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侠骨柔情

香江共有18个行政区。 张远现在前往的，是名为半山区的区域。 偏偏这个带区的著名地点，并非行政区，而是位于中西区的一处豪宅聚集地。 半山区分为西半山，中半山和东半山。 香江人口中的半山区，大多特指东半山，那里有宝马山和柏架山。 不过张远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西半山，相对东半山更为幽静，却同样豪宅林立。 叮咚！ 纯白色的大铁门外，张远下车同时按下门铃，随即静候。 不多时，便有一位帮佣模样的中年妇女前来推开大门，操着一口粤语迎接他。 香江，出了名的寸土寸金。 可即使如此，这一路上山途中，道路左右皆是几百上千平的豪宅别墅。 有些不光自带泳池，还带全尺寸网球场。 与旧城区那些如同住在鸽子笼中一般的贫民相比，真就是两般世界。 张远回想起帝都的情况，市区也有不少一间小四合院住八家人家，每家人就十多平米，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闹得“禽满四合院”。 他能理解，因为谁活的这么辛苦也得疯。 生活都暗无天日了，就别谈礼义廉耻，素质道德了。 尤其是自己现在住着一千多平的大院子，光阿姨就两三个伺候着，更没立场去指责那些生活在贫困线上的人们了。 可来到金先生的房子后，他便发现。 贫民竟是我自己！ 那大房子…… 前后带花园就不说了。 整栋别墅背山而建。 这叫“有靠山” 站在门口就能从山坡向外望见成片大海。 这叫“遇水来财”。 进入大门后，前院带着个西式喷泉。 来到屋门口，佣人推开实木大门后，左右各有一位身穿类似酒店服务生服装的妇女点头欢迎。 这排场…… 放眼望去，这房子的装修就很香江。 除了四处可见的大理石外。 墙壁装饰，头顶吊灯，各种扶手门把手，都是金灿灿的。 老资本主义的味可太正了！ 而且光他眼睛能瞧见的佣人就有五六个。 厨房，花园肯定还有更多。 要不说香江是富人天堂呢，魔都与之相比都差着级别。 单说一点，在大陆若非外籍或者香江人，是不得使用菲佣的。 而菲佣的专业能力可是世界知名的。 并且工资相对来说并不太高，香江中产都能轻松雇佣。 在大陆你用十个八个保母，被百姓知道了都容易被喷到自闭。 在人家这儿可再正常不过了。 并且金先生的房产可不止这一处，光是香江就有六七套大宅。 98年还在余杭买了套别墅，一天都没去住过，就扔那儿。 多年过去，那套房子都增值了5，60倍。 为啥有钱人越来越有钱呐。 人家就投资，然后什么都不做，就能轻易获得更多财富。 “欢迎欢迎。”此时，一位身材瘦高，样貌普通，戴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妇女来到了张远的面前。 “金师母你好。”张远客客气气的打过招呼。 这位就是金先生的第三任妻子，林乐怡。 说实话，这位身材气质都很普通。 说到底，其实也是捞女上位。 她和金老足足差了29岁！ 早些年，金先生的大儿子自杀身亡。 这件事对金老的打击极大！ 那可是长子啊。 从小被寄予厚望，重点培养。 四岁能背《三字经》，11岁发表文章。 你就听他的名字，査传侠。 都传侠了，可见有多重视。 但他大儿子自杀这事，说起来金老也有责任。 熟悉金先生的人都知道，这位的梦中情人，乃是香江女星夏梦。 小龙女，王语嫣二角都是以夏梦为原型创作的。 那时候，金老与第二任妻子长期不合，又每天去一家咖啡店与一位女侍者聊天。 好基友倪匡亲口说的，那位女侍者长得像夏梦。 这事被他妻子知道后，对方性格强硬，提出离婚。 而从小保受强势父母控制，且时常夹在父母中间，并长期见到父母争执不休后，本就天生敏感的他便愈发精神脆弱。 父母一闹离婚，刚好他在哥伦比亚大学留学时交的女友也对他提出了分手。 两相交加，不堪忍受的长子便走上了绝路。 金老听闻后非常痛心，整日去酒吧消愁。 而这位林乐怡，便是那家酒吧的侍者。 金先生就爱女服务员…… 这位倒是不像夏梦，模样气质差远了。 不过她在金老最伤心脆弱的时候出现，并予以鼓励和陪伴。 这位当时才二十出头，可段位却已经非常高了。 相识不久后，也不知是不是忧思成疾，金先生病倒了。 这位三太主动去医院照料。 在金先生康复后，这位不光没有借机进一步接触，而是转头就走。 照顾完了就走，深藏功与名，给金先生感动的呦…… 你就说这招欲擒故纵段位多高吧！ 王子为什么非得找灰姑娘啊？ 还不是因为见过一面后对方转头就走。 这招可太高了！ 金先生主动找上门，开口求爱。 林乐怡又犹犹豫豫，说考虑考虑，再吊了金老一阵。 等过阵子扭捏表示同意后，金老大喜，立即结婚并办理了婚礼。 这种极限拉扯可不是普通人能玩的。 差一点点就容易玩脱。 婚后，这位倒也不错，几乎时时刻刻相伴左右。 前几天张远和金先生的助理通了电话，说明来由。 现在见这位太太亲自领着自己往书房走，张远心中有数，他来办的事，大致是成了。 既然大致成了，那他就不急了。 “张远来啦。”金先生在自己家就不用轮椅了。 他站在一张老红木的书桌前，正洋洋洒洒的练字呢。 张远瞧了眼桌子，看样式和雕花，至少是百年以上的清朝老货。 心想说不准就是唐僧他老婆当年捣鼓来的那一批。 不过这事也不稀奇。 陈老板还是在特殊时期凭关系倒腾红木老物件。 后世那帮胆子大的连故宫博物院的国宝都敢往外搬呢。 “来来来，你来写几副，看看最近有没有进步。” 上回来香江时，与金先生一块用字画讽刺了一番不讲武德的大胡子。 金先生也是从那会儿知道他会写字。 所以今天来这儿的由头便是交流书法。 人家招呼了，张远便也不客气，提起一只狼毫，沾得了墨。 稍加思索，便在白宣上书写了四个正楷大字。 “侠骨柔情”。 三太也在旁陪着。 她没啥书法造诣，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写的挺不错。”金太太侧身与丈夫说道。 “是不错，以他这个年纪，已经很好了。” “不过我看，不过是字好，写的内容更重要，是吧。”金太太又笑着嘀咕了一句。 金老也点点头。 这小子求我办事，这是在捧我呢。 给我戴高帽。 侠骨柔情…… 金老已经从他口中，知道自己下一部改编作品的男主角出了车祸。 并也知道他们这部戏的版权时间不够用了。 这事其实也怪蔡老板。 拖拖拉拉的走极限操作。 一共买了两年的版权，剧组八月开机，十月底版权就到期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但凡出一点意外，就会超时。 金老琢磨着，侠骨是夸我，柔情，应该是希望我看在作品和他的面子上，能给剧组和演员一点机会。 “好，写的好。”金老上前，由太太揭过宣纸，重铺上一张。 金先生也提笔，同样写了四个大字。 “高情厚谊”。 啪啪啪……张远立即笑着鼓掌。 “好字好字。” 这是反过来夸我呢……他心中有数。 说他能为朋友特意跑来香江求情，是有情义的表现。 金太太在旁边偷偷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帮男人没事玩什么英雄惜英雄的戏码呢。 有话就不能直说嘛。 张远也想有话直说，不是你家老头还操着文化人的逼格吗。 接下来没别的，就是单纯的练字写字。 一副又一副，边写还边研究。 金老时不时还拿出几本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古籍字帖，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远瞧见后都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右手。 足足两三个小时，一点正事没说。 金太太在旁看着，心中夸赞张远好定力。 年纪不大，却气定神闲，一副好似来玩的模样。 怪不得我家老头喜欢他呢。 到了饭点前，老头也有些乏了，这才邀他到茶室喝茶。 饮了几盏后，金老这才淡定开口。 “你说的事情，我已知晓。” “华策那边，之前就给了我一笔定金。” “现在我已经退还给对方了。” 金先生不差钱。 他的作品版权更不差买家。 当年《笑傲江湖》的版权可是一块钱就给了央视，人家可会做人了。 “这样子。”金先生看了眼自己太太。 那位立即出门，不久后带着一份协议回到了两人面前。 “你把这份协议带回去，交给糖人。” “我给他们延期一年。” “好，我回去就和糖人说，让他们尽快把版权费打过来，就按照之后华策给您的价格来。” “哎……”金老摆摆手：“钱就不提啦。” “就当我支持年轻演员了。” “金老大义，您情义深重的美名必将四海传扬……” “嘿嘿嘿……”金老咧嘴憨笑道。 人，缺什么，就会一直提什么。 金老也是这样。 笔下的侠义，他自身未曾拥有。 所以他很重名。 简称好面儿。 好面的人，只需给足面子，一切都好商量。 又聊了会儿，留下吃了个便饭。 人家那便饭……加上他拢共三个人吃，弄了十二个菜。 还有一汤一甜点。 张远都觉得自己要被资本主义的奢侈生活腐蚀了。 吃完剔着牙又聊了会儿。 “金先生，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事？” “能不能帮重伤的胡戈也写副字？” 金老想了想：“走！” 这就起身回到书房。 张远主动帮其研磨，金先生行云流水，挥毫写就。 “祝胡戈先生早日康复。” 这会儿写的倒是挺直白。 晾干了墨迹，卷起收拢。 再次道谢后，张远才在金太太的亲自陪送下，与老爷子睡觉前离开了大宅。 出门一抬胳膊，看了眼手表。 刚八点半。 老人家睡的是早哈。 “走！”张远坐上租的车：“和老人家打机锋真费劲。” 丢了个地址给司机，他便领着助理前往中环某豪华餐厅之中。 径直走入预定好的包间。 “华哥！” 一进门便见到了早已到场的刘德桦。 “来来来，快坐快坐。” “今天我做东，你随便点。” 《疯狂的石头》赚了钱，华哥本身也大方，现在更是豪气无比。 “这位是尔导。” “这位是陈导。” 除了华哥之外，尔冬生和陈可欣二人也在场。 与他们握手打过招呼。 张远想着，都来香江了，便提前和《门徒》的高层见一面，吃个饭。 原本这俩香江大导演心说见个年轻演员，还要等到这么晚。 排场也太大了。 但在华哥告诉他们张远是去金庸那边后，两人便不吱声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老的面子的确比我俩大。 况且尔冬生年轻时出演过《倚天屠龙记》，扮演的还是男一号张无忌。 有这层渊源在，便更不好说什么了。 “哇，你们都不知道，他很厉害了。” “在大陆很红的。” “刚演完张译谋的戏。” 华哥很上道的开始夸夸。 两位导演也挺和善，但流于表面。 毕竟不清楚他有几斤几两。 “长得是挺帅的。” 多喝了几杯红酒，微醺后，尔冬生也与他逐渐熟络，开口道。 “和我年轻时差不多。” “切！”一旁的好友陈可辛发出了嘲讽的鼻音。 你个老小子还不是夸自己。 这位又抬头看了眼桌面。 张远，刘德桦，尔冬生……和着我就是全桌的颜值洼地是吧。 那我走？ 不过有一说一，人家尔导年轻时卖相的确不赖。 秦沛，姜大卫，尔冬生三兄弟中，就秦沛卖相差点，剩下俩年轻时都是英俊小生。 但这事就很奇怪，秦沛姜大卫明明是一个爹，但长相却差了好几个等级。 并且秦沛和姜大卫其实应该姓那，就是那鹰的那，因为他们的亲爹是正经镶黄旗老帝都。 又喝了几杯后，忽有一人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航班误点了。” 一位梳着单马尾，头发黑亮，身材高挑的女人敲门后进入包间。 “哦，欢迎。”尔冬生起身迎接。 来者，正是生于东北黑土地的演技派女星，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