。 到里边也没去审讯室,而是找了间有空调的办公室请他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人来询问。 果然,事情和他想的差不多。 “这就是你找的机伶人?”张远斜眼看向龙哥:“都机灵到这种程度了?” 龙哥难得脸红,羞耻自己没办好事。 情况不复杂,这个张远口中的机灵人,便是被他开除的那位保镖。 对大部分人来说,人生谨言就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先是泄密,让自己很难堪。 被开除后,不知自己的仁慈,还去威胁前枕边人。 自己便让龙哥去教教他做人。 都跟你说了,犯的错误就是在我的妞身边泄密,你还要去招惹人家身边人。 看来你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口头教育不够用,就得上体罚了。 龙哥亲自去罚的,找了半天寻到人,给对方来了套军体拳。 俩胳膊的关节都卸了,就算接上,几年内一到阴雨天都得酸痛无比。 龙哥是有水平的,保证不会出人命,顶多让你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 到这一步,应该明白了吧? 不,没有。 但凡不是机灵人都已经懂了。 榆木脑袋的更听话,偏偏是这种看似机灵,实则小聪明坏大事。 从医院出来口,开了病例和验伤报告,直接去了派出所。 才有了今天这出。 现在的情况是轻伤一级,按照法律三年以下。 但取得谅解,提供赔偿,对方开具谅解书后可以商量。 甚至能够操作一番,不用在里头过年。 对方主要告龙哥揍他,按照法律叫故意伤害。 又指张远为幕后主使。 事情很简单,龙哥不是机灵人,但是个实在人。 咬死了和张远没关系,是自己干的。 把老板摘出去,他还能救我。 老板都拖下水了,谁捞我?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一想就明白。 有时候实在自有实在福,聪明反被聪明误。 张远在法律层面摘出去后,签字画押,便可自行离开。 但龙哥还得压着呆一阵,直到事情处理完毕。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眼瞅着忙活了一夜,东方既白。 警察还挺好,给他带了些食堂的包子充饥。 他则给公司的常用律师去电。 “那您现在的想法什么样?”律师听完后问道。 “看对方怎么说。”张远合计着。 事到如今,对方的目的无非两样,出气或者求财。 他觉得两样应该都有。 “你的推荐呢?”他反问律师。 “你是艺人,名誉最重要。” “用赔偿堵嘴,保证对方不会瞎说。” “我一会儿就到派出所,您别出面,我来与对方接触商谈。” 这就是律师的用处。 其实在国内,律师的工作以跑腿,协商为主,尤其是刑事案件,裁量权九成九在公检法手中,律师撼动不了一点。 甚至在大部分法官眼中,律师都是可笑又渺小的,压根瞧不起。 你有证据又如何,我可以不采纳,我还有自由裁量权。 “除了这官司的事,能和解就和解。” “我还有些财务上的事需要你帮忙……” 与律师商量好,等着对方过来。 抽空又给赵得财去了个电话。 没事赵胖子,有事赵大哥了属于是…… 带到律师来了,把龙哥的事情都交代好。 “主旨是尽快让龙哥出来,解决这件事。” “没有预算上限,但尽量压压价。” 律师表示明白,开始全盘接手。 张远又安抚了一下龙哥。 陪着他等待这位被开除的保镖前来谈判。 忙活一通后,都快晚上了,律师汇报成果。 “50万和解费用,对方愿意开具谅解书。” “还要再支付8万元的误工费,医疗费,营养费。” “没问题。”张远全盘答应。 龙哥还得多待一阵,直到处理完。 他这边给程好打去电话报平安。 刚放下手机,准备和龙哥打个招呼,电话铃声却又响起来。 拿起一看,是茜茜给他打来的。 “喂?” “你现在有时间吗?” “嗯……有。” “那来我家吧。” 他简洁的答应下来,刚好也需要和她说一下这件事……还有其他事。 和龙哥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警察还挺客气,说外边雪下大了,可以送他回去。 张远看了眼窗外,已从昨晚的飘雪,成了鹅毛大雪。 “好吧,多谢。” “不过我先不回家,你们送我去别处行吗?” 有人给领导打过招呼,他们也做顺水人情。 …… 一个小时后,坐在别墅窗口处小桌旁的茜茜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自己前院外。 这会儿已经天黑了,倒没啥人关注。 她赶忙上前开门。 “怎么了?” “为什么坐警车来?” 这妞心头紧张的不行。 “进去说。” “好,你慢慢说,不着急。” “我先给你倒点水。” 俩人很快坐定。 对方秀眉紧蹙。 “到底怎么回事?” “你才别紧张,有事慢慢说。”张远温和的安抚道。 尽量安定,却难掩一夜未歇的疲惫。 “你先说说,找我什么事?” “我……”她捧着水杯,喝了口。 “我之前和你说,需要些时间仔细考虑我们的关系。” “今天刚从外地忙完回来,所以想约你聊聊。” “好,我知道了。”张远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还是先说说那警车怎么回事吧,我不放心,悬着。” “就是之前那事。”张远不瞒着。 “上次你通过经纪人告诉我,我的安保公司那位叛徒威胁你的工作人员。” “我让人去教训一下。” “结果把我告了。” “不过没事,已经处理好了,伤不到我。” 这话听的她本就忧愁的面庞愈发纠结。 啧…… 原来还是和我有关。 因为两个手下人惹出那么多乱子。 心想着,若没有这俩丧气货,也就没这档子事了。 这会儿她的想法已经和之前不同。 思考多日后,虽然依旧觉得不适,自己的隐私和人格遭到了侵犯。 但也想到,如果自己身边没有那么好事的人,索性不知道,便也罢了。 糊涂着,心里不会这么烦。 所以有些事外人不能插手,能得意一事,可时间长了,大概率遭嫌弃。 茜茜想着,张远这边的“间谍”已经吃了教训,可我这边的呢? 虽然没错,但她已经觉得厌恶。 “我说了,该轮到你继续说了。”张远叹了口气后,示意对方接着来。 “我最近仔细想过了。” “最近接个月的这些事,我心里落下了不快。” “至今没有完全消解。” “这是我的性格。” “但我知道,你会这么做,也是你的性格使然。” “我俩之间因此出现了摩擦。” 她很认真的看向张远的双眸。 可总觉得这男人和平时的状态大不相同。 没精神了。 不光是疲劳的那种没精神,而是精神状态萎靡。 这种样子在他身上非常罕见。 过往多年,她一直觉得张远精神健康的有点过头。 “但不管怎么样,关于跨年那件事,我需要抱歉。” “虽然没答应,但也让你失望了。”她心里还纠结张远拍的视频。 “还有这段时间我故意冷落了你,也很不好。” “这样处理问题是不对的。”她思考后,觉得自己的做法不行。 “你说完了,那我说说吧。”张远见她停下,有些颓然的开口。 “好。” “关于让保镖调查你工作人员这件事,不只是我考虑不周。” “的确像你说的那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独立人格。” “你是一个向往自由,独立的人,我却亲手破坏了这一切。” “我也需要为此抱歉。”他格外诚恳的说到。 “你说冷落这件事,我的确有些难受,但可以理解。” “这也是你性格的一部分,不必自责。” “嗯。”听他这么说,茜茜露出了微笑。 “但就像你说的,这么做是我性格的一部分。” “所以我无法保证,我以后不会这么干。” 这话让刚刚才露出笑容的她顿时愣神。 你都不骗我的吗? 哪怕知道你未必会彻底改,不也该骗骗我? “这可能是我们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 “不是简单的稍稍分开一阵就能解决的。”张远说到这里,用力揉了揉眉头。 “我想……” 平时嘴皮子很溜,又有评书,相声基本功的他,此时竟然语塞到难以开口。 “我想。” “我们还是应该分开。”他很艰难的才小声说出。 “什么?”茜茜耳朵不差,全听到了。 张远没有回应,只是捂着脸。 他来的路上就想过了。 正因为她的性格与众不同。 她完全不是华夏传统女性的性子。 除了基因遗传,她爹是高知,老妈也强悍的很。 刘晓丽是个做事很果断的人,与一般女人比,说彪悍都不为过。 但不是董明珠那种看着就彪的类型。 刘晓丽是柔中带刚,虽不吵闹,可做事果决。 有父母遗传,外加早慧以及从小的经历,让她的性格远比一般女生强悍。 而且是强在心里,不在外表。 我怎么说? 我和程好老师在中戏“倾囊相授”,然后一发出金了。 随手一抽就是保底,我怎么解释? 以她的性格,若是被她发现,不知道得恨我成啥样。 莫说以后做朋友,连泛泛之交都做不到,定是此生不见。 就不如我主动交代,换个坦白从宽。 她主动发现和我主动交代,事情虽然一样,但性质不同。 刑法都有“自首减刑”的说法,因为这事符合人性。 他想的挺好。 可真到要开口时,一看对方的双眸,面庞,这嘴就像涂了502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你到底怎么了?”她稍稍沉默阵后,红了眼眶。 “我犯错误了。”张远依旧艰难的说到。 “什么错误?” “那种错误吗?”她看了眼窗外,刚才停警车的地方。 “不是,更大的错误。”他双手捂脸。 物理意义上的难以面对对方。 “你总得和我说吧?” “难以启齿。”他觉得仿佛有个大白馒头噎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事情原委,怎么也说不上来。 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怕看到对方伤心哭泣。 “总之,我认为我们分开是现阶段最好的结果。” 茜茜咬着嘴唇,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以她的心思,已经大概有了方向。 她今天本也没有与对方彻底和解。 否则一进门就会紧紧相拥,展现自己的情感。 她只想聊聊,好好表达自己的感受。 同时也听听对方的感受,和平的商谈一个能让感情继续的方法。 她当然舍不得,这都多少年了。 本就是是个念旧的人。 她的经纪人,助理,最长的已经服役过10年。 别说人,片场用的休息椅都十几年了,羽绒服,运动服也有穿了十多年不舍得扔的。 与那些一季度就要换几十上百套服装的女星大相径庭。 对别的事这样,对张远就更是这样。 一起成长,互相陪伴,转眼也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衣服都不舍得扔,更何况是十多年的人。 所以她听到张远给出的意外决断后,也如他一般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俩人就这么默默无语,对面而坐。 “那我先走了。”不知过了多久,张远才鼓起勇气开口。 “呜……”她想应答,却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全,只好似呜咽了一声。 “我……”张远还想说些什么。 无论安慰的话,道别的话还是抱歉的话,可大脑此刻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只是麻木的走向大门,扭动把手,开门,出去,关门。 …… 多年之后,俩人对账回忆这段时,都觉得臊得慌,搞得像生离死别。 还是年轻。 年轻时觉得要塌天的大事,上年纪后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嘻笑谈资。 无论是感情,还是张远紧接着要面对的那些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