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两头堵

“来，吃虾饺，这个不错的。” 每逢大事先静气。 华夏人在谈论大事前，也喜欢先吃吃喝喝，热络气氛。 江志墙亲手将一笼晶莹剔透，买冒着热气的虾饺端到了他的面前。 放下后，还捏了捏耳垂，显然很烫。 张远一直不太理解，香江人烫手捏耳垂的原理。 摸桌子或者是金属的勺子不是导热更快吗？ 不科学啊！ “来，配姜丝红醋，尝尝这家店的特色。”江老板说罢又转过头去。 “上回他带我吃了帝都的小吃，爆肚，也不错的。” “有机会大家一起去。” “好啊，好啊……” 众人边吃边应道。 “黄大哥，初次见面，我敬你。” 吃了一颗虾饺后，味道还不错，鲜甜可口。 想着一会儿带程好也来尝尝。 而后他便抬头看向黄白鸣。 以茶代酒。 “看你的片子长大。” “《最佳拍档》，《开心鬼》，《家有喜事》。” 张远一下报上了对方几部名作，黄大哥挂上标志性的笑容，也举杯答道。 “客气，客气。” 他不做导演，一般以编剧和制片的身份出现在影片名单中。 曾经的香江四大电影公司之一新艺城，他和麦嘉，徐克等人便是当年的几位初创员工。 后来也是这几人内斗，成了新艺城散伙的导火索。 黄白鸣便是在这个时期成立了永高电影。 永高的第一部作品，便是号称有史以来港片最大阵容的那部《豪门夜宴》。 两百多位香江艺人，包含了周星持，梁朝伟，梁家挥，张学友，王祖贤，梅艳芳等全部一线和超一线，煮了一锅超级大杂烩。 这种阵容，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而能联合起这帮人，除了黄白鸣面子够外，还因为举着为大陆91华东水灾筹款的大旗。 香江比较知名的爱国艺人，有刘德桦，梁家挥，步叻云陈百祥。 黄白鸣也算是在这方面做的仅次于这几位的艺人。 永高之后，他又成立了东方娱乐，东方电影发行也是东方娱乐的一部分。 所以这位在港圈资格老，人脉广，实力不容小觑。 而甄子丹在千禧年后的主要合作对象，就是这位。 《导火线》，《龙虎门》。 这些甄子弹主演的电影背后，都有黄白鸣的身影。 而且这两部都在全球获得了超过5000万港币的收益。 惟独那部没有他参与的《杀破狼》，票房比较惨，还不到1000万港币。 可见这位在发行和运营上是非常有实力的。 所以，甄子弹不难对付，难的是这位。 不过，张远早就知道，也早有准备。 “饮茶饮茶，这里的祁门红茶也很香。”黄白鸣乐的两块苹果肌都上高光了。 这位现阶段的表现，与影视作品中常呈现的好人模样差不多。 但张远清楚，演戏嘛，又不是真的。 肯定是伪装。 这位在演艺和创业生涯中，多次与合作伙伴决裂翻脸。 但最终，他却是走的最高最远的那位。 可见黄白鸣绝不是滥好人。 “那个，张远……听说你最近和甄子弹有一点点小矛盾。”有喝了会儿，这位才乐呵呵的开口。 “拍戏不来，节目不录。”张远则边喝茶边回道。 “他和我没有矛盾，是和央视与剧组有矛盾。” 我才不会让你把问题缩小呢，得扩大化！ 可别再闹大了！ 因为上一把最吃亏的就是他俩。 鹰皇可是损失了TWINS这组摇钱树。 本来最近港圈的风评就不好，现在又搞出个耍大牌。 不等于落人口实，万一上边再有人发话要整治职场怎么办？ “黄大哥，我们都是演员。” “作为专业演员，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死老爸，也得导演喊NG了才能哭出声。” “这就叫专业，这就叫艺德。” 张远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张艺德。 这话黄白鸣也不好反驳。 “可还是有一些私人问题的对不对。”他还是想大事化小。 “私人问题不重要。”张远和他打着太极。 “无论什么私人问题，片子开拍找不到演员，节目录到一半没有人，都说不过去。” 黄白鸣还想绕，江志墙却抢先开口。 “子丹这个行为肯定是有问题的。” “但已经是事实，我们现在不如聊一下如何解决。” 他转头看了眼黄白鸣。 没用的！ 他能跟你绕一上午。 绕到最后什么事都没法处理。 “江先生说的是。”张远做出很卖他面子的样子。 回头招招手。 助理从包包里，取出了一座奖杯。 就是昨天他刚拿到的金像奖最佳男配。 “首先，我想感谢一下各位。” “没有你们支持，我拿不到这个奖。” “好说。”杨老板摆摆手。 他将奖杯放到了桌上。 “大家帮我，我也要大家。” “黄大哥，这次两岸影业的建立，东方娱乐也有份，我们是自己人，被就该互相帮助。” “是。”黄白鸣听到这话，犹豫着答道。 而后张远给出的方案，更是让他完全没想到。 “央视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可以保证甄子弹大哥以后在国内任何电视台都不会受到阻拦，能像以前一样自由参加节目。” “剧组这边，我会以主演的身份，与剧组的高层和其他演员一起，公开新闻见面会，澄清关于甄子弹大哥的事。” “尽量降低这件事的影响。” 黄白鸣：？？？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事情解决了？ 来之前，江生他们都和我说，这个年轻人很难搞的。 这哪里难搞了？ 不很好搞吗？ 都主动提出解决方案啦。 江志墙听完这话，却是面色一僵。 完蛋！ 你还美呢？ 事情越好，事情越坏，你懂不懂？ 这小子说话那么好听，肯定憋着个大的在等你。 所以江志墙替黄白鸣问到。 “那么，代价是什么？” “嗯。”张远点点头。 “应该说，不是代价，而是条件。” “后续的节目，他就不要参加了。” “电影的拍摄，他连开机都没有出现，那也不用参加了。” “至于剧组已经给他的片酬，他不用还，就当给他和未出世孩子的奶粉钱。” “这部分损失，我来帮他出给剧组。” 这就是代价？ 黄白鸣更不解了。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让甄子弹退出节目和电影，以此来换取息事宁人。 对方现在也给出了同样的条件。 不等于我一点没吃亏，事情就办妥了。 “哇！”黄白鸣一拍桌子。 “我早听江生，杨生说你聪明又识大体，是最优秀的大陆后生。”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多谢。”张远拱手道谢。 不对劲……江志墙把茶杯都放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天这事太顺了。 不，是打从他给张远去电话，他答应来香江，就太顺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哦，对了，我还有件事。”张远笑着笑着，开口说道。 舒服了！ 江志墙听到他的突然转折，就知道来活了。 稳住，一会儿要是闹起来，我先跑。 “还有件事，既然甄子弹大哥的事情处理好了。” “那我还有件事想和黄大哥聊一下。” “尽管说！”黄白鸣很高兴的抬手示意。 难事都解决了，心情大好。 只要不影响甄子弹以后在大陆的工作，什么事都好说。 “那好，我就说了。” 张远眯起眼睛，直直看向这位。 “我听说，常与您合作的叶伟信导演，最近打算拍一部新片。” “是功夫片，讲的是两广一代的武术名家。” “叫《叶问》！” 一听到这俩字，刚才还乐呵呵的黄白鸣瞬间笑不出来了。 是不影响甄子弹在大陆的工作。 所以你是打算影响他在香江的工作？ 这片子，是他给甄子弹量身定制的！ 片子的编剧有两人，一位是后来爽快打片《九龙城寨之围城》的编剧陈大利。 还有一人，叫黄子恒。 这位是黄白鸣的亲儿子！ 而已经拿到初版剧本，正在一同打磨的叶伟信，就是与甄子弹连续合作了《杀破狼》，《龙虎门》，《导火线》三部作品的搭档导演。 所以，这个剧组不光是为甄子弹定制的，还是铁板一块！ 主创团队是长期组队的铁搭档。 “你提这部片，是想？”黄白鸣歪着脑袋问到。 “我是演员，当然是想拍啦。”张远非常自然的回道。 李连界有《方世玉》，《黄飞鸿》系列。 辰龙有《新警察故事》，《尖峰时刻》系列。 吴惊有《战狼》系列。 这还是国内的。 范·迪塞尔有《速度与激情》，《星际传奇》，《极限特工》系列。 汤姆克鲁斯有《碟中谍》系列。 基努·李维斯有《黑客帝国》，《疾速追杀》系列。 所有顶级动作演员，都有自己的成功系列作品。 否则就不叫顶级演员！ 靠拍普通商业片想获得足够高的业内地位？ 很难，而且所需的时间也很长。 拍小众文艺片当时容易得奖，可我没这闲工夫。 而甄子弹是从什么时候，变为国内一线动作明星的？ 就是靠《叶问》这部系列作品！ 所以对张远来说，目标很明确。 拿来吧你！ 但流程却很复杂。 因为这剧组是铁板一块，又是香江剧组，自己之前打不进来。 有了两岸影业这个框架后，依旧不好打入。 人家为何要将给甄子弹预备的作品转给你？ 这是个问题。 他给甄子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也是为了今天。 不过，若是国际丹真是华哥这般专业的演员，他也踩不进坑里。 还有一个问题，这部片是东方电影打算自己制作的。 “这部戏已经准备了许久，现在调整的话……”黄白鸣不出所料的不愿意。 “黄大哥，刚才我说了，我们是合作伙伴。” “这部片，我看不如就拿到两岸影业的名下来做。” “索性做的更大一些，如何。” 张远抬手比向在座的大佬。 “一家资源，总比不过大家的资源。” 黄白鸣当然不乐意。 我的东西，现在要拿出来分享…… “哦，不是我不想和大家一起做，是万一亏钱，那就害了大家。”他笑眯眯的找着借口。 张远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疯狂的石头》，《不能说的秘密》，《苹果》，这些戏有什么共同点？” 他转而发问。 “都是你投的戏？”江志墙比较了解，主动回道。 “是，但还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都赚了钱！” “现在，我看好《叶问》这部片，我觉得他能赚钱。” “所以想拿来和大家一起做。” “我主演，保证大陆这边的票房。” “如果亏钱，算我的，怎么样？” 一听他这么说，其余老板们都坐直了身体。 对啊！ 他投的片还没赔过。 他看好这部戏，岂不是说有赚头？ 他现在又红，又有人气，如果主演，能卖上好价。 他为什么要公开和大家一起谈，而不是和黄白鸣甄子弹单独谈。 张远看向这帮老板们如今见财起意的模样。 就是因为这个！ 我说了不算，要大家一起逼他！ 大家聚在一起，谈别的都不好使。 就聊钱！ 云在晴天水在瓶，让英雄对英雄，让好汉对好汉。 让香江人对香江人！ 这么一说，在场的大部分人，就跳到了他这一边。 “百鸣，我看张远说的对。” “最近子丹在大陆的口碑不好，换他正好啦。” “他形象比子丹好，女孩子喜欢。” 有钱捞，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黄白鸣还想找角度反驳。 想说甄子弹还是表演经验更丰富。 可一抬眼，便看到了张远放在桌上的那尊奖杯。 便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张远见状，心中轻笑。 你不会以为我带着这奖杯，是来压桌布的吧？ 这可是你们颁给我的。 你们认可了我的表演的。 现在总不能说我演技不够，所以不行。 自己打自己脸可不成。 黄白鸣发现，面前这大陆后生，不光一根筋，还两头堵。 “黄大哥，我今天来还想说一件事。” “我觉得，我们得对两岸影业有一个长期规划。” “以五年为期限，我们应该进行第一个五年规划。” “而这第一个五年规划，我将他的目标，定为上市！” “两岸影业要在五年内完成上市。” “除去两年的上市准备期。”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三年时间内，做出足够亮眼的成绩。” “这个亮眼成绩的标准，我认为应该是平均每年至少有两部票房破亿的影片！” “啊……”听到这话，香江大佬们都觉得这年轻人口气太大了！ 两部破亿影片？ 现在大陆最火的桦宜，博纳都未必能做到。 当然，如果能做到的话，添加一些其他业务，再把账目搞漂亮一些，想上市并不难。 “大家都有公司股份，如果上市，大家一起赚大钱。” “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我觉得，这部《叶问》是有潜力的。” “所以我打算亲自出演，为公司增添业绩。” 他不光要将所有人都绑上自己的马车，还要借着这件事服众。 在座的个个比他年纪大，资历深。 而他又是唯一的非香江人。 背靠中影和华夏电影公司，能压得住一时，但压不住一世。 到时候就算自己拿的股份最多，若是人家都不听你的，怎么办？ 我搞了这么大一出，不能是来当小弟或者光杆司令吧？ 要让这帮老江湖服自己，听自己的，除了让他们忌惮外，还得做规划，领着他们赚钱。 谁能赚钱，谁就是老大。 不能赚钱，这帮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佬，凭什么坐在这里听你叭叭。 在座的这帮人中，身价最高的杨老板，其实现在也就大几十亿。 最高时也不过一百多亿。 所以搞一家上市电影公司，对这些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港股来钱多快，他们可太明白了！ 张远见他们面露喜色，憧憬着日进斗金，非常满意。 终于完成了向老板画饼这个成就。 唯独黄白鸣依旧面色不善。 等于要拿自己的项目出来给大家分享。 况且甄子弹是他在捧的人，并不想放弃。 “张远，你说的很好。” “可是子丹为了这部片子，已经做了好几个月的准备。” “光咏春就已经练了四个多月。” “如果你来演，功夫能达到吗？” 张远抬起两根手指。 “给我两个礼拜时间。” “我就能做到。” “呵呵呵……你不要玩笑啦。”黄白鸣哈哈大笑。 他心说甄子弹天赋很好，都练了那么久。 你说两周？ 也太托大了。 可张远明白。 首先，甄子弹的天赋，也就他自己觉得好。 若真的好，怎么给分到女队去了？ 吴惊绰号小师妹，那也是在男队练的。 还有，甄子弹所谓的练了好几个月，是断断续续练，不是全职练习。 一周能练几个小时就很了不起了。 最后一点。 爷开挂…… “给我两周时间，到时候可以让叶导和您挑选的任何武指来看。” “如果大家都不满意，觉得我没有能力胜任。” “那我就主动放弃。” 他话是这么说的。 但老子出道至今，想拍的片子就没有拍不成的。 如果我拍不成，我也能保证别人拍不成。 真到了这种程度，你还反对我。 那我就得让你知道，撞大运不是个形容词，而是有个卡车品牌叫大运。 这部戏关系到我的职业规划，我是不可能让步的。 再说了，针对黄白鸣这个人，他还有招。 为什么他一路走来，总与合作伙伴闹掰？ 这位后世和儿子一起建立天马电影，公司上市后做老鼠仓，搞内幕交易，套了好几个亿！ 香江证监会都限制他离港了。 所以老闹掰，还不是因为钱！ 钱，好办。 张远看向助理，轻点下颌。 赵玬玬点头回应后，从公文包中掏出了一份文件。 “我这里有一份东西，大家看一下。” 他将文件递到了江志墙手中。 全英文的，但香江人普遍英文比较好，能看懂。 “哦！”江老板看了没多久，便赶忙传给杨老板。 老杨头看完，眼睛发亮，又向后传去。 大家都看过一遍后，来到了黄白鸣的手中。 “这是……”他看了阵子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和维恩斯坦公司签订的合约。”张远翘起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回道。 “对方会以300万美金的价格，购买影片的北美地区发行权。” “前提……是我主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