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今天，只能活一个（第二更）

姜暮试探性地调动一缕魔气注入剑书。 然而书页只是微微一闪，便将魔气弹开，无法融合。 看来这东西没法用魔气魔改。 姜暮也不失望，将剑书收入怀中。不管怎麽说，这东西拿来搞超视距狙击，绝对是一张王牌。 确定再无遗漏，姜暮悠哉悠哉地离开了水府。 与此同时，蓝月谭岸边。 周沅枝带着一队精锐赶到了现场。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现场一片狼藉。 泥沼被巨力掀翻，几棵古树拦腰折断，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弱的妖气波动。 显然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打斗。 但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人呢？」 周沅枝美目含煞，厉声质问。 护卫带来一只狗妖拽到身前询问，然後对周沅枝说道：「大人，据狗妖所说，这里方才突然起了一阵雾，然後那些狐妖就不见了。」 雾？ 周沅枝脸色难看。 一群废物，又把人给追踪丢了。 她烦躁地环顾四周，强大的神识一寸寸扫过这片区域。 突然，她耳朵动了一下。 周沅枝眸光一寒，如一道青色闪电，横跨十丈距离，出现在那棵枯树前。 她玉手轻飘飘地向前一拍。 「咔嚓」 枯树如同豆腐般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树干轰然倒塌。 露出了里面一个隐蔽的天然树洞。 而树洞里，两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正紧紧搂抱在一起。 正是之前跟在秋玥心身边的「小丫」和另一只红毛小狐狸。 看到头顶的遮蔽物突然炸开，面前还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两只小狐狸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抱成一团，眼里满是惊恐。 周沅枝神识再次向外扩展。 确定周围并没有其他狐妖後，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笑容，微微弯下腰问道：「别怕。姐姐不是坏人，我是秋玥心的朋友，不会伤害你们的。」 「秋姐姐的朋友？」 小丫吸了吸鼻子，有些将信将疑地眨巴着眼睛。 果然是秋玥心！ 见自己的试探得到了这小妖的印证，周沅枝眸底掠过一抹冰冷的笑意，面上却越发温和。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丫偏黄的毛发，柔声道：「是呀，我是你们秋姐姐的朋友。她去哪儿了？」 「我们也不知道秋姐姐去哪儿了————」 小丫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防备心大减，急得连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刚才我们去林子里摘些果子吃，等我们回来，秋姐姐就不见了。 大姐姐，能不能帮我们找到秋姐姐呀？」 周沅枝笑着点点头，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当然可以。不过，大姐姐问你们，你们知道她那个叫姜暮」的哥哥去哪儿了吗？ 「」 「哥哥？」 小丫歪着毛茸的脑袋，小爪子下意识地就往蓝月谭指去。 「哎哟！」 小丫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红毛小狐狸突然在小丫的腿上踹了一脚。 红毛小狐狸顺势往前一挡，将小丫挤到身後，擡起头一脸天真与无辜：「大姐姐，我们不知道秋姐姐有什麽哥哥，他长什麽样啊？是不是也有一条漂亮的大尾巴？」 周沅枝摸着小狐狸的手微微一顿。 这小畜生，倒是有几分机灵。 周沅枝又抚摸着红毛小狐狸的脑袋，顺手理了理红毛小狐狸乱糟糟的鬓毛，脸上笑容始终很温和：「小妹妹，别紧张。我们也是姜暮的朋友，这次专程是来接应他的。 你们帮我找到他，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你们的秋姐姐，好不好？」 红毛小狐狸嗓音稚嫩道：「大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秋姐姐有什麽哥哥。」 「这样啊————」 周沅枝嘴角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抹冰冷，「看来，你们确实不知道。」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 红毛小狐狸倒飞出去，喷出鲜血而周沅枝周身却荡开一圈护体罡气，连一滴血丝都未能沾染到她的锦袍上。 望着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夥伴被打飞，小丫懵了。 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等它回过神来，眼睛已经被极度的恐惧填满。 它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去看同伴。 可刚迈出半步，便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块，将它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丫惊恐地望着面前这位方才还温柔似水大姐姐，小小的身躯颤抖的厉害。 「别害怕呀。」 周沅枝笑容依旧柔和，「乖，告诉我，姜暮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小丫吓得泪流满面，大声哭喊。 「咔嚓！」 周沅枝指尖微弹。 一道劲气击碎了小丫的後腿骨。 断骨反向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 小丫痛得惨叫出声，瘦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周沅枝随手丢掉脏了的丝帕：「乖，听话。我知道你清楚姜暮在哪儿，只要告诉我，我就不折你另一条腿，还会带你去找秋姐姐，好不好？」 小丫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它虽然对那个自称是「大蟒妖」的家夥没什麽好感，但心里清楚，那人是秋姐姐的哥哥。 既然是秋姐姐在乎的人，它就绝不能出卖！ 看着这只冥顽不灵的小畜生，周沅枝气极反笑。 死在她手里的妖魔鬼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是头一回见一只还没化形的小妖骨头这麽硬。 她幽幽叹了口气，耐心已经被消磨到了极限。 她向来是个极有耐性的人。 但自打姜暮这家夥开始搞事以来，她就觉得对方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屎壳郎，推着个恶臭的粪球，在她的理智底线上来回碾压。 越滚越大，弄得她心烦意乱。 周沅枝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小丫的狐狸耳朵，猛地向上一提，冷声逼问：「在哪儿！？说啊！！」 鲜血顺着被撕裂的耳根流下，小丫只是闭着眼睛，绝望地哭泣着。 就在周沅枝耐心耗尽，准备彻底撕下那对狐耳时，不远处平静的蓝月潭突然像被煮沸了一般，咕噜噜冒起了一串密集的气泡。 这异常的动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轰」」 下一刻，一道身影犹如破渊的蛟龙，携着漫天晶莹的水花冲出水面，落在了岸边。 正是姜暮。 周沅枝看着这个自己苦苦追寻了许久的人，竟然就这麽堂而皇之地从水底蹦了出来，不由得愣了一瞬。 回过神後，她第一反应便是去查探姜暮的修为。 五境。 依旧是五境的灵力波动！ 当确认了这一结果後，周沅枝的内心深处涌起一阵深深的失望。 旋即又是自嘲。 周沅枝啊周沅枝，你究竟还在期待什麽？ 明明都知道淩夜是在为了情郎撒谎。 明明都确定这小子已经被《紫府参同契》锁死了道基，沦为废人了。 自己竟然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可笑！ 还真以为他是个能创造奇蹟的不世奇才呢。 短暂的失望过後，女人的胸腔被更为炽烈的怒火填满。 她缓缓站直身子，凤眸如刀，冷冷地盯着姜暮，嘲讽道：「姜堂主，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大哥哥！快跑啊！」 小丫看到姜暮，不顾腿上的剧痛，扯着嗓子声大喊。 姜暮在看到岸上只有周沅枝众人，没有了妖妹的身影後，也是有些懵。 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麽。 直到听到小丫的喊叫，看到对方受伤的身体，以及旁边的重伤红毛小狐狸，姜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走到小丫面前，沉声问：「玥儿呢？」 周沅枝没有阻拦，也没有着急动手。 在她眼里，姜暮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小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哥哥你快跑吧————这些坏人要抓你，秋姐姐也不见了—— 「」 姜暮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红毛小狐狸，最後目光定格在周沅枝身上。 「你伤的？」 他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沅枝淡然一笑，玉手轻擡，拢了拢鬓角的乱发，淡淡道：「斩魔司的人不斩妖除魔，难道留着过年吗？难不成要像你一样，和这等腥臊的妖物称兄道妹？ 姜暮，你知道吗，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我对你也很失望。」 姜暮淡淡，「毕竟，在之前，我对你并没有太大的恶感。大家立场不同，你也是在为朝廷做事。 不过现在，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法谈了。 3 周沅枝听罢，娇笑起来：「谈？你有什麽资格跟我谈？ 我本来都打算好了，即便你被总司抛弃，没了前途，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我依旧可以护着你。 让你安安稳稳在斩魔司待一辈子。 给你大把的资源，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可是姜暮，你是怎麽报答我的？ 就因为自己失去了前途，就心理扭曲去故意破坏别人的机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手段很了不起？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为什麽就不懂珍惜呢？ 姜暮，是你对不起我！」 姜暮目光平静：「说完了吗？」 周沅枝原本还想再怒斥几句，可看着对方这副毫不在乎的惫懒模样，顿时觉得意兴阑珊，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周沅枝不耐烦道，「既然被我抓到了，就别做无谓的反抗了，跟我回去复命吧。 你的命，我没法保，就看有没有别人愿意保你这废物了。不过我觉得，难了。」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 姜暮弯下腰，将受伤的小狐狸抱起，走到水潭边的一块大石上放下，让它尽量远离交战中心。 随即，他转过身，大拇指顶开刀格。 一点一点，将刀拔了出来。 姜暮盯着周沅枝，语气平淡：「不过今天，咱们这群人里，只能有一个人走着回去。我猜，那个人————一定是我。 「」 周沅枝愣住了。 短暂的错愕後，她被彻底气笑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以为偷袭了云啸成那个废物，就能跟我叫板了？ 姜暮，我看你真的是活腻了！」 「唰！」 周沅枝身形微晃，如同一道魅影瞬息欺近，玉掌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星力，直接锁向姜暮的咽喉。 就在她指尖距离姜暮不足三米时，姜暮挥刀了。 起初，周沅枝的眼中满是不屑。 可当暗红色的刀芒在虚空中孕育吞吐的刹那，一股宛如血海倾覆，星辰陨落的磅礴气势，轰然炸开！ 刀气未至，那股霸道绝伦的真罡已经封死了周沅枝所有退路！ 「什麽？！」 周沅枝娇容失色。 猝不及防的她只觉手掌撞上了一座疾驰的山岳。 「轰一」 护体真气崩碎，周沅枝发出一声闷哼。 竟被这一刀硬生生震飞出去。 她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在泥地上拖出两条十几米长的深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那些拔出刀剑的护卫们全都懵了。 而此时的姜暮，双手握刀，身上的气息宛如冲破了封印的火山，开始疯狂攀升。 五境的伪装撕裂。 刹那间，灵压直抵六境大圆满！ 周沅枝瞪大了美目，胸膛起伏，满脸不可置信。 原来———— 原来淩夜没有撒谎！ 这小子竟然真的打破了紫府锁基的铁律，突破到了六境大圆满！ 他还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 可还没等周沅枝心中的惊骇与懊悔发酵，她便惊恐地发现，姜暮身上的气息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六境大圆满的壁垒破了。 灵气倒灌，星位显化。 直接跨入七境宿尊！ 这一刻，天地仿佛被摁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蓝月潭泛起的涟漪，僵在了水面上。 四周林间飘落的树叶，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一股独属於上位星官，带着执掌某方天地法则般绝对威严的压迫感，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七————七境！？ 周沅枝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呆滞地看着前方那个犹如魔神降世的年轻男人，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境。 「啪！」 周沅枝擡起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脸颊火辣辣的疼。 是真的。 这不是幻觉！ 可是，这怎麽可能啊。 就在周沅枝震撼到神魂战栗，道心几欲崩塌之时，姜暮一刀斩来。 七境对八境！ 有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