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273章 柏香:底线就是用来破的(二合一大章)
极品豆芽 · 更新时间未知
姜暮很是感慨。 有些时候总以为某段的同行便是终点,却不知人间所有的相遇,皆是命途里的邮亭。 住一夜,终究要各自启程。 姜暮嘴角露出一抹自嘲,靠在窗边嘟囔道: 「看来你这几日一直留在这儿,就是为了专程等我回来道别的? 早知道我应该提前回来,还能多蹭几顿饭。这下好了,以後没人给我做饭,我又要过回吃猪食的日子了。」 柏香被他逗得莞尔,眼波却微微一黯。 她擡起手,轻轻比划:【以後我会来看望你的。】 姜暮扯了扯嘴角。 看个锤子。 你往鄢城走,我往法州去,这南辕北辙的。况且,女人究竟去哪儿她也不愿说,明摆着对方也不确定,以後还能不能见面了。 看来,两人之间的这段露水情缘,注定是要断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姜暮也懒得再提自己即将调任法州城的事情了,免得徒增烦恼。 【你……难过吗?】 柏香擡起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像是要从男人脸上抠出一丝真实的情绪。 「还行吧。」 姜暮耸了耸肩,故作洒脱地撒嘴道,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嘛。无非就是重新花钱再雇个管家和厨娘的事。 你放心,你这段日子的工钱我到时候连本带利结算给你,绝对少不了一分。反正你也不当我媳妇,就一个打工的,我有什麽好难过的?」 柏香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 如花瓣般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的红唇,在男人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未等姜暮反应过来,她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裙角在门槛上一闪。 消失在通往厨房的光影里。 姜暮站在原地,擡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半响,笑着摇头: 「收获了两个大美妇,损失了一个小厨娘。 还行,不亏。」 晚饭无疑是丰盛的。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应有尽有。 元阿晴和端木璃这两丫头看到这一桌子山珍海味,眼睛都直了。 筷子舞得跟风火轮似的。 可怜两丫头还完全不晓得从明天起,这样神仙般的美食就要与她们彻底绝缘了。 姜暮却如同嚼蜡,吃不出半点滋味。 在用餐的过程中,柏香一如既往地安静。 时不时给他夹菜,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一顿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便饭。 看不出任何伤离别的痕迹。 吃完饭後,姜暮主动收拾碗筷,跟在柏香身後进了厨房。 两人在氤氲的水汽里沉默地洗碗。 尤其夫妻一般。 随後,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回屋。 姜暮轻轻揽着柏香纤细柔软的腰肢,脚尖轻点,轻盈跃上了厢房的屋顶。 夜风微凉,星河璀璨。 他们并肩坐在屋脊上,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近处是院角虫鸣的唧啾。 月光像一匹银色的绸缎,从天际倾泻下来,将两人的影子糅合在一起。 投在瓦片上,分不清彼此。 直到夜半三更,寒露渐重,两人才各自回房。 然而,当柏香洗漱完毕,准备休息时姜暮却进来了。 在女人愕然的目光中,他泰然自若地脱了外袍,踢掉靴子,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床上。 「最後一晚上,一起睡吧。你应该没意见吧?」 姜暮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见女人一脸警惕,他说道:「放心,我就只是单纯地想抱着你睡,绝不乱来。」 柏香咬了下唇,耳根泛红,终究还是没把他赶出去。 她只脱了一件外衫,穿着中衣,在他身侧躺下,像一尾滑入蚌壳的贝,身子有些紧绷。 姜暮长臂一伸,将女人轻盈软柔的娇躯捞进怀里。 闻着女人身上熟悉的清幽香气,姜暮手掌习惯性地钻进了她的衣衫。 柏香以为对方会如往常那般,摸她的小腹。 结果那只大手却改变了路线,顺着纤细的腰线,一路向上攀升。 柏香一惊,慌忙一把摁住他的手。 眼里带着几分恼怒警告。 姜暮停住动作,嘴唇抵在她的耳畔边低声道: 「最後一晚上,摸一下也不行吗?以後还能不能见面都不一定了。」 「放心,我不动弹,就放着。」 柏香愣住了。 她望着男人眼底那抹真切的伤感,心尖像是被什麽东西勒住。 犹豫了半响,她闭了闭眼,缓缓松开了手。 算了,至少还在底线范围之内。 反正只是摸一下。 之前都已经摸过肚子了,都一样。 随着玉手的松开,姜暮成功占领了高地。 柏香的身子绷得像一张弓,睫毛颤抖着,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姜暮信守承诺,确实没有乱动。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 「答应我,」 许久,姜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要再给别人当管家,也不能给别人做饭。 我多给你点工钱,哪怕找个小院子自己住,也别再寄人篱下了,明白吗?」 柏香怔了怔,唇角不由弯起一弯好看的弧度。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本紧绷着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像一只终於被顺毛捋顺了的猫,蜷缩在他怀里。 两人就这麽静静地依偎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却又似乎过得飞快。 姜暮甚至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眨眼,窗外的天际便已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晨曦微露。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仿佛还在沉睡的柏香。 女人睡颜恬静而温婉。 姜暮凑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後,他闭上了眼睛,假装睡去。 而在他闭眼後,柏香极有默契地缓缓睁开了眼。 她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眼底似乎盛着一汪温水,漫过对方轮廓。 似乎要牢牢记在心里每一处。 她又伸出纤纤玉手。 指尖虚虚描摹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最後落在他微抿的唇上。 良久。 柏香学着男人刚才的动作,微微仰起头,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随後,她移开男人的手臂,轻声下床。 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将散落的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最後背上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门上,顿了顿。 回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气,拉开门迈了出去。 然而,脚步还未踏下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在她面前。 正恍惚中的柏香吓得往後退了半步。 擡头,却看到姜暮站在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临别之吻来一个,要不要?」 姜暮挑眉看着她。 柏香面色古怪。 刚才两人不是亲过了麽,还来? 姜暮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考虑一下呗。反正以後可能天各一方,再也见不到了。我把初吻送给你了,不拿走多亏啊。」初吻? 柏香很是无语。 就你这浪荡公子哥,还有初吻? 见姜暮低下头,缓缓靠近,柏香本能地想闪避。 可当迎上对方那双温柔伤感的眸子,女人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麽也挪不动了。 随着男人那张脸在视线中不断放大,柏香的心跳加速。 不行! 绝对不行! 女人在内心呼喊,可脚步却始终未动。 「亲了嘴唇……算不算触碰了我的底线?」 在嘴唇即将相触的那一刹那,柏香的脑海中倏然闪过一丝挣紮的念头。 随着念头闪过,男人的嘴唇压了上来。 这下,再後悔也晚了。 不过女人忽然想到,之前都已经亲过脸蛋和额头了,嘴唇也是脸蛋的一部分,好像并不算失守底线吧?嗯,肯定不算的! 想通了这一点,柏香的懊悔和对自己的恼怒没了,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她缓缓闭上了美眸。 姜暮没有急躁,只是温柔而缱绻释放着感情。 不带任何掠夺的意味。 一轮初升的红日,终於挣脱了东方地平线的束缚。 万丈金芒破晓而出。 一缕晨曦穿过院角枝桠,恰好落在两人相贴的唇间。 金色的光斑在他们呼吸交缠的空气里跳跃浮动,像无数细碎的星尘在跳舞。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那缕阳光钉住了。 没有远方,没有离别,有的只是光阴在缘分这条路上随手搁下的一个逗点。 往後,终究还有一个完美的句号等着他们。 地宫内,寒池如镜,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将池畔两道身影衬得如同画中之人。 淩夜望着徒儿清冷绝美的侧脸,轻声道:「姜暮突破七境的消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上官珞雪跪坐在寒玉上,背脊如刃,颈与腰成一笔冷峭的线。 裙幅铺陈,却在臀际收束成一道深弯。 犹如一弧满月。 她神色清冷如霜,只是卷翘的长睫毛微微闪动了一下,轻点臻首:「知道了。」 「对不起,小雪,之前……是为师误会你了。」 淩夜脸上浮现出一抹诚恳的歉意与愧疚。 当初得知姜暮道基被锁,修为停滞,而自家徒儿却伤势痊癒,星位稳固,她几乎是本能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以为上官珞雪暗中与姜暮修炼了《紫府参同契》,才害得一个少年天骄断送了前程。 为此她罕见地对徒儿发了火,说了重话。 但如今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徒弟。 小雪依旧是那个冰清玉洁,一心向道的镇守使。 反倒是她这个做师父的…… 不说也罢。 说多了全是心酸和腿软。 上官珞雪看着师父满脸自责的模样,修长的玉指轻轻攥紧了裙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试探道: 「师父,你就没有怀疑过……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门《紫府参同契》被师祖当年修改过後,已经没有那个负面效果了? 男人即便修炼成功,也不会被锁死道基?」 「这绝对不可能。」 淩夜摇了摇头, 「你师祖当年确实修改过这门功法,但也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一层针对外人的禁忌罢了,怎麽可能改动得如此彻底?」 上官珞雪默默抿紧了粉唇,不再开口争辩。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师父压根什麽都不懂。 固执地沉浸在她自己的逻辑闭环里。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师父不会再怀疑她失了清白的事实了。 「另外,小雪,为师……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淩夜露出了几分扭捏。张了张红唇,本想直接坦白自己已经答应做姜暮女人的事。 可话到嘴边,怎麽也吐不出来。 对上上官珞雪那张清绝出尘的绝美容颜,竟有几分心虚。 为人师表啊! 总不能恬不知耻地告诉徒弟,师父一把年纪了,忽然春心荡漾,当初说的「男人都是洪水猛兽」全是瞎扯吧? 她斟酌再三,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这段日子我在外面,独自想了许多。 以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或许……并不全对。师父这辈子从不懂男女之情,所以在这件事上,偏见太深,误了你许多年。 如果小雪你以後有了喜欢的男子,想要嫁人,师父不会再拦你,只会祝福你。」 淩夜的潜词是: 徒儿啊,以後我若是想嫁给姜暮,你得好好祝福为师,千万别觉得为师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这话落在上官珞雪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上官珞雪心头一跳。 难不成师父还是察觉到了什麽蛛丝马迹? 或者姜暮那家夥不小心说漏了什麽? 不应该啊。 姜暮那家夥就算再聪明,也不至於这麽快就发现自己「桃花夫人」的真实身份吧? 上官珞雪微微扬起下颌,淡淡道: 「师父不必如此试探。弟子此生,心中唯有煌煌大道。 人间风月不过是浮云过眼,不值一顾。 智者不入爱河,怨女才念凡尘,这等俗事,弟子毫无兴趣。」 淩夜无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旋即,她又想起之前在桃花树下,自己曾试图给姜暮和上官珞雪牵红线的事。 当时她还没有决定成为姜暮的女人,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当个红娘也不错。 可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 既然她这个做师父的都已经亲自下场,深陷其中了,那就绝不能再把冰清玉洁的徒弟也给拉进这个「火坑」里。 师徒两人共侍? 这等惊世骇俗,违背纲常的事情,绝对不可以。 而考虑到姜暮变态的妖孽天赋,以後十有八九会踏入十二境,与上官珞雪平起平坐。 万一到时候这两人突然对上眼了呢? 擦出什麽火花来,那她这个当师父的该往哪儿搁? 不行! 必须先打个预防针! 想到这里,淩夜轻咳了一声,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再次委婉道: 「小雪,你别误会,为师并不是在试探你,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你放心,以後你若是有了喜欢的男人,为师绝对不会仗着师长身份去跟你抢的。 毕竞竟……咱们师徒名分摆在这里,若是为了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做出什麽荒唐事来,可是有悖天理人伦,要遭天打雷劈的!」 淩夜的潜词是: 小雪,做人要有底线! 以後你千万别跟我抢男人啊,会遭雷劈的! 上官珞雪心头愈发奇怪,不明白对方今晚为什麽翻来覆去说这些古怪话。 她淡淡应道: 「我说过,我不会沉沦男女之情。以後哪怕师父你有了喜欢的男人,徒儿也不会去抢。」 淩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 以上官珞雪孤傲清高的性子,既然说出了这种话,是绝对不可能越界的。 当然,她淩夜也一样。 不管怎麽说,她也是有底线,有道德的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走到师徒同抢一个男人那一步。 柏香最终还是离开了。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小院里便空荡荡的,少了一抹素雅的倩影。 也少了厨房里那股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不过,在经历了最初的怅然若失後,姜暮很快便想开了。 这又不是什麽天人永隔的生离死别。 只要大家都在这世上好好活着,将来总归是有再见之日的。 然而,相比於姜暮的豁达,院子里的两个小丫头却是伤心了一场。 尤其是元阿晴。 自从来到姜家,她和柏香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姜暮都多。 柏香虽然平时看着清冷,但对这小丫头却是极好的。 在少女那颗敏感孤单的心里,早已将柏香当成了亲姐姐一般。 此刻得知柏香离开,小丫头得稀里哗啦的。 而端木璃的悲伤则显得纯粹许多,单纯就是因为以後吃不到神仙美味了而感到难过。 「姜暮,你会做饭吗?」 端木璃绷着漂亮精致的小脸,盯着姜暮问。 「不会。」 「那以後我们吃什麽?」 「阿晴会做,让她做。」姜暮答得很乾脆。 端木璃皱了皱小琼鼻,面无表情道:「她做的饭很一般。」 姜暮一把揉乱她的头发,没好气道: 「那你自己去学啊,天天就知道张着嘴吃,还好意思挑三拣四。」 「学不了一点。」 端木璃抱着刀偏过头。 旁边的元阿晴抽泣着,拿袖子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攥着小拳头闷声道: 「老爷,阿晴会努力好好学做饭的! 阿晴以後一定能做得和柏香姐姐一样好吃,绝不让老爷和璃姐姐饿肚子。」 姜暮看着这懂事的小丫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觉悟,这态度。 这才是领养小女仆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安抚好元阿晴,姜暮转头看向端木璃,神色认真了几分:「对了,忘了告诉你件事。这趟出门,我见到你爹了。」 「我爹?」 少女身子一震,明亮清澈的眸子骤然定住,直直地望着他。 姜暮也不隐瞒,将在溪云镇发生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随後,他从伴生空间中取出那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你父亲送给我的。他说那本《血狂刀法》你只给了我基础部分,这玉简里是完整的总纲和核心,让我自行领悟。」 端木璃沉默许久,低声道:「他为什麽不亲自来找我?」 「他说还有些要紧的事情没处理完。」 姜暮叹了口气,宽慰道,「当然,他现在身份敏感,被内卫和江湖仇家盯着,也是怕贸然来找你,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对了,我记得听唐姨说过,你爹不是给你找了个後娘吗?怎麽没见着人?」 端木璃幽幽道: 「估计那女人已经离开他了。当初她之所以嫁给我爹,也不过是看中了天刀门的底蕴和资源。那段时间里,宗门的许多资源,都被她悄悄挪给了她弟弟。如今宗门没了,资源断了,她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姜暮咂了咂嘴。 好好好,原来是个扶弟魔。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还夹杂着许缚的大嗓门:「老姜!在家没?」 姜暮走过去拉开院门,便看到许缚和严烽火两人正站在门外。 「哈,你果然回来了啊。」 许缚一见姜暮,立刻熟络地迎上来,「我都等你好几天了,怎麽样,这次落魂沼泽的试炼收获还行吧?」 没等姜暮开口,许缚便迫不及待地显摆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老严这家夥突破了!跟我一样,都是六境了。 哈哈哈,老姜啊老姜,以前总被你小子压着打,这回,哥哥们总算是在境界上压了你一头了。」严烽火嘴角也挂着一抹矜持而骄傲的弧度。 这些日子他日夜苦修,之前被姜暮妖孽刺激得快走火入魔了,总算也扬眉吐气了一回。 姜暮闻言,也是一脸羡慕道: 「好厉害啊,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突破到七境。」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麽?」许缚呆呆地看着他。 姜暮心念一动,一股属於七境宿尊的浩瀚威压释放开来。 两人双腿一软,险些没当场跪下去。 二人呆若木鸡。 还能不能在一起好好玩耍了?! 有必要这麽卷吗?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拚了,好不容易爬上六境,结果人家直接起飞了。 好比他们在水里扑腾, 仰头一看,姜暮早站在云端冲他们挥手了。 简直不当人! 姜暮早就习惯了旁人这种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表情。他收起威压,转移话题道: 「对了,冉掌司从京城回来了吗?」 严烽火从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还没有,估计还在路上。」姜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麽说来,我被卖去法州的事,掌司大人并不知情。」 「什麽被卖掉?」 许缚和严烽火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姜暮也是一乐:「看来那位代理掌司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到位,连你们都不知道。」 「老姜你到底在说什麽,我们怎麽听不太懂?」 许缚不解。 姜暮耐着性子,把自己在秘境前被遭抛弃,随後冉淳儿如何他调任的经过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对姜暮变态的天赋,他们嫉妒归嫉妒。 但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同僚,谁不想有个超级大腿天天在身边护着? 跟这小子一起出去斩妖除魔,安全感爆棚好不好。 结果现在,这麽粗的一条金大腿,竟然被一个暂代掌司的败家娘们给卖了? 这还是人干的事? 一时间,许缚和严烽火气得七窍生烟,二话不说,转身就气势汹汹地朝着斩魔司衙门杀去。掌司签押房内。 冉淳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英气的脸庞因为焦虑,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 她收到飞鹰传书,兄长冉青山已经成功证取九境,正在快马加鞭赶回扈州城的路上。 兄长成功证星,本是大喜事。 但现在她却只有焦虑。 若是让老哥回来知道,自己把他的宝贝疙瘩给贱卖了,老哥怕是会当场大义灭亲。 「怎麽办……怎麽办……」 冉淳儿焦急万分。 正心烦意乱间,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争执声。 紧接着,许缚和严烽火怒气冲冲地跨了进来。 「冉大人,听说你把姜暮给卖到运州城去了?谁让你这麽做的?!」 许缚怒声质问。 冉淳儿本就心绪急躁,此刻突然被对方指着鼻子一顿无礼质问,怒火一下就窜了上来。 「你算个什麽东西?也敢在这儿大呼小叫地质问本官!」 冉淳儿一拍桌子,柳眉倒竖,厉声嗬斥道, 「本官现在是扈州城的代掌司,本官要做什麽人事调动,需要向你一个区区堂主汇报吗?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就给我滚出去!」 被训斥一骂,许缚脑子里的热血也稍微冷却了几分。 对方毕竟是冉青山的亲妹妹,如今的顶头上司,自己确实不该这麽没规矩。 可他脸上怒容未消,攥着拳头杵在原地。 一旁的严烽火冷冷开口: 「掌司大人,既然扈州城斩魔司不缺人,那把我也调去法州城吧,劳烦您再签一份调令。」冉淳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严烽火,你这是什麽意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上司!」 严烽火本就是硬脾气,冷笑一声,回怼道: 「一个连自己麾下部下都能当成货物卖掉的上司,我眼里有没有你,还重要吗? 说不准哪天我严烽火没了利用价值,也会一样被扔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我自己先滚,免得脏了大人的眼!」 「你一!」 冉淳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严烽火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你想怎麽样?」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严烽火一字一顿道: 「去跟姜暮道歉,让他留下来。否则,我也走人。」 「不可能!」 冉淳儿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开什麽玩笑? 让她堂堂一个代掌司,去给一个下属低三下四地道歉央求? 那不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吗? 她冉淳儿再下贱,也不可能下贱到这份上。 「严烽火,你也别拿这个来威胁我。」 冉淳儿冷冷道,「这扈州城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没有我的批准,你哪儿也不许去!」许缚也梗着脖子硬气道: 「我也一样,如果你不去给老姜道歉把人留住,我也走人!」 冉淳儿转头看了许缚一眼,挥手道:「你可以滚蛋,本官立刻批你的辞呈。」 「啊?」 许缚一下就懵了。 不是? 这特麽还有双标的?! 凭什麽严烽火辞职你不让,我辞职你就直接批? 我许缚不要面子的吗? 冉淳儿骂完了人,胸口的郁气倒是散了几分。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冷掉的茶抿了一口,忽然心下一动,擡眼问道: 「是不是姜暮回来了?」 严烽火冷着脸点头:「是。」 冉淳儿咽了口唾沫,掌心微微冒汗,试探着问道:「那他现在是六境了?」 「不是。」 严烽火摇头。 不是? 冉淳儿一下愣住了,旋即心底涌起一股狂喜,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我就说嘛! 明明都被总司断定为废料了,怎麽可能突破六境? 果然,荀晓撞那贱人就是看我不顺眼,在故意拿假情报胡说八道吓唬我。 看来我做的没错,姜暮就是该卖。 一个没有前途的废人,留在扈州城也是吃闲饭,用他换资源换天才苗子,这笔买卖做得再正确不过!这一刻,冉淳儿激动得鼻头都有些发酸。 天知道这两天她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真是一刻都没睡安稳过,做梦都在抽自己的大嘴巴子,恨不得穿越回签发调令的那一天,把文书给撕个稀巴烂。 现在得知姜暮根本没有突破,她只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轰然粉碎。 今晚,终於可以睡个踏实的好觉了。 然而下一刻, 严烽火冷冰冰的声音又砸了下来: 「他现在已经七境了。」 冉淳儿张着嘴巴,脸上笑容僵死,仿佛风化成了一尊惨白的化石。 另一边,许缚和严烽火离开後,姜暮并没有急着去神剑门调查王爷的事。 而是来到了楚灵竹的竹林小屋。 小屋静静地卧在晨光里。 院中晾着几簸箕新采的草药,石缸里泡着刚摘的野菊,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啄食着散落的谷粒,叽叽喳喳的,衬得这小院颇为宁静。 兰柔儿和往常一样,正坐在廊下的小马紮上,低头挑拣着竹筛里的药材。 少女一袭浅白色的长裙,苗条的身段宛如雨後的一株新柳,纤弱中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柔弱感。尤其是那截露在袖口外,正在翻拣药材的雪白皓腕。 仿佛轻轻一折便会碎掉。 「灵竹呢?」 姜暮开口问道。 「啊!」 听到冷不丁在身後响起的声音,兰柔儿吓得双肩一抖,手里的药材掉了一地。 她慌忙回过头。 待看清来人是姜暮,苍白柔弱的小脸立即染上一层惊喜的薄红: 「姜大哥!」 「灵竹那小毒娘呢?」 姜暮走进院子,又问了一遍。 兰柔儿细声细语,犹如蚊子哼哼般答道:「灵竹去给人瞧病去了,要等会儿才回来。」 说着,她又弯下腰去捡散落的药材。 几缕青丝从耳後滑落,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动人。 「哦。」 姜暮随手拉过一张竹凳,大马金刀地在兰柔儿旁边坐下, 「正好她不在,我就先把你的事情说了吧。 落魂沼泽我已经去过了,而且你家的那个仇家,叫五爷的鱼妖,已经被我宰了。」 兰柔儿呆呆地望着姜暮,水汪汪的眸子火满是不敢置信。 虽然她心外一直坚信,姜暮既然答应了,就迟早有一天会帮她报了这份深仇。 但她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变快。 「不信?」 姜暮见少女像只被定住的小兔子似的,忍不住挑玉笑道。 「噗通!」 兰柔儿突然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她伏下身子,纤瘦的肩头抖动着,带着几分哽搜: 「谢谢姜大人为柔儿报仇……柔儿以後一定会报答您,做牛做马都行……」 「言动不动就跪,说了多少次了。」 姜暮伸手把她拽起来。 目壁一瞥,忽然蜻见旁边小桌上放着一只陶盆。 火面放着大半盆晶莹剔透的蜜汁枣儿,散发着一股清甜的诱人气味。 姜暮眼睛一亮,将盆子端了过来抱在怀业,捏起一颗蜜枣丢进嘴业。 嚼得汁水四溢,芳香满口。 「这玩意味道真不错啊,上次来的时候想吃还没有。是腿竹用药材泡的吧?」 姜暮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说道。「她怎麽不多泡点,抠抠丞搜的。」 又嚼了两颗,他忽然「咦」了一声, 「怎麽感觉比上次吃的更好吃了?枣肉更糯,甜味也更清,好像还带了一丝腿气,腿竹那斗头是不是换了什麽新配方?」 兰柔儿张了张粉润润的樱唇,脸蛋上浮起两团晕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腿气什麽的,她一个没入门的凡人自然是不懂的。 这些枣儿是她泡的。 这段时间,楚腿竹为了帮她改善挎质,每天都会用大夥珍贵的药草熬制成药浴,让她浸泡。在药材喂养下,兰柔儿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怪异。 不仅肌肤变得帆发细腻。 甚至发汗时,身上都会散发出一股果香的味道。 感觉自己都变成一个果子了。 这也使得她泡的枣儿,比楚腿竹泡的还要腿性充盈几分,甚至能比拟一些腿药了。 对修士是极好的。 当然,若单论蜜枣的风味醇厚,肯定还是楚腿竹的更胜一筹。 毕竞小医娘可是把自己炼成了一具任品药香挎质。 怎麽吃都吃不腻。 蜻着姜暮一颗接一颗吃得津津有味,兰柔儿头都快低到胸口火去了。 她怯生生地站起身来,弱弱道: 「姜、姜大哥若是……若是斩欢的话,以後……以後柔儿多给您泡点郑是了………」