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台

到了晚上，走读生张凯回家了，我和陌劫轩回到了寝室。 我们的宿舍很小，只能住四个人。 另外两个室友是高二的，但经常夜不归宿去网吧，导致床位长期空缺。 所以，宿舍里平日基本只有我和陌劫轩。 我一边吃着烤串一边把腿搭在床头，手里刷着美女热舞的短视频，桌子上还摆着几瓶啤酒。 “老轩啊，你说咱们会不会哪天就直接噶了，噶的不明不白，连女朋友都没谈过。” 我把手里的烤肠递到嘴里，含糊不清道。 “啪！” 陌劫轩开了一瓶啤酒，抬起头灌了一口后跟我说：“我觉得要噶你也得噶我前面，话太多了。”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啊，死就死吧，无所谓，如果有人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怎么过来的，就会理解我的心情了。 我们先是打了几局《荣耀王者》，陌劫轩被我坑得没了脾气。 打完最后一把后，他的段位直接掉到了铂金。 陌劫轩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随后果断地把游戏卸载了。 我在一旁乐得不行，连忙安慰他：“这不怪你，主要是我的问题。” 陌劫轩翻了个白眼：“屁话少说，赶紧睡觉！” …… 迷迷糊糊中，我被人晃醒。 “何以解忧，唯有大口炫肉，啊唔......”我还在那里说着梦话，嘴边的口水都流在了枕头上。 睁开眼，就看到陌劫轩神情凝重地盯着我。 “疯子，你快看微信群，有消息。” 我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能有什么消息？” 随口问着，我点开了微信。 幽灵的最新消息映入眼帘。 幽灵：“请各位同学今天早上在天台集合。” 天台？ 也就是教学楼的楼顶。 让我们去天台集合，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让我们集体跳楼？ 我心头一紧，立刻坐起身。刚才的睡意全无。 陌劫轩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先吃早饭，等会儿再去。” 吃完饭，我们走上了天台。 天台上，除了张凯没到，其他人已经全部集合。 陌劫轩皱了皱眉：“凯子怎么还没来？” 我心里一沉，连忙掏出手机给张凯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张凯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疯子啊，今天班级怎么没人来？你们不会把我抛弃了吧？” 合着这小子比我还懵，我没好气地说道：“自己看微信。”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三分钟后，张凯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 一边跑，一边嚷嚷着：“你们两个可真不够意思！不早点告诉我！” 天台上的同学们，全都沉默着，很少有人像我们一样还能打打闹闹。 幽灵扔出了一个1000元的大红包。 大家的呼吸微微紧促，谁都怕再抽到下一个手气最差。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个红包吗，几十分之一的概率我就不信能落在我头上。”张凯在一旁嘟嘟囔囔的。 手气最差者的名字已经显示在屏幕上，是李月。 李月？ 我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是个性格内向的女生，平时话不多，存在感不高，上次月考她考的还不错。 幽灵：“本次手气最差者——李月。” “任务内容：请李月同学在所有人面前，当众播放出自己相册里的第三个视频。任务失败，惩罚高空坠落。限时：十分钟。” 李月看到这条消息后，赶忙摇头，“求求你幽灵，换一个任务吧，什么都可以，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 “真特么狠，真特么出生，按照幽灵这鲨臂的恶劣程度，我已经猜到了它的目的。” 我已经听到有个男生在破口大骂，我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是王强在骂。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也抬头看向我，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李月这幅态度我也很无奈。 李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颤抖地厉害，她今天穿了两层衣服，下身也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恐惧与抗拒，但时间，只有十分钟。 没人知道李月的相册里有什么，只有李月自己清楚。 李月此刻正面临着人生最大的一个抉择。 要尊严，还是要命？ 这是一个无法兼得的抉择。 卑微吗，很卑微，不止李月卑微，我们都很卑微。 少时并骑竹做马，笑指天边共晚霞，最好的年纪却经历这种磨难，任谁都无法接受。 天台上陷入死寂。 “李月……” 最先开口的是她的闺蜜。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失声地说道：“李月，你就当是开个玩笑，播放完，就没事了......” 大家心知肚明，看到李月这种应激反应，恐怕有几个人都猜到了相册具体是什么内容，她闺蜜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疯子，她相册里到底有啥啊，为啥这么犹豫。”张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我。 我敲了一下张凯的榆木脑袋，“社会上的事你少打听。” 李月的脸色仍然惨白，眼神游离不定。 可是时间不会等人，在她犹豫的这一会儿，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半。 她的闺蜜见状，“机灵地”看了看四周，立刻说道： “我知道了，你把声音调到只剩下一点点，所有人回头把眼睛捂住，不看就是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办法。 班里的同学纷纷照做，把眼睛捂住，低下头，背对着李月，避免看到任何画面。 李月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干涩，尽管如此，还是透着难以言喻的屈辱。 整个天台上，没有人敢抬头。 两分钟后，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李月终于播放完了。这两分钟，我说实话，什么都没听到，只听到西北风猎猎的声音。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双腿发软地坐回原地。 但是，我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可疑的点依旧存在。 微信群里，却迟迟没有幽灵的回应。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在这个时候，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我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我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终于，微信群里弹出了一条冰冷的消息。 幽灵：“由于李月同学未能按规则完成游戏，执行惩罚：高空坠落。” 大家错愕的看着彼此，有几个比较冷静聪明的同学已经发现了端倪，非但没有惊讶，眼里还透露出惋惜。 李月的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笑，声音颤抖而怨毒：“是你们出的主意......是你们害死了我......你们......一定会陪我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站起身，狂奔向天台边缘。 “李月！” 有人惊叫，想要冲过去拉住她。 但已经晚了。 她纵身一跃。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