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第227章 贺岁血战的序幕与港媒的偏见
早睡早起不感冒 · 更新时间未知
一九九八年的十二月,北京城的风刮得邪乎,夹着干硬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砂纸蹭过一样生疼。 胡同口的国营副食店里,大白菜早囤满了各个院子的窗根儿。 老百姓裹着军大衣,揣着手在街沿上溜达,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北风扯碎。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时节,内地电影圈却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咕嘟咕嘟地翻腾着刺眼的白沫。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这年月,洋节在BJ的年轻人圈子里刚兴起来没几年。 三里屯和西单的商场玻璃上喷着白色的雪花图案,门口挂着闪着廉价彩光的塑料圣诞树,透着股子生硬的洋气。 而在西直门外的北展剧场,气氛却比过年还要热烈十倍。 冯小钢的贺岁喜剧《不见不散》,今晚在这里举行盛大的首映礼。 北影厂和紫禁城影业为了这部片子,可以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红地毯从剧场大门一直铺到了马路牙子上,两侧的铁马外头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京城大大小小的媒体几平倾巢出动,长枪短炮架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桶阵,镁光灯闪得人眼晕。 这种乱哄哄、还要跟各路神仙假笑应酬的场合,佟硕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他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 正房的次间被改成了起居室,地暖烧得脚心发烫。 八仙桌上支着个紫铜挂锡的炭火锅,清汤锅底里翻滚着葱段、姜片和几粒提鲜的海米。 「这肉是不是烫老了呀?」 前两天听说闹了肚子,好一顿窜,才让他的小媳妇暂时离开了锅台两天。 高美人最近不知道又受了哪门子刺激,不学着刘小莉走成熟路线」了。 换回了粉色的纯棉卡通睡裙,盘着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坐在罗汉床上。 她手里拿着双长筷子,滚水里夹着一片手切的羊後腿肉,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认真的清纯与憨态。 佟硕穿着宽松的薄衫,手里端着个小酒盅,抿了一口刘瑞峰不知道从弄来的虎骨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骨子里的乏意。 「不老,不还是有血丝呢麽?」 佟硕笑着拿筷子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伸着头把美人喂到嘴边的肉给一口吞了下去。 「唔————」 高美人自己加一块冻豆腐,不出意外,被烫得直吸溜气。 却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嘟囔:「还是你涮的好吃————」 「哎,你今天真不去首映礼啊?」 「我听我二姨说,今天去了好多大明星呢。」 「去那儿干嘛?」 「听冯小钢在台上吹牛逼,还是看那帮记者问些没营养的废话?」 佟硕随手给火锅里添了点大白菜:「有刘叔和赵茗茗在那边撑场面,星海的面子给的足足的了。 「我在这儿陪你吃肉不香吗?」 高圆圆听到这话,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这傻丫头从小在航天大院被保护得极好,没那麽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自家男人能在这麽重要的日子推掉应酬留在家里陪她,那就是天大的宠爱。 她凑过去,油乎乎的小嘴在佟硕脸颊上吧嗒亲了一口:「哥哥你真好!」 佟硕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在那极具弹性的软肉上捏了一把,惹得姑娘一阵娇呼。 他正准备趁着这热乎劲儿把这丫头就地正法,放在茶几上的大哥大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佟硕皱了皱眉,伸手拿过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小佟,首映散场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瑞峰略带沙哑却透着凝重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剧场外嘈杂的人声和汽车喇叭声。 「情况怎麽样?」 佟硕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把高圆圆作乱的小手按住。 「势如破竹。」 刘瑞峰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电影放映期间,剧场里爆笑了不下三十次。」 「这帮人,确实把京味儿市井喜剧的脉络给摸透了。 「葛悠和徐凡在国外的那些插科打诨,把底下那些老百姓逗得前仰後合。」 刘瑞峰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惕:「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听几个相熟的院线经理在透口风。」 「说这片子接地气,老少皆宜,排片率肯定还得往上调。」 「咱们《风声》在元旦上映,跟它正面撞上,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佟硕也有点打怵,他虽然对《风声》有信心,但贺岁档,合家欢毕竟是占了优势。 十二月底。 距离一九九九年元旦只剩下不到一周。 贺岁档的硝烟味已经浓得呛人。 除了内地的几部片子在疯狂宣发,香港那边,《风云》也进入了宣发的最後冲刺阶段,即将在香江和东南亚同步上映。 通县星海大院,星辰特效的机房里,气氛却特别压抑。 锺汉超手里捏着几份刚从香港传真过来的八卦报纸,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这帮狗仔,简直是欺人太甚!」 锺汉超猛地把那沓报纸狠狠拍在主控台上,指着头版头条那几个硕大且极具侮辱性的繁体字黑体标题,破口大骂。 那是香港《东方日报》和《壹周刊》的头条。 标题一个比一个尖酸刻薄: 《嘉禾自毁长城?千万巨资打水漂,绝密特效竟交内地「土作坊」打造!》 《漫改剧变笑话!北姑当特效总监?揭秘嘉禾被「大陆客」忽悠的内幕!》 文章里,通篇都是对星辰特效的冷嘲热讽和恶毒揣测。 写文章的娱记用一种极度高高在上的傲慢语调,绘声绘色地描述星辰特效是在BJ郊区「通县」的几间破平房里,用组装的二手电脑和盗版软体在糊弄事。 说内地的技术水平还停留在《西游记》抠像贴图的年代,根本做不出好莱坞级别的CG。 甚至还阴阳怪气地揣测,嘉禾高层是不是收了内地的巨额回扣,放着香港本土先进的「先涛数码」不用,去大陆当冤大头,准备拿一部五毛特效的烂片来糊弄香港观众。 林长名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虽然是个闷葫芦,但此刻紧绷的下颌线和紧紧攥在一起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俩是香港本地过来的,自然成了港媒文章里的靶子,成了那边群嘲的对象。 「佟总,这事儿不能就这麽算了!」 锺汉超转头看向刚走进机房的佟硕,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他们这是在往咱们星辰的招牌上泼大粪!」 「咱们必须得反击!」 「联系内地的媒体发声明,或者把咱们给嘉禾交差的测试样片放出去,狠狠打这帮孙子的脸!」 佟硕走到控制台前,拿起那份《壹周刊》扫了两眼。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发出一声极其冷淡的嗤笑。 他随手把报纸揉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准确地投进了角落的废纸篓里。 「打什麽脸?发什麽声明?」 佟硕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着锺汉超和林长名,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老锺,老林,你们俩也算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麽多年了,还看不透这点下三滥的把戏?」 「香港那帮同行,骨子里带着对内地的偏见和傲慢。」 「他们接受不了内地不仅能拍出高票房的电影,现在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特效都要被咱们截胡了。」 「那些文章,明面上是在骂嘉禾,实际上呢?」 「是先涛数码和那些没抢到肉的同行在背後推波助澜,他们急眼了,怕了!」 佟硕走到锺汉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嘴仗,是弱者才干的事。」 「《风云》一月一号就要在香港上映了。」 「这帮孙子现在骂得越狠,把观众的期待值降得越低,对咱们反而越有利。」 「等电影一开场,当排云掌的水流撕裂大银幕,当水淹大佛的流体粒子在电影院里上映的时候————」 佟硕嘴角勾起笑意:「他们的脸就会被打得越肿!」 「让票房和银幕去扇他们的耳光,比发一万份苍白无力的声明都管用。 锺汉超愣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怒火被佟硕这番话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即将上战场的嗜血亢奋。 「行了,把《风云》的破事儿翻篇。」 佟硕转过身,目光扫过机房里那几十台正在轰鸣的SGI伺服器:「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青凤》。」 「别管外头那些跳梁小丑怎麽叫唤,把心思用在正地上。」 十二月三十日,大雪。 这是九八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般的雪片把北京城裹成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西单,首都影院。 这座承载着无数中国电影历史的老影院,今天被星海制片包场了。 虽然没有人民大会堂那种国字号的威严,但在北京电影圈里,这也是顶格的排面。 因为今天是《风声》的首都内部试映会。 佟硕一反常态,没有躲在幕後,而是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长款呢子大衣,带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亲自站在影院大厅里迎客。 既然自己是老板,又是这片子唯一的操盘手,这会儿端着就显得太矫情了。 来捧场的圈内人极多。 韩三评、田状状、谢非等北影和北电的大拿到场不少,还有几位老教授也不请自来,想来佟硕平日的烟没有白孝敬。 冯小钢也带着葛悠来回礼了。 各路影评人、资深媒体更是拿了星海丰厚的车马费,早早地霸占了前排的最佳观影位。 晚上七点半,试映正式开始。 容纳千人的大放映厅里,座无虚席。 佟硕坐在第一排的最边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盯着大银幕。 当星海制片的Logo在银幕上浮现时,整个放映厅安静了下来。 没有轻松愉快的配乐,没有逗闷子的抖包袱。 第一组镜头,是用阿莱摄影机配蔡司定焦拍出的裘庄别墅阴暗潮湿的长廊。 那种冷峻到极致的青灰色调,配合着森海塞尔收录的极其清晰、回声悠长的皮鞋脚步声,瞬间让整个放映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随着剧情推进,五个人被困在别墅里。 猜忌、试探、攀咬、心理崩溃———— 周浔那双清冷孤傲、视死如归的眼睛。 颜妮那副端庄知性却在酷刑前濒临崩溃的伪装。 陈昆那阴柔到极致、在绝望中爆发出凄厉惨叫的白小年。 张涵予那种硬汉式的隐忍与爆发———— 全员演技狂飙! 尤其是那些审讯镜头。 孙砂按照佟硕的分镜,没有回避血腥,但他用了一种极其高级的「看不见」的留白手法,把心理压迫感推到了极致。 绳刑那场戏,镜头没有死死盯着受刑的惨状,而是切到了窗外被风雨摧残的树叶,切到了施刑者黄小明那张因为病态的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最後,镜头死死定格在周浔那双充满血丝、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求饶声的眼睛上,长达五秒的特写! 这种留白带来的生理不适感和心理恐惧,比直接展示血肉横飞要恐怖的多的多。 放映厅里,极其安静。 完全听不到爆米花的咀嚼,甚至连偶尔的咳嗽声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韩三评坐在中间,手里的保温杯已经半个多小时没端起来过了。 他有些沉默的注视着大银幕,显然是在思考一些平日里不愿意直面的话题。 上面已经找他谈话了,非常认可他在北影厂任职期间的贡献,希望他能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虽然《荆轲》的失败是个大污点,但瑕不掩瑜。 他这会儿在反思两件事。 第一:他所认定的大投资、大制作的理念是否正确。 第二:国内的电影市场,是不是真的需要搞特效工业。 冯小钢坐在韩三平不远处,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同行来看个乐呵」的轻松表情,早就不见踪影。 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一个拧巴的人,这会儿又开始了自耗。 他拍的是让老百姓笑的喜剧,而佟硕拍的,是把人心放在案板上活体解剖!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但冯小钢不得不承认,在视听语言的掌控力和对观众情绪的调动上,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干岁的年轻人,已经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压制力。 当电影结尾,周浔饰演的顾晓梦留下的那段缝在旗袍上的摩斯密码被破译,那段经典的独白在大银幕上响起时:「我亲爱的人,我对你们如此无情,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挽救於万一————」 放映厅里,传来了清晰可闻的抽泣声。 灯光大亮。 全场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後,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掌声如同一场压抑已久的雷暴,轰然炸响! 韩三平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田状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放映厅里的媒体、影评人,甚至那些来凑热闹的同行演员,全都站了起来。 这不是客套的捧场,这是被一部电影彻底征服後最原始的反应! 佟硕在掌声中站起身,转身,微微鞠了一躬。 他看着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观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不由自主,笑得跟朵花一样。 试映会後的答谢宴,安排在全聚德的一个大包间里。 气氛热烈得快要把房顶掀翻了。 刚才在电影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几位主演,此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周浔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礼服,端着红酒杯,被几个影评人围着夸赞她刚才的表演「内敛且极具灵魂穿透力」。 周公子喝了两杯红酒,脸颊微红,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陈昆和张涵予也被几个不知道怎麽混进来的民营小作坊的副导演和所谓制片人拉着套近乎,互留联系方式。 而在这种名利交织的场合,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黄小明今天穿了件特意去定做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抹了点发蜡,端着个装满啤酒的杯子,在几张大桌子间来回穿梭。 虽然他在《风声》里只是个配角,但这小子极具高情商,身段软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韩厂长,您随意,我干了!感谢北影厂给咱们这个机会!」 他弯着腰,酒杯压得极低,一口一个「叔」,一杯酒下肚,眼都不眨一下。 这种在人情世故里左右逢源的本事,对比一旁虽然客气但骨子里透着孤傲的陈昆,简直是两个极端。 佟硕和赵茗茗坐在主桌上,被一堆人围得水泄不通,俩人的脸笑的都有点僵硬了,却也不得不寒暄着。 而在宴会厅後排的一张桌子上。 几个靠着师兄关系好不容易混进来开眼界的北电学生,鬼头鬼脑的瞧热闹。 颜丹辰手里捏着个白瓷茶杯,羡慕地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周浔和陈昆,又看了看满场敬酒、如鱼得水的黄小明。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自认为最漂亮的呢子大衣,但在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颜妮与周浔面前,显得像只灰扑扑的丑小鸭。 她走过金鸡百花的红毯,不过那时候有剧组给她租礼服,现在可就没有这待遇了。 她旁边坐着何琳,也是一脸的酸涩和失落。 「看到了吧,丹辰。」 何琳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剩菜,声音很小,却透着股子被现实毒打後的清醒:「咱们在学校里专业课考第一有什麽用?」 「这圈子里,签对了一个好公司,跟对了一个大老板,比你考一百个第一都管用。」 「陈昆都演了几个主角了?」 颜丹辰咬着下唇,没有应和。 她其实不缺片约,但总是觉着片子不行,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 两个姑娘在窃窃私语,旁边的几个同学却是会抓紧机会的。 瞅准了佟硕与赵茗茗身边出现空档,一窝蜂地掇着郭小东带大家过去敬酒。 郭小东是个热心肠,对着她俩喊了一嗓子,俩人才回过神来,吊在了大家的尾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