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我为王
第936章 文森特局长的格杀令
严七官 · 更新时间未知
1个人? 单挑几千1515武装分子? 文森特局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巨大的卫星屏幕上,仿佛要穿透那冰冷的像素。 屏幕上,一个孤零零、代表人体的炽热白色光点,正被数百个、上千个代表敌意的红色光点死死围困在盖尔比山顶那片陡峭的绝地。 红色光点如同饥饿的蚁群,不断向中心的白点涌去,却又在白点周围细密的、代表精准射击的闪光中不断黯淡、消失——那意味着生命的终结,从陡崖跌落深渊。 一股荒谬感像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文森特全身,让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1个人? 对抗数千? 这画面,难道是卫星信号被干扰了? 还是兰利的服务器在开一个地狱级的玩笑? 他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原先情报显示他身边还有一些人,包括瓦克纳雇佣兵,可是……不知道去哪了。” 西蒙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像预先打磨好的台词。 他站在文森特跟前,屏息凝神。 说服自己上司的计划开始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文森特没有回头,只是眉头锁得更紧,像打了一个死结。 屏幕上的光点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移动,每一次移动都沿着盖尔比山上最险峻的路线,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得令人忍不住想要大声叫好。 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我看他是想用自己做诱饵。” 西蒙小心翼翼地继续,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对“英雄末路”的惋惜。 “让自己的朋友们获得逃生机会。以我对宋和平的了解……他会这么干。他是个疯子,不过是个重情义的疯子。” 文森特死死盯着屏幕。 诱饵? 把自己喂给几千条疯狗? 忽然,他紧锁的眉头如同冰河解冻般舒展开来,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丝冰冷的、如释重负的得意。 对啊! 这样…… 他死定了! 那丝冷笑在他脸上凝固,带着残忍的快意:“这样的话……他死定了。何必我们动手?让1515的人将他撕碎,更干净利落,没麻烦。” 省心,省力,还不用脏手。 完美的结局。 他甚至端起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感受那苦涩在舌尖蔓延,如同品尝胜利的预兆。 来了! 西蒙心中微震。 文森特的反应正在计划之中,但也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他立刻上前半步,声音里注入一丝足够清晰的担忧:“局长,宋和平的确没赢的希望,但是……”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同探针,紧紧锁定文森特微微侧过的脸。 “可是他未必会死。万一……他力竭被俘,活着落在1515的人手里……” 他必须把那个缥缈的可能性具象化。 他言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刺向文森特,仿佛要撬开他脑海中的保险柜。 “那家伙……可是知道我们不少的秘密,甚至是您亲自处理过的某些‘事务’。后果……会很严重。” 说完,他屏住呼吸。 赌注已下,生死一线。 他的双眼如同焊在了文森特的脸上上,等待着那最终决定生死的判决。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单调的嘶嘶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一秒,两秒…… 十秒…… 三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文森特雕塑般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白点上。 投降? 落在1515手里?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瞬间浇灭了他刚才的得意。 那些被深埋的秘密…… 宋和平那张冰冷、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 冷汗,无声地从他额角渗出。 足足一分钟后。 文森特终于动了! 动作快如猎豹捕食。他猛地从椅子里弹起,身体前倾,一把抓起了桌上那部象征最高权限、血一般刺目的红色保密电话。 咔——! 话筒被拿起时,金属搭扣弹开的声响清脆得如同子弹上膛。 “CAOC,我是文森特。” 文森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冰冷、坚硬、毫无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极地冰川深处凿出的冰锥,淬了剧毒—— “动用特殊行动授权,执行‘死神裁决’行动。目标区域:坐标XXX-XXX。” 他报出的数字冰冷而精确。 “任务目标:清除区域内所有高价值热源信号。无差别。” “无差别”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依旧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代表宋和平的、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光点上,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决绝:“空军战机挂载温压弹及集束炸弹。要求:饱和覆盖。确保那座山上和山下不留任何活物。执行优先级:即刻!” “不留任何活物”——这是彻底的抹杀令。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应:“确认指令,‘死神裁决’。目标坐标XXX-XXX。无差别清除,饱和覆盖。十分钟后,‘收割者’编队挂弹升空,预计四十分钟内抵达目标空域。火控权限正在移交。” “文森特,权限等级5,授权代码:XXXX-XX-XXX。” 文森特最后报上自己的姓氏和授权等级、代码,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然后重重地挂断了红色电话。 咔哒! 那声脆响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落下,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久久不散。 判决已下。 他没有再看西蒙。 而是缓缓靠回宽大的高背椅中,重新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冰冷的咖啡,送到唇边,浅浅地啜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怪异的刺激感。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隐藏在皮肤下的虫子,感觉到,却摸不到,抓不住。 西利亚东部,盖尔比山脉东麓,山顶。 狂风像无数条无形的鞭子,裹挟着沙砾和碎石,凶狠地抽打在宋和平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单膝跪在一块巨大的、被风蚀得坑坑洼洼的岩石旁,身体如同嵌入山体的雕塑,纹丝不动。 那支AK-12突击步枪稳稳地架在岩石的凹陷处,冰冷的枪管在狂风中微微颤动。 弹药足够。 乌特金他们撤离前为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弹药。 弹匣在脚边排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沉甸甸的份量,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 以一己之力,硬撼数千名被宗教狂热点燃的恐怖分子? 这念头闪过脑海,宋和平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听起来像个天方夜谭,比冲向风车的唐吉坷德还要荒谬百倍。 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要的不是胜利,而是时间。 一场精确到分秒的豪赌。 他脑中飞快地计算着。 美军,CIA,文森特…… 他们的反应时间窗口应该在两小时内。 巴克达那个还没撤干净的美军基地,机库里肯定还有F-15“攻击鹰”这种对地攻击的好手。 文森特那老狐狸,绝不会放过这个既能除掉自己这个心腹大患,又能顺带重创1515的“天赐良机”。 动用CAOC(空中作战中心)的特权,调遣战机投下精确制导炸弹,将他连同脚下的山头一起抹平——这就是文森特最可能的选择,也是宋和平计划中那致命的一环。 他甚至不需要向西蒙多解释一句。 西蒙是聪明人。 一个夹在自己和文森特之间、被双方秘密勒住脖子的聪明人。 他当然想要自己死,就像M女士和文森特一样。 但他更怕那些藏匿在网络深处的“保险箱”——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被文森特亲手送进监狱的罪证备份。 自己警告过他:再背叛一次,那些东西就会像瘟疫一样撒遍互联网,直达文森特的案头。 所以,当自己选择成为这个必死的“诱饵”,西蒙只会觉得这是解决所有麻烦的最佳途径。 他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添油加醋,甚至主动建议文森特动用空中力量,来一场彻底的“净化”。 这一点,宋和平有绝对的把握。 这是阳谋,针对所有想要他命的人。 山下的喧嚣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拍打着寂静的山壁,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武装皮卡引擎的嘶吼,像是受伤野兽的咆哮;狂热分子用扩音器放大的、扭曲变调的祈祷和叫嚣,混杂着对天胡乱扫射的杂乱枪声…… 各种声音疯狂地搅拌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神经绷紧的死亡噪音风暴。 这风暴正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带着毁灭的气息,向山顶疯狂挤压而来。 宋和平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让酸麻僵硬的右腿肌肉稍作舒缓。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战场雷达,冷静而迅速地扫过下方几条主要的进攻轴线。 北面,十几辆武装皮卡打头阵,引擎轰鸣,卷起漫天尘土,形成一条翻滚的黄褐色“恶龙”,正沿着相对平缓的山谷向上猛冲。 皮卡后斗上,粗大的重机枪枪管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枪口直指山顶。 距离,不足一千米。 他甚至能看清站在车斗里那些武装分子的狰狞表情——头缠黑布条,挥舞着AK步枪,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疯狂。 西面和东面,则是以步兵为主的攻击群。 人数更多,像两股浑浊的、粘稠的黄色浊流,正利用山脚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丛作为掩护,艰难地向上攀爬。 他们如同附骨之疽,缓慢却坚定地蚕食着每一寸土地。 最近的尖兵,距离自己只有七八百米了! 通通通通—— 哒哒哒哒—— 山下的枪声骤然变得密集起来,不再是零星的流弹。 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开始有组织地泼洒向山顶,进行试探性的火力压制。 几发子弹“噗噗噗”地狠狠凿在他藏身的巨石边缘,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飞溅出细碎的石屑,像霰弹一样噼啪打在他的头盔和防弹背心上,留下细微的白痕。 危险的气息瞬间浓烈。 更远处,几挺重机枪发出了沉闷的的咆哮。 长长的火舌在尚未完全散尽的晨雾中疯狂吞吐,格外刺眼。猩红的曳光弹拉出死亡的轨迹,像灼热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头顶的天空和侧翼的山岩上,碎石如同冰雹般哗啦啦滚落。 “安拉胡阿克巴!!” “抓住那个异教徒!撕碎他!!” “为了哈里发!为了圣战!!” 疯狂的吼叫混杂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引擎声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地狱深渊里爬出的恶鬼发出的索命嘶嚎,灌满了宋和平的耳朵。 宋和平依旧没有开火还击。 他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一枪未发。 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感受着死亡风暴的迫近。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沸腾的杀意,投向了盖尔比山的南面。 南面,一片死寂。 那是整座盖尔比山最陡峭、最险峻的坡面。嶙峋的怪石犬牙交错,近乎垂直的峭壁令人望而生畏,攀爬难度是其他方向的数倍。 一条名为“海勒干”的浑浊河流,如同一条深绿色的巨蟒,蜿蜒盘绕在山麓之下,流向远方的代尔祖尔。 那片绝地,那条奔涌的河流,就是他为自己预留的、通往最后一线生机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