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极品豆芽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235章 白骨夫人!(二合一大章)

极品豆芽 · 更新时间未知

远山如黛,林间雾气渐起,将蜿蜒的山道笼得朦朦胧胧,一片灰清。 姜暮并未赶回扈州城。 因为行至半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要不趁此机会先去找东万海? 当初东万海曾许诺,只要帮他杀一个仇家,就提供一个正统天罡星的线索。 之前因为各种琐事,这个计划一直被耽搁。 现在倒可以去找找看,反正也不远。 就是不知道这麽久过去了,那老头还在不在,线索有没有凉透。 不过眼下自己正缺高级星位,权当碰碰运气了。 凭着记忆里纸笺上留下的地址,姜暮翻过两座山头,来到了一座偏僻宁静的小村庄。 村子依山而建,土墙茅顶,错落分布。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模糊。 可姜暮刚走近村内,脚步便是一顿。因为他明显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妖气。 「这村子里有妖?」 姜暮心中一动。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利用魔影将自己体内星位转移遮掩,切了个普通人的伪装迈步走进了村子。 土路坑洼,两旁是低矮的土坏房。 村子里男女老少皆有。 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菸,妇人抱着孩子轻声哼唱,几个半大少年在空地上追逐打闹一切看起来再平常不过。 但在这份寻常之中,姜暮却莫名觉得有些压抑。 「後生,眼生得很呐,你找谁?」 路边,一个蹲在石滚上抽着旱菸的老头,打量着姜暮。 姜暮客气问道:「老伯,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东万海的人?」 老头嘬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摇头:「没听过,我们这里没有姓东」的人。」 姜暮不死心,又顺路拦下几个村民询问,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皆是摇头不知。 「地址留错了?」 「还是东万海用的是假名?」 姜暮心中疑惑。 忽然,他目光落在了村子正中一座土地庙前。 只见庙门前竟然横陈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屍体! 看身段骨架,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而此刻,足足有五六条体型壮大,毛发油亮的黄鼠狼,正趴在屍体上大快朵颐。 尖锐的獠牙撕扯着血肉,发出「哧啦」声。 就这麽明晃晃的。 然而,真正让姜暮感到脊背发凉的,并不是妖物吃人。 而是过往的村民们! 任何一个人,都对这血腥的场面视若无睹。 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扛着柴禾的汉子从庙前经过,瞥都没瞥一眼。 几个妇人坐在不远处闲话家常,笑声阵阵。 就连在附近玩耍的孩童,也仿佛看不见血腥场面,依旧追着一只破竹球跑来跑去。 这违和的一幕,让姜暮很是悚然。 他甚至运转星力,试图看破眼前的「幻觉」。但确认了好几遍,那些村民身上没有半点妖气,是实打实的人族。 姜暮沉着脸,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大步朝着那几只啃食屍体的黄鼠狼走去。 「哎哎,後生,你要去做什麽?」 一个正在晾晒野菜的妇人连忙叫住他,快步走过来,上前一把拽住了姜暮的袖子。 姜暮停下脚步,指着那几只吃得满嘴是血的黄鼠狼,眉头紧锁:「大婶,你们看不到吗?那是妖物在吃人!」 那妇人却笑了起来,连连摆手道:「後生,你外地来的吧?你不懂,那可不是什麽妖物,那是大慈大悲的黄仙」,正在帮我们村除秽呢。 「除秽?」 姜暮皱眉,「什麽意思?」 妇人指着屍体耐心解释道:「那是我们村子里的秽人」,被脏东西附了体的。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出现一个,如果不除掉,会给全村带来大厄运的。 那几个黄仙,可是老天爷特意派下来,帮我们消灾挡难的活菩萨啊。」 「谁告诉你们这是除秽的?」 姜暮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是黄仙老太爷托梦告诉村长的啊。」 妇人双手合十,对着土地庙的方向虔诚地拜了拜,「我告诉你啊後生,自从黄仙老太爷来了以後,帮我们除了秽,我们村子就再也没闹过病疫。 连家里养的鸡鸭生病了,只要去庙里求一求黄仙,第二天保管活蹦乱跳的。 这可不是菩萨显灵是什麽?」 望着妇人脸上的崇敬与狂热,再看看土地庙前那几只黄鼠狼,姜暮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戾气。 所谓的病灾,所谓的瘟疫,不就是这些妖物暗中动的手脚弄出来的吗? 先扮演降下灾厄的恶魔,再伪装成救苦救难的神仙。 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博取凡人的信任和信仰,然後光明正大地索要活人作为除秽的口粮。 不过从现实来说,这些底层村民又能如何? 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绝望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自我麻痹求个平安罢了。 说到底,是这附近辖区的斩魔司尸位素餐。 没能将妖物斩杀殆尽。 「菩萨显灵是吧?行,我今天就送它们去见真菩萨。」 姜暮懒得再和被洗脑的村民废话,甩开妇人的手,大步走向土地庙。 庙前那几只黄鼠狼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眼里闪过凶光,龇牙发出嘶嘶的威吓声。 姜暮反手握住腰间断刀的刀柄。 「锵— 」 只见一道暗红色的匹练划过半空。 刀锋过处,三颗黄鼠狼的头颅齐刷刷飞起,血喷如泉。 剩下两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紧随而至的第二刀劈成两半。 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等村民们反应过来,庙前已只剩几具兽屍和那具残缺的人屍。 那名妇人发出一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指着姜暮,浑身发抖:「你————你————你竟然把仙人给杀了!造孽啊!你要遭报应啊!」 姜暮懒得理会,跨入土地庙内。 庙内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积着不少森森白骨。 有大人也有孩子。 显然不仅仅是这个村子的受害者。 而原本供奉土地公的神台上,此刻却端坐着一尊怪异泥塑。 泥塑是个穿着人类员外郎长袍的老者形象。 面部狭长,犹如黄鼠狼。 几缕枯黄的毛发从领口刺出,一双狭长泥塑眼睛被涂了朱砂,在昏暗中透着一股子阴冷与威严,仿佛正活生生地盯着姜暮。 「黄仙老太爷?」 姜暮冷笑一声。 他忽然想起了在扈州城时,自己曾斩杀过的那只黄鼠狼妖「黄四郎」。 听说那畜生还有个擅长蛊惑人心的爹,名叫「黄大仙」。 莫非就是这村村民口中的黄仙? 姜暮思索片刻,走出庙门。 外面,越来越多的村民围拢过来,双眼通红。仿佛姜暮杀了他们的再生父母一般,对着他指指点点,怒骂起来。 群情激愤中,几个年轻汉子甚至抄起了锄头柴刀,眼神凶狠地逼上前来。 喊着要杀了姜暮,给黄仙道歉。 姜暮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斩魔司办案!阻挠者,格杀勿论!」 「斩魔司」三字一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村民们瞬间哑火,脸上血色褪尽。 几个拿家伙的汉子手一抖,锄头柴刀掉在地上。 民怕官,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姜暮冷哼一声,正准备找个村民逼问黄仙下落。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上。 粗糙的树干上,用白灰歪歪扭扭地涂着一个圆圈,圆圈中间还画着一道竖线。 姜暮一怔。 他回想起,当初东万海留给自己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笺背面,似乎也画着一个这样的图案。 暗号? 姜暮立刻在附近仔细观察起来。 果然,在村里的磨盘下,废弃的矮墙角,他又陆续发现了几个类似的图案。 姜暮不再理会那些村民,顺着图案的指引开始在村里穿梭。 他走过的地方,村民们便如避瘟神般自动让开一条道。 大约一炷香後,姜暮停在了一座偏僻的小院前。 院门半掩,院子里杂草丛生,颇为冷清荒凉。一口乾涸的水井旁,倒扣着个破木桶。 屋内,正断断续续地传出一阵咳嗽声。 「吱呀」 姜暮推开破败的木门,一股霉味混合着药渣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 一个老者躺在靠墙的床上。 老者形如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姜暮仔细辨认了许久,才认出这老头就是曾经那个精神矍铄的东万海。 听到动静,东万海缓缓睁开眼。 当看清来人是姜暮後,不由一愣,眼底浮现出一抹亮芒,但旋即便是苦涩与黯然。 「姜堂主,你来了。」 东万海苦笑了一声。 「我是不是来晚了?」姜暮问道。 他看出眼前的东万海修为尽失,体内连「伪星官」的星力波动也荡然无存。 东万海涩然一笑:「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了。不过,就算你早来,也无所谓了。 97 「为什麽?」姜暮问。 东万海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中尽是颓然:「因为当初我给你开的条件是,你帮我杀一个仇家,我告诉你一个正统【天罡星】的线索。 可我没想到,我那个仇家,竟然提前一步抢走了那个正统星位。现在的他已经是六境修士,正统天罡星位在身。 姜堂主,你我之间的交易作废了。你晚来早来,都没用了————」 一个六境的正统星官,在东万海眼里,就是不可战胜的天堑。 眼前这个年轻堂主去碰,无异於以卵击石。 「哦,这样啊。」 姜暮神色平静,「那就带我过去找他吧。」 东万海愕然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吗?他现在是六境!六境天罡!」 「我听得很清楚。」 姜暮淡淡道,「你仇家现在是六境正统星官,很牛逼,很厉害。所以————你只管负责带我过去就行了,剩下的你不用操心。」 屋内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东万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现在是什麽境界?」 姜暮耸耸肩:「勉强五境。」 「五境?!」 东万海瞪大了深陷的眼窝,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他记得当初在扈州城第一次见姜暮时,对方才踏入三境不久。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连跨两境? 这特麽是什麽逆天的妖孽?! 东万海眼中迸出一抹希冀的亮芒,但仅仅维持了半息,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他颓然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够————姜堂主,你天赋再高也是五境。五境对上六境天罡正统,还是不够啊,去送死罢了————」 「你带我去就行了。」 姜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药,递到他面前,」打不过,至少我能跑。你既然想报仇,不试试怎麽知道不行?」 丹药清香扑鼻。 光是闻着,就让东万海精神一振。 他盯着那粒丹药,又看看姜暮平静的脸,枯槁的脸上神色变幻。 随後,他抓起丹药塞进嘴里:「好!既然你姜堂主都不怕,那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废物老头子,还有什麽好怕的,大不了一死!我带你去!」 随着药力化开,东万海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不过,在出发之前————」 姜暮问道,「你先给我讲讲,这村子到底是怎麽回事?那群被村民当祖宗供起来的黄仙」,究竟是个什麽来路?」 东万海靠在土墙上,咳嗽了两声道:「这黄仙是我当年重伤回来之後才出现的。不止是这个村子,附近方圆百里,很多地方都有它的踪迹。 甚至於老夫听说,当初鄢城最开始的叛乱,其中就有它在背後煽动民众。」 姜暮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鄢城叛乱的内幕,他倒是听再青山提过一嘴。 说这只大妖在蛊惑人心,操纵舆论方面极有一手,是个天生的神棍。 现在看来,这畜生确实把愚民政策玩明白了。 东万海缓了口气,继续道:「我潜伏在此,并未见过那位黄大仙」的真身。倒是有个自称黄三郎」的妖物经常过来,看样子应该是黄大仙的儿子。 它带着一帮子孙在村里帮村民们除秽驱邪,有时候甚至还会施舍一些药材和兽肉。 所以这帮村民对它感恩戴德,奉若神明。」 东万海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隐约还夹杂着锣鼓的敲击。 「来了。」 姜暮眼神一冷,走出屋子。 院外,乌泱泱围了上百号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捏着锄头,粪叉等农具,正冲着屋子方向骂骂咧咧。 看到姜暮走出来,村民们的叫骂声不由顿了一下。 渐渐没了声音。 就在这时,人群後方传来一阵敲锣声,伴随着尖着嗓子的吆喝:「仙人出巡—— 」 村民们犹如听到了圣旨,连忙惶恐地向两侧退开,挤出一条宽阔的道来。 只见八只顶着黄鼠狼脑袋,长着人类躯干的妖物,吭哧吭哧地抬着一顶露天大轿子走了过来。 轿子上面铺着大红色的绸缎。 最引人注目的,是轿子上瘫着的一摊肉山。 仔细看去,是一个极为肥胖的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锦袍,被满身肥肉撑得几乎要裂开。 大腹便便,满脸油光,脖子上的肉层层叠叠,一双眼睛被挤在肉缝里,透着幽光。 随着轿子停下,周围的村民们齐刷刷跪倒在地。 「拜见仙人!」 「求仙人庇佑!」 村民们很是狂热。 姜暮看着这荒诞的一幕,面色冷漠。 不用猜也知道,轿子上的应该就是那位黄三郎了。 黄三郎费力挪动了一下屁股,压得轿底的实木发出嘎吱声,阴恻恻的看着姜暮,嗓音里透着戏谑:「听说,你是斩魔司的官差?」 「是。」 姜暮大拇指轻轻一推。 血狂刀露出一截暗红色的锋芒。 黄三郎嘿嘿怪笑道:「有趣,真是有趣。你们斩魔司放着天下那麽多妖魔不去斩,偏偏跑来斩我这等济世救人的神仙。 难怪这人间群魔乱舞,给百姓造就无数苦难。合着你们这些当官的,和那些妖魔鬼怪才是一夥儿的啊!」 这番话语一出,周围跪着的村民们被点燃了情绪,一个个抬起头,用恶毒仇恨的目光瞪着姜暮。 「你说你是神仙?」 姜暮淡淡道。 黄三郎扬起下巴,脸上的肥肉跟着晃了晃:「我说了不算,但百姓心里认为我是神仙,那我便是神仙。仙在人心,不在庙门。」 「仙人说得对,你就是咱们的活神仙啊。」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磕头如捣蒜,大声附和。 姜暮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乱世妖为仙。 当朝廷的刀护不住百姓的时候,一块带着血腥味的烂肉,也能被饿极了的人当成神明供奉。 黄三郎见姜暮沉默,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看到了没?现在你还觉得我不是神仙吗?」 「见了仙人一」」 「为何不跪!?」 最後四字如炸雷般响起,裹挟着一股妖力威压,朝姜暮当头压下。 砰! 抬轿的八只半兽妖物将轿杠重重砸在地上,齐声发出怒吼:「跪——!」 「跪!跪!跪!!」 村民们也跟着嘶吼,声浪如潮。 一时间,人妖同声。 若是寻常修士,在这般「众意」与妖威的双重压迫下,只怕早已心神失守,腿软跪地。 姜暮却只是静静站着。 凉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让我跪?」 姜暮唇角扯出一抹森寒,「可惜————你还不够格!」 「唰!」 话音未落,身影已动,暗红色的刀光划破长空。 直扑轿上那团肉山! 「大胆!」 抬轿的八妖怒吼,同时扑来。 它们爪牙锋利,妖气森森,从不同方向封死姜暮所有进退之路。 姜暮手中断刀横斩而出。 「旋风斩!」 刀光如雪,化作一道圆弧形的气刃,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完美死亡圆环。 「哧啦——!」 没有任何悬念的秒杀。 八只二阶巅峰的妖物被当场拦腰斩断。 污血和脏器如同下了一场血雨,劈头盖脸地洒在了前排几个村民的脸上。 吓得他们尖叫连连。 黄三郎原本以为姜暮顶多是个二、三境的底层斩魔使,此刻见状,小眼睛骤然一缩。 「找死!!」 惊怒之下,黄三郎肥胖的身躯从躺椅上弹起。 是的,弹起。 将自己肥胖的身体蜷缩起来,化作一辆「肉弹战车」,朝着姜暮狠狠碾压撞去。 姜暮迎着撞来的肉球,一招力劈华山斩下! 「当!」 刀锋砍在黄三郎鼓胀的腹部上,发出一声类似击打败革的闷响。 锋利的血狂刀划开了一道尺许长的血槽。 然而,里面并没有血液流出。 只见黄三郎那层层叠叠的肥肉开始蠕动。 不仅将姜暮刀身上的力道尽数卸去吸收,那道被切开的伤口更是在几秒钟内自行黏合,恢复了原状。 「还有这神通?」姜暮挑了挑眉。 「没用的!」 黄三郎在半空中舒展开身体,狞笑着嘲讽,「老子这身法宝肉甲,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就你也想伤你爷爷的仙体?给我死!」 它在半空中猛地吸气,肚子胀大如皮球。 再次朝着姜暮当头砸下。 姜暮体内星力沸腾。 暗红色的【太素天罡血河真炁】顺着经脉,灌入刀身。 姜暮双腿微屈,地面寸寸龟裂。 迎着砸下的黄三郎,再次一刀撩天而上。 这一次目标依旧是它的腹部。 黄三郎面露不屑。 同样的招式,还想用第二次?真当他这身「黄仙宝体」是纸糊的不成? 他不闪不避,甚至挺起肚子,主动迎上刀锋。 「来,往这儿砍!本仙让你砍个够」 话音戛然而止。 然而,下一秒。 裹挟着血河真的刀锋,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便切入了厚厚的肥肉中。 猩红的刀光一闪而过。 黄三郎脸上的不屑彻底凝固。 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道不断扩大的裂口,看着内脏从裂缝里滑落。 看着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向後倾倒———— 「不————不可能————」 他喃喃着,眼中终於涌出恐惧。 巨大的身躯被一刀两断。 上半截身子在惯性下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十几米外的土墙上。 而下半截身子则留在原地。 黄色的脂肪混合着内脏,喷涌而出,流了一地。 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黄三郎还没死透。 它躺在血泊中,满脸不可思议。见姜暮走近,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颤声哀求:「饶————饶命————大仙饶命————小妖有眼无珠————」 姜暮用刀面拍了拍它那张油腻的脸,语气如冰:「现在回答我,你是妖,还是仙?」 黄三郎浑身一哆嗦,颤道:」我————我是妖。」 「大声点。」 姜暮刀锋往下一压,贴住了它的脖颈。 黄三郎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是妖!我是吃人的妖怪!」 这一嗓子,传遍了整个村子。 周围那些原本还群情激愤的村民们,此刻全都鸦雀无声。 姜暮又问:「你爹那位黄大仙呢?」 「他————他半个月前去了法州城。」黄三郎为了活命,不敢有任何隐瞒,「说是那边有大人物要见他,共商什麽大计————」 沄州? 姜暮心中一跳。 那不是水姨的地盘吗? 这帮妖物难道准备在水妙筝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但黄三郎所知有限,翻来覆去就是那些。 见问不出更多,姜暮不再犹豫,刀光一闪。 黄三郎的肥头骨碌碌滚落。 一缕精纯的魔气从屍身中抽出,没入姜暮体内。 姜暮甩掉刀上的血迹,转身走回院子。 刚踏进院门,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他————他把仙人杀了!」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最後的火药桶。 短暂的死寂後,村民们再次骚动起来,骂声如潮水般涌来:「你会遭报应的!」 「黄仙死了,晦气又要来了!」 「滚出去!滚出我们村子!」 哪怕黄三郎亲口承认自己是妖,哪怕屍体就在眼前,他们依旧不愿相信,或者说———— 不敢相信。 信仰崩塌的代价太大了。 大到他们宁愿继续活在谎言里。 姜暮脚步微顿,偏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群愚昧的脸庞,淡淡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它是神仙。可如果它真是神仙,又怎麽会被我一个凡人一刀砍成两截? 难道你们连常识都没有,不知道神仙是杀不死的吗?」 面对姜暮质问,众人张着嘴哑口无言。 姜暮懒得再给他们做义务教育,径直进屋,将虚弱的东万海扶了出来。 因为仇人之地距离此地颇远,而东万海伤势极重,无法长途跋涉。姜暮索性找了一辆沾着牛粪的驴车,铺了点乾草,将老头丢在了上面。 赶着驴车离开时,姜暮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村民依旧远远地站着,用一种带着深深恨意的目光盯着他。 姜暮自嘲地笑了笑,赶着驴车上了官道。 「世人本就多愚昧,姜堂主切莫往心里去。」躺在驴车里的东万海叹息了一声。 「我不生气,他们这不是愚昧,是没有安全感。」 姜暮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朝廷护不住他们,斩魔司也管不到这种偏远的特角旮旯。只有妖物能给他们一种虚假的安全。 哪怕妖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吃掉他们中的几个人,但只要大部分人还能苟活,他们就会对妖物感激涕零,将其奉若神明。 说到底,若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 你觉得,他们还会把一只黄鼠狼,当成神仙供着麽?」 东万海怔了怔,沉默许久,轻轻点头:「————也是。」 约莫三个时辰後,驴车驶入一片荒凉山区。 山路崎岖,越走越险。 最终,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崖头冷风呼啸如刀,吹得人衣袂狂舞,几乎站立不稳,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隆隆水声。 而就在断崖对面,约百丈之外,矗立着一座孤峰。 峰如利剑,直插云霄。 四面皆是绝壁,唯有崖边垂下几条粗大铁索,连接着这边断崖。 是一座摇摇晃晃的铁索桥。 孤峰之巅,盘踞着一座小城堡。 外墙以黑石垒成,高约三丈,墙头上密密麻麻插着各种阵旗。哪怕隔着老远,姜暮也能感受到传来的阵法灵气波动。 东万海望着对面那座孤堡,脸上浮现出刻骨的痛恨:「此处,名为天鹰堡。堡主,就叫天鹰。」 「他就一直缩在这上面?」 姜暮问。 东万海点头,咬牙切齿道:「没错。据传这恶贼早年间在外作恶,惹了一位大人物,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这才躲到这偏僻之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唯有那次————他偷偷溜出去,抢到了那个天罡星位。 等我知晓时,已经晚了。我抱着必死之心来报仇,可惜最终还是败了,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东万海指着小城堡说道:「姜堂主,这座城堡极其坚固。外围的结界,即便是七境强者也难以强攻。 这也是为何当初老夫看到你拥有那种瞬移神通後,想请你帮忙的原因。 2 姜暮问道:「你之前曾说过,这天鹰是个嗜血如狂的疯子,为了修炼邪功,抓捕残杀了无数无辜百姓,都是真的?」 虽然答应了帮老头报仇,但姜暮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他杀人,但绝不当别人手里不明不白的刀。 「姜堂主放心,老夫知道你不愿滥杀无辜。」 东万海举起右手发誓,「老夫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你只需潜入进去,亲眼看看里面的景象,便知道老夫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了。」 姜暮看了他几秒,点头:「行,那你先在这儿待着,我过去探探路。」 东万海挣扎着要下车。 姜暮想去扶,却被他摆手拒绝。 老头颤巍巍地爬下驴车。 扶着车辕,双腿打着颤,跟跄了好几下,才勉强在凛冽的寒风中站定身子。 他挺直佝偻的脊背,沉声道:「一把老骨头了,还挺得住。总不能————让对面的仇家看了笑话。 姜堂主,你尽管去,老夫在这里等着。 老夫很感激你能陪我走这一趟。但若事不可为,还请姜堂主以护持自身性命为重。 这血海深仇,老夫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姜暮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转身,走向断崖边那座摇晃的铁索桥。 狂风呼啸,铁索哗啦作响。 桥面只有几条木板,许多已经腐朽断裂,下方是万丈深渊。 姜暮没有上桥。 他在崖边站定,心念微动。 将一号魔影从体内分离,扔到了对面过去。 姜暮瞬移过去,然後用同样的方法,穿过城墙,进入堡垒内部。 脚踏实地。 他立即收敛所有气息,如一片落叶,贴在墙根阴影中。 抬眼打量四周。 城堡内部比想像中要小,大约只有一个普通宅院的规模。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姜暮吸了口冷气。 地面铺满了骷髅头!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头骨大小不一,有的已经风化发黑,有的还沾着暗红血渍,被整齐排列垒实。 月光的照耀下,成千上万个空洞的眼窝,仿佛都在幽幽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而就在庭院正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骷髅头垒成的房屋。 「这到底是什麽畜生?」 姜暮浑身发冷。 他屏住呼吸,朝着那座白骨房屋摸索过去。 屋子竟没有门窗。 姜暮再次将魔影丢了进去,随後发动瞬移。 进入屋内。 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因为之前为了追求战力,他已经把那个附带【夜视如白昼】神通的伪星位「地察星」官印给扔了,导致现在无法完全看清。 姜暮摸出一颗夜明珠,将其轻轻滚入屋内。 珠子在骷髅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噜」的轻响,柔和的白光随之铺开,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借着这点微光,姜暮终於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空荡。 除了满地骷髅,只有墙角蜷缩着一道身影。 似乎是一个人。 而当姜暮看清角落里那个「人」的全貌时,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 那不是活人,而是一具骷髅! 但诡异的是,这具骷髅并非那种森冷枯败的惨白色。 它的骨骼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极品桃花玉般,晶莹剔透的粉红色。 在夜明珠光芒的流转下,粉色的骨骼仿佛有血液在内部流动,散发着一种妖冶与魅惑气息。 它就那麽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双手在膝上捏着一个奇怪的法印。 优美的骨骼曲线,竟能让人联想到一位绝世妖姬正在月下轻解罗裳。 明明只是一具没有血肉的红粉骷髅。 阴森。 却又美得令人室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