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我为王
第741章 战乱之地
严七官 · 更新时间未知
“金矿?” 刚拿了急救包过来的江峰眼里立马闪过金光。 “真送我啊?” 宋和平冷笑道:“你觉得如果你动脉出血,送我金矿有用?你还是多烧点纸给阎王爷,估计还好使点。” 倒不是宋和平看不上金矿。 只是觉得侯兴这家伙也忒搞笑了。 钱有时候是能保命。 但有时候不能。 若是刚才的流弹击中的不是普通血管而是腿部大动脉,就算他侯兴将一座钻石矿送给自己,自己也无力回天。 侯兴这种其实就是典型暴发户心态。 钱。 给钱! 只要给钱就能成事。 但在非洲这种地方,子弹是不相信钞票的。 在这里,子弹是抢钞票用的。 仔细观察了一下出血量,宋和平松了口气说:“侯总,说好了,这回救下你,你的金矿就属于我了。” “行……咋都行……” 侯兴现在是说啥都答应了。 钱在身体健康的时候是钱。 在要死的时候就是废纸。 能用钱救命,钱才会有价值,不然还不如清明节烧的天地银行纸钱有用。 “我那座金矿,一天能出两公斤左右的黄金……” 宋和平从急救包里取出止血带,套在了侯兴的大腿上,用力一扯。 “啊——” 侯老板再次尖叫起来。 “别提你的金矿了,你现在还在出血,量比较大,你是不是感觉有些冷了?” “是有些……” 侯兴惊慌道:“是不是要死了?” 宋和平说:“要找个医生帮你缝合治疗,如果不及时,光靠这个止血带维持不了多久,每隔一段时间还要放开一下,否则你的腿会坏死,到时候要——” 宋和平做了个砍剁的手势。 “截肢,懂吗?” “兄弟,和平兄弟……” 闻言,侯兴确实慌了。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娃儿,崽小老婆嫩,我不能死……” 江峰忍不住插嘴道:“你都快五十了,你孩子才三岁?老婆还嫩?” 这话算是戳到肺管子上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阿关在一旁解释道:“二婚……二婚……” 宋和平不想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问一旁的向导:“附近有没有医院?” “这种鬼地方,哪有医院?” 向导摊开双手很无奈道:“这附近靠近交火线了,UN倒是在一百公里外有个医院,不过去那边很耽误时间……” “那就不去。” 自己现在还在UN的KB分子名单上,去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除了UN的,就没其他地方了?” “好像……” 向导挠着头,想了半天。 “有!” 他的双眼亮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附近有个教堂,那里据说有个女医生,跟着传教士一起过来的,在科玛村。” “科玛村?多远?”宋和平问。 黑人向导想了想道:“二十多公里,不算远。” “那就去那里。”宋和平不由分说地对安东诺夫说:“扶起他,咱们去科玛村。” 又转头对江峰说:“马上通知法拉利他们,让他们尽快赶去科玛村跟我们汇合,原先在埃塞汇合的计划临时有变,对了,让他们多带点武器弹药,这边不太平。” “好。” 江峰立即走到一旁拿出卫星电话开始联络法拉利。 原先众人打算在埃塞汇合,然后一起前往索马里。 毕竟现在宋和平身边的人手太少。 目前所有公司的武装力量都撤回了南美,部分伊利哥雇佣兵都在波斯。 可以说,这是“音乐家”防务成立几年来首次战略收缩,以往的业务年年都在扩张。 自从跟CIA干上之后,公司的业务受到严重打击,只能收缩采取防守姿态。 众人七手八脚把侯兴抬上车,把最后一排座位放平当做临时病床让这位哀嚎中的老板躺上去,在向导的指引下朝科玛村开去。 战区的道路已经谈不上是什么道路了。 只能说是路。 到处都是弹坑、泥浆,路边偶尔能隐约看到尸体。 吉普车在布满弹坑的砂石路上颠簸,宋和平的指节因攥紧车窗而发白。 侯兴在后座发出断续呻吟,血腥味混着雨季特有的霉腐气息,在车厢里凝结成粘稠的实体。 “左转!避开检查站!“副驾的当地向导突然低吼。 车轮急转扬起红土,宋和平的脸撞在车窗上,视线摇晃间,一堵焦黑的土墙迎面扑来。 那曾是所学校,彩漆剥落的门框上还挂着半截的学校名称牌匾,两排土房子教室此刻却像具被剖开肚腹的尸体,露出里面七扭八歪的铁架课桌。 有细弱的哭声传来,宋和平看见某个窗洞后闪过半张孩童的脸——左眼位置是个血窟窿。 “这里好像刚刚发生过战斗。” 看着路边的房子还在冒着白烟,江峰警惕地把枪提了起来,随时做好出枪射击的准备。 “我们要不要停下来看看情况再走?” 努拉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过,自从进入南北苏丹战区后,所见的一幕幕比自己在Z东见到的还要残忍。 Z东至少还有人报道一下。 而这里根本没人理会。 屠杀天天可能都在发生。 战斗每天都在打响。 无辜的民众生命如同草芥。 死了就死了。 没人知道,没人在乎,没人理睬。 在这种地狱般的国度,死,也许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不能停。“ 向导闻言立马出言制止。 “这里停下来就是找死!” 他的声音略带颤抖。 如果不是宋和平给得太多,打死他都不接这趟活儿。 吉普车的轮胎碾过散落的作业本,某个稚嫩的笔迹正在练习“2+2=4“,洇开的蓝墨水被弹孔贯穿,形成诡异的等号。 路在前方断裂成弹坑,他们不得不绕进村庄。 空油桶在热浪中哐当滚动,宋和平看见孕妇肿胀的脚——那双脚的主人倚在炸塌的水井边,青紫趾甲深深抠进泥土。 她的襁褓安静得反常,褪色的头巾下露出半截焦黑的小手。 有苍蝇在婴儿蜷曲的睫毛上跳舞,而母亲干涸的乳房仍固执地贴着死婴嘴唇。 宋和平什么都做不了。 他对这一切似乎都麻木了。 真实的世界永远是那么残忍。 这些年在战乱地区讨生活,早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幸福。 稳定,才有幸福。 他忽然想起了祖国。 那才是真正的天堂。 教堂尖顶终于出现在地平线时,天空忽然开始飘起了毛毛雨。 宋和平看到了村落。 那个教堂就在村落中央,用很简单的木材搭建。 十字架矗立在教堂的顶端,抬眼就能看到。 在细雨中,这是一幅让宋和平感觉十分复杂且怪异的图案——西方的殖民主义为非洲带来了灾难,至今非洲大陆上多数战争都是因为当年殖民者在这里为了便于管理进行种族划分或者在走后随手拿笔在地图上切割边界所造成的争端。 一切的血祸都源于此。 可现在,他们又打着维护和平的旗号,甚至他们的教会又派出了教士来这里传教,还做着人道主义的事情。 这让宋和平感到滑稽。 救人是他们,杀人者,也是他们。 吉普车驶入村庄,看到车辆的妇女儿童惊慌失措四散逃窜。 在教堂前,吉普车刚停下,大门就被推开,一个白胡子拉碴顶着一个鸡窝头的白人老头从里面走出,目光警惕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宋和平刚下车,老头儿就朝他们摆手:“这里是教堂,不允许携带武器进入!这里没有军人,这里只有妇女儿童和伤员。” 宋和平看着虔诚而且善良的老头,笑着说道:“我们不是武装人员,我们只是前往埃塞的商人,我的同伴遭遇抢劫被打伤了,他急需救治,听说你这里有医生对吗?” 老头闻言,愣了一下。 然后身后的教堂大门内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金发女郎。 “伤员在哪?我看看。” “在这里。” 宋和平指指车后座。 “他大腿受到了枪击,我暂时用止血带止住了出血,但需要缝合和消毒。” 金发女郎顺着台阶走下,来到了车旁。 宋和平将她引到后座,指着躺在那里已经脸色煞白的侯总说道:“就是他,伤在大腿上。” 金发女郎俯下身,熟练地开始检查伤口。 宋和平注意到女郎身上的白大褂上全是血…… 这说明她之前也在救治伤员。 “出血量看没击中大动脉,有救,不过……” 她回过神来看着宋和平。 宋和平也看到了她那双蓝灰色的瞳孔。 和安吉尔不同,这个女郎的身上略带着一点儿东欧人的气质,看起来有点儿斯拉夫人的血统。 “我需要有人帮我一起做这个手术,因为我的助手死了,早上有一支叛军来过,她出去村外采集食物,不幸被打死了……” “行,我学过战场救护,给你打打下手没问题。” 宋和平义不容辞地说道。 “那就快点吧。” 女郎一挥手:“把他抬进去!” 教堂里的面积其实很小,大厅此时已经完全腾了出来,桌子椅子被推到了靠左一侧,右侧全部空出来,用桌子拼成病床和手术台。 刚进教堂,宋和平就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一排过去十多张简易病床上都躺满了受伤的村民,包裹着白色纱布的手脚上伸着血渍,一看就是刚受伤时间没多久,纱布都是新的。 “我们要快点了,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回来。” 女郎清洗了双手,戴上了一副新的手套。 “他们?” “对,他们。” “哪个他们?” “叛军,他们早上来过,被丹尼打退了,不过早上只来了十来个人,丹尼说,他们一定会找人回来报复的,建议我们马上撤离。” “谁是丹尼?” “我们教堂里的木工。” “木工?” 宋和平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木工也这么牛掰了,能打退十几个叛军? “嗯,别说这么多了,帮我剪开他伤口上的纱布,然后……” “你叫什么名字?医生。” “玛利亚。” 女郎抬头看了一眼宋和平,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玛利亚.波列扎耶娃。” “俄国人?” “算是……” “我们的同伴里有个你的老乡,他叫安东诺夫。” 宋和平一边帮忙,一边跟玛利亚东拉西扯,让气氛不至于太过于沉闷。 按理说他乡遇老乡,咋说都能拉近几分亲近。 没想到玛利亚听说后一点都没有情绪上波澜,而是淡淡说道:“非洲这我有很多老乡,但他们都是来这里抢钱的,我是来救人的,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宋和平:“……” 心想,这妞还真有点儿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