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长安十二因缘做戏言

余岁长安

百感交集

十二因缘做戏言 · 更新时间未知

天子再次醒来,已是掌灯时分,白日死伤无数的寝殿,此刻熏香袅袅,除了空气中浅淡的血腥味,宁静得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他刚睁开眼,郑诚便已妥帖地候在榻边,动作轻缓地将他扶起。 衣冠梳理得一丝不苟,举止依旧恭谨如常。唯有领口处挣开的几点血迹,与手腕上隐约露出的包扎痕迹,静静提醒着那场惊心动魄。 楚承恩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趴着床边小憩。 紧挨着脚踏旁,突兀的摆着一张软榻,面色苍白的楚承平陷入沉睡,依旧紧皱着眉头。 两个儿子平静的呼吸里,似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静,与不动声色的守护。 天子虚弱抬手,制止郑诚说话,眼神发软的看着儿子。 或许是死过一遭,满是疮痍的心,贪婪的享受这片刻慰藉。 明妃和林婉蓉端着汤药进来,瞧见天子,步子都急切了几分: “陛下,您终于醒了……” 兄弟二人闻声惊醒,皆坐起身来,看向天子声声叫着父皇。 天子眸底带笑,询问过自己睡了多久,又得知病情无大碍,只是气急攻心只需静养,看向几人面色无奈: “朕醒来不是好事吗?都哭什么……” 明妃将药碗递给郑诚,看着天子拭泪: “是好事,大好事……” 话音未落,急切上前的楚承平,没站稳再次摔回软榻上。 “慢着些…都是成家的人了,怎还如此毛手毛脚?” 看着虚弱到起身都费力的儿子,天子心底染上实质性的心疼: “可是白日受了伤?” 林婉蓉扶着楚承平坐好,恭敬的脸上,全是难过后怕: “回父皇…殿下是中了毒……” “蓉儿,莫要再让父皇忧心。” 制止了妻子,楚承平扯出虚弱笑意: “儿臣年轻养养便好,父皇莫要担忧。” 天子愠怒:“你是朕的儿子,谁敢毒害……” 话未说完,天子回过味来,除了那个逆子,还能有谁? “那逆子在何处?将他给朕带来!” 郑诚:“陛下晕倒后,太子殿下欲挟持姚太师,同陛下玉石俱焚。 幸得燕统领眼疾手快,出手制止,太子殿下已于混乱中…随皇后娘娘去了。” 当时殿中混乱,姚太师同太子说话,只有离得近的几人听到,待众人瞧见太子挥剑时,燕宗起已经大声将此事定性。 众人虽有丝疑惑,却明白此事不宜深究,皆默契的统一了口径。 此刻听闻长子死讯,天子不由呆愣了片刻才回神。 停滞的恼怒,在心疼和悲痛中摇摆少顷,才朦胧归位。 谋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明明是恨的,可心中的钝痛却那般真实,百感交集的心绪,再无兴致感受眼前温情。 打发走榻前几人先去歇息,转头询问起政事来。 郑诚音调平缓回禀: 泰安诚内,已平定所有叛乱。宫中追随太子谋逆的反贼,悉数被拿下。 燕宗起先前被太子囚禁,未能护好皇宫周全,又未得天子示意,错手杀了太子,正跪在殿外请罚。 宫中禁卫军,暂由金卫和冯斯年管辖,静待天子醒来后再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