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153章 修罗场前奏?(加更章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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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红鸢终究没说出什麽露骨的调情话儿来。 她收敛了戏谑的神色,玉指对着地面轻轻一挑,好似拨弄琴弦。 「轰隆隆「 地面立即朝着两边裂开,泥土如波浪般翻涌。 然而旋即,女人秀眉一挑,诧异道: 「竞然还有阵法守护?」 姬红鸢轻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指尖凝聚出一团猩红的血煞之气,再次朝着裂口处轻轻一挥。哢嚓! 碎裂的声音传来。 紧接一股黑色死气如同井喷一般,从地底狂涌而出。 姬红鸢俏脸微变,素手如电,一把抓住姜暮的肩膀,身形暴退,红裙在死气中猎猎作响,眨眼便退出了数十丈远。 待黑气散尽,她才带着姜暮回到裂开的深坑边缘。 女人探头望向下方,神情凝重:「这地方的死气……怎麽会这麽重?」 姜暮问道:「能下去吗?」 姬红鸢仔细观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若是活人下去,怕是一时三刻就要被腐蚀成白骨。但姐姐我可是殭屍,这点死气,还奈何不了我。」说罢,她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姜暮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抱紧了,姐姐带你下去!」 不等姜暮反应,她纵身一跃,带着他直接跳入了漆黑深坑之中。 风声呼啸。 女人抱得太紧,腴丰身子几乎要嵌进姜暮怀里,挤压得他胸口发闷。 姜暮差点被闷吐。 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面对凌西瓜的时候。 这群女人的胸怀……怎麽一个个都如此宽广? 两人平稳落地。 姜暮挣脱了怀抱,揉了揉脸颊,忍不住吐槽道: 「你是一点都不避讳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反正只是具分身而已,让你占点小便宜没什麽,姐姐不在乎。」姬红鸢撇撇粉唇,不以为然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 她玉指一弹,一团鬼火凭空燃起,照亮了四周。 周围是一个宽高约一丈的洞道。 四壁光滑如镜,显然是被法力强行开辟出来的。 地面散落着不少失去了灵气的矿妖,灰扑扑的,与普通石头无异,足有上百个。 洞道约莫百米左右,空荡荡的。 唯有正中,放置着一个由黑石雕琢而成的石。 石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骨头。 骨头通体莹白,却泛着淡淡的乌光,也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好浓的殭屍死-气……」 姬红鸢美目熠熠,环顾四周,随後扭头看向姜暮,「这是什麽地方?」 姜暮也没有隐瞒,将之前常大威所说的关於「龙脉」的传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姬红鸢听完,恍然大悟, 「你这麽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了。原来这就是那条传说中的废弃龙脉之地啊。」 她伸出纤手,轻抚着冰冷潮湿的洞壁,感受着岩层中残留的气息,感叹道: 「可惜了,原有的天地灵气早就在几百年前被抽乾了。後面虽然被人用矿妖强行补充了灵气,但终究太过驳杂不纯。 像是用劣质柴火去烧一口大锅,想要唤出龙僵,基本是不可能了。」 姜暮走到石前,指着那根灰白骨头问道: 「这是什麽骨头?」 「龙骨。」 姬红鸢只看了一眼,便笃定道, 「生前至少在十阶左右。不过死的时间太久了,里面蕴含的龙精之气早就散得一乾二净,否则倒是可以拿来炼造一件不错的法器。 而幕後人将这截龙骨放在龙脉的命门位置,再加上那些矿妖的灵气,以及不知名的邪术阵法。目的确实是为了将这条已经死去的龙脉重新激活。」 姜暮皱眉问道: 「可你刚才说,唤出龙僵不可能,那幕後人费尽心机激活龙脉又有什麽用?」 姬红鸢走到石旁,手指轻轻划过骨头表面,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龙僵虽然无法唤出,但这条龙脉毕竟贯穿了这片大地。如果只是用来对付一个鄢城,却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我没猜错,幕後人是想利用这道被激活的龙脉作为媒介,布下一个覆盖全城的死局。 等到妖军进攻鄢城,双方混战时,引动龙脉煞气,将城内城外所有的生灵…… 无论是人,还是妖,全部杀死!」 「全杀?!」 姜暮心下一震,瞳孔骤缩。 如此说来,这幕後人既不是妖族一方的,也不是人族一方的。 他是想把这战场变成一个巨大的祭坛? 这家伙究竟是谁? 镇守使袁千帆? 可也没必要啊。 把鄢城变成一座死城,对他这个依靠香火愿力修行的镇守使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损害。 无异於自毁根基。 红伞教也不应该有嫌疑。 眼下红伞教依仗的是与妖族联盟,若是来个一锅端,把妖族盟友也坑杀在里面,以後谁还敢跟他们合作况且到时候一旦妖军进攻,红伞教肯定也会派出不少人手混在其中。 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子行径。 姬红鸢指着石下方刻画的一幅模糊图案,说道: 「你看这图案。 龙,吞云吐雾,司掌布雨。 从这上面的阵纹可以看出,在施展这邪术之时,需要藉助一场覆盖全域的「雨』作为媒介。雨水落地,便如毒引。 凡是下过雨的地方,龙脉煞气便会随之爆发,到时候……这片土地将彻底成为死地。」 「下雨!」 姜暮深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难怪这几天鄢城及周边一直阴雨连绵,雨势不断。 原来不是天公不作美,而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在为这场屠杀做铺垫! 姜暮立刻问道: 「怎麽才能阻止幕後人的阴谋?是不是拿掉这根骨头就行了?」 姬红鸢摇了摇头,沉吟道: 「没那麽简单。从龙脉特性来看,要想彻底激活并控制这等大阵,龙骨通常会放置在三个关键节点:龙尾、龙腹和龙首。 现在这根骨头,看形状是尾骨。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根关键的龙骨埋在其他地方。 光拿掉这一根,或许能减弱阵法威力,但无法彻底破局。我们得再去龙腹和龙首之地看看,或许那里藏着更关键的阵眼。」 姜暮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好,那就先去龙腹之地!」 鄢城。 连绵的雨势依旧很大,仿佛天河决堤。 坛州斩魔司的驻地内,气氛更是沉闷至极。 自从姜暮死後,这里便仿佛失去了生气,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哀戚。 姜暮的遗物,已经被整理放在了他之前所住的那间屋内。 此刻,屋子里只有水妙筝一人。 女人孤零零地坐在床榻边缘。 往日里明艳动人的面庞,此刻却憔悴了不少。 眼下的乌青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颇为明显,恍惚得就像一个失去了灵性的精致瓷偶。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 可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笑容,喊她「水姨」的年轻人,却再也不会推门进来了。 每一次目光触及姜暮的遗物,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来回锯着。 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後悔、自责、悲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如果…… 当初她没有动那个私心,没有强行把小姜调过来。 如果那日早上,她没有选择离开去城内议事,而是陪着他一起……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很多人看到水妙筝颓废憔悴的模样,以为是因为阳天赐的死让她心力交瘁。 生怕被阳家问责,生怕丢了官职。 然而事实上,她压根都没看过阳天赐的屍体一眼。 根本不在乎那玩意是死是活。 那玩意死了就死了吧,她只在乎小姜。 如果说,最开始接近姜暮,只是为了还唐桂心的人情,是出於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那麽现在,她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对方。 这种在意,是在一次次的相处中不知不觉生根发芽的。 譬如在妖物营地,对方救了她一命。 而守身如玉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做出了那般羞耻的举动。 又譬如,对方在大厅内,为了给唐桂心报仇,一刀斩了叛徒时的那份震动与血性,震动了她的心弦。又譬如两人平日里的相处,发现小姜和其他男人很不一样。 对方的有些话她听不懂,却感觉很新奇。 而且对方思维作风,也和她见过的很多男人都不同。 那种随性洒脱又偶尔唐突撩人的举动真的很有趣。 又譬如在厨房时,烟火缭绕中,两人配合默契做饭时的那份温馨与欢乐…… 无论是暧昧的瞬间,还是朋友间的默契,亦或是长辈晚辈的名分,都在一点一滴地加深这种羁绊情感。可现在,这些都没了。 「掌司。」 门外,忽然传来朱苌小心翼翼的声音。 水妙筝身子一颤,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膝盖上放着的那把属於姜暮的横刀,沙哑开口: 「什麽事?」 「田老传来飞信,说有要事要与您商量,请您过去一趟。」 朱苌在门外低声道。 水妙筝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那冰冷的刀鞘上,闭上了眼睛。 门外朱苌等了许久,听不到动静,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水妙筝才缓缓起身。 她将那把横刀,温柔放在了姜暮的衣物上,然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走出了屋子。 反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手在门框上停留了许久。 转身,离去。 淅沥沥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让她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眼眸里的雨幕如破碎的镜面,割裂着天空,也割裂着她的心。 女人没有撑伞。 仍由雨水打湿了她的裙衫和发丝。 恍惚过後,她又莫名转身,像是着了魔一样,再次推开姜暮的屋子门。 「小姜?」 女人轻唤,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的颤抖。 然而。 迎接她的,只有冷寂空荡的屋子。 女人站在门口,失神了许久,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最终,她黯然关上房门。 转过身。 削瘦的身影缓缓没入了漫天风雨之中。 扈州城斩魔司驻地。 田文靖窝在宽大的椅子里,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 那个平日里腰杆挺得笔直,声如洪钟的魁梧老者,此刻显出几分萧瑟与佝偻。 他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怔怔出神。 「你来了啊。」 听到脚步声,田文靖并未起身,只是擡了擡眼皮,示意水妙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总是梦见那臭小子…… 梦里他又在跟我顶嘴,气得我不行,哼哼,被我好一顿收拾。 那小子哭着跟我服软,说再也不敢胡来了,总算让老夫痛快了许多。」 水妙筝端坐在椅子上,低着臻首没有吭声。 一滴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缓缓滴落在地上。 田文靖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唏嘘与悔意: 「其实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是真不喜欢那小子。 轻狂,张扬,不守规矩,以前又是个贪花好色的主儿……可以说老夫这辈子最讨厌的毛病,他一个人全占齐了。 可抛开这些偏见,老夫心里清楚,这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良玉啊。 这样的苗子,几十年都难出一个。」 他转过头,看着憔悴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水妙筝,声音柔和了几分: 「妙筝啊,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怨你,怨你为何要把他调走。 但事後冷静下来想想,其实最大的错在我。 是我把他带来了这个鬼地方,想着让他历练历练,磨磨性子……是我害了他啊!」 水妙筝动了动毫无血色的粉唇,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问道: 「田老,您找我来,是有什麽事吗?」 田文靖收敛了情绪,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觉得,杀害姜暮的凶手,真的是文鹤吗?」 水妙筝摇了摇头:「不是他。」 田文靖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你和老夫想的一样。当时老夫急怒攻心,情绪激动,这才误判了形势。 现在回想起来,这分明就是红伞教布下的一场杀局啊。 老夫跟红伞教这帮妖人打了这麽多年的交道,自以为经验老道,没想到临了还是被他们阴了一手。」「田老认为,小姜是被红伞教刺杀并嫁祸的?」 水妙筝问道。 「具体真相如何,老夫现在也不敢妄下定论。」 田文靖沉声道,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文鹤是被冤枉的。他在房间里被搜出的那些红伞教信物,肯定是被内应偷偷放进去的栽赃之物。 可惜,等老夫想明白这一层时,一切都晚了。 文鹤那小子胆子小,被吓破了胆直接跑了,现在就算我们发通告让他回来,只怕他也不敢露面了。人心这东西,一旦寒了,就捂不热了。」 水妙筝轻轻颔首,雨声从窗外传来,更添几分压抑: 「现在城内应该有不少红伞教的内应,真不知道妖军攻城的时候,该如何防范。 好在……镇守使还在,我们还有底牌。」 听到「镇守使」三个字,田文靖眼皮一跳。 他想起之前姜暮关於袁千帆的猜想,内心不由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田文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目光转向窗外的雨幕,沉声道: 「这雨一直不停,老夫越来越不踏实。 这些天老夫翻阅了大量鄢城以往的县志和秘闻,忽然想起了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水掌司可曾听闻,当初大庆开国之时的龙脉炼祭事件?」 水妙筝一怔,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点了点臻首: 「略有耳闻。据说当时有前朝余孽不甘灭国,试图利用这地下的龙脉炼制邪术,将整个鄢城化为死城,以此来报复大庆,逆转国运。 後来太祖皇帝特意请了当世最顶尖的风水大师,强行抽掉了龙脉灵气,才破了此局。」 田文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幅地图,在桌案上铺展开来。 他拿笔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圆圈,沉声道: 「你来看看。这是我根据史料记载还原的,数百年前那次龙脉事件所波及的区域。 再对比一下如今这场大雨覆盖的范围……是不是很吻合?」 水妙筝娇躯一震,急忙凑上前去细看。 只见田文靖用笔圈出的范围,与这几日连绵阴雨覆盖的区域几乎完全重叠,分毫不差。 「所以田老的意思是,这雨并非天灾,而是有人在背後利用这条废弃龙脉搞鬼?」 水妙筝感到不可思议, 「可是,要重新利用一条已经废弃了数百年的死龙脉,这得需要投入多大的精力和资源啊?而且对方的目的是什麽?想把鄢城变成死城? 既然有这麽厉害的大招,直接用出来不就行了,何必还大费周章地勾结妖军攻城?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除非…… 水妙筝脑中灵光一闪,吸了口冷气,擡头惊恐地望着田文靖: 「田老的意思是,有人要坐收渔翁之利? 他想利用妖军攻城吸引注意,消耗力量,最後再发动龙脉大阵,将鄢城内的人族和前来进攻的妖族大军……一网打尽!?」 田文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疯狂,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老夫现在不敢妄下定论,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所以,老夫想请你去这片区域,也就是龙脉的「龙首』一带,亲自去查探一番。 眼下鄢城局势混乱,信得过的人不多,而你又是八境强者,有自保之力。 你也知晓,前两日不知什麽原因,有大能在那一带斗法,导致被设下了强大的禁制,非八境及以上强者无法进入。 除了你,老夫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水妙筝望着地图上被圈红的区域,轻点了点臻首: 「好,我这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