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长安
身世隐情
十二因缘做戏言 · 更新时间未知
咀嚼着风潇然的话,安知闲惶恐的心,渐渐平复: 心气既然能散,便能一点一点,再拾回来。只要她还在,只要他还活着,再难又算什么。 昨夜那种恐惧,他幼时就已深尝过。 仿佛被整个世界抛下的惶恐,像一条冰凉黏腻的蛇,盘旋在他的脊柱上,怎么都甩不脱。 他一想到那双阖上的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整颗心就像被人攥碎了又捏拢,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真的……片刻都不能失去她。 压抑的感情疯狂的反扑,片刻未见的思念似火燎原,瞬间烧尽了他所有的克制。 什么守礼知节,什么君子持重,统统被碾成灰。他霍然起身,衣袍带风,刚迈出两步被匆匆赶来的凌五叫住: “主子,康王爷寄来急信。” 回身接过那封火漆完好的密函,按下心底躁动,拆开封口。 风潇然凑了过来,两颗脑袋挤在一处,越往下看,神色越是古怪: “夜梁那边倒是顺利,康王爷果真不愧是凌叔的生死至交,手段老辣……诶?” 风潇然忽然挑眉,指尖点在某一行字上,语气尽是讶然: “你外祖父来寻你?你还有个外祖父?我怎么不知?康王让你帮他找妻儿?康王都未有王妃,哪来的女儿?” 安知闲也是头回知晓,他记得母妃是漳州的富商之女,遭难后被父王所救,家人都不在了啊。 外祖父……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像荒原上突然冒出的孤碑,陌生又扎眼。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投向内院方向。 川叔绝不会骗他,眼前这封信,事关在母妃身世,以及川叔爱女…… 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不放心离开。将信纸折好塞进风潇然手中,声音微哑: “你代我去见母妃,问清楚信上所言。一字不漏,回来复我。” 风潇然接过信,收进怀里,脚下倒也不含糊地迈开了步子,嘴上却不肯饶人: “啧,有人脚底生了根,舍不得挪半步,那就只能我苦命跑腿咯。 没办法,谁让咱是师兄呢……” 他话音未落,人已闪出院门。安知闲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眸光沉沉: 母妃的身世会有怎样的隐情呢?为何连他都未曾告知? 希望川叔的女儿,还在人世吧…… 能平安找到,他也有脸再见川叔。 满腹心事进了内院,瞥见池边倒影,安知闲不由愣住,那汪静水里倒映的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竟有几分老态。 他本就比颜儿大了好几岁,平日里尚且在意,如今竟让她瞧见自己这副潦倒狼狈的模样,懊恼像藤蔓,瞬间缠紧了喉咙。 当即吩咐凌五速回去给他取来衣衫,凌五领命而去,回来时安知闲已经净过面。 他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刮净了每一寸胡茬,换上墨青长衫,束紧发冠,又转身让凌五前后查看。 凌五上下打量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搔了搔头: “主子,您又不进宫,也不见客,这阵仗……是为何?” 安知闲抬手拍了拍凌五的肩,目光却越过他,望向后院的方向: “你不懂也正常……” 言罢,三步并作两步穿过月洞门,衣摆翻卷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